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十四章梁府夜宴 ...

  •   “娘子!娘子!”月白疾步推开虚掩的门,拉着贵妃椅上的司黛就要往梳妆台前去。
      司黛一脸无奈:“怎么了?形色匆匆的要是被夫人看见了准又罚你月钱。”
      月白翻找着琳琅满目的头面:“夫人现在才没空理我们这些下人呢。娘子,平益侯府给咱们下帖子了!”
      正揽镜自照的司黛闻言一喜,追问道:“是单邀的我们还是府上姐妹?”转念一想也不可能是单邀的自己,为自己的无知笑了一声。
      月白侧头想了想,为司黛插上赤色珊瑚的步摇:“我没听完就被夫人赶回来请你过去了。”说着扶起还在调整头饰的司黛“娘子咱们快快的过去,免得又被夫人以怠慢的罪名罚我们闭门思过。”
      司黛缓住脚步:“月白莫急,走慢些容我想一想。”
      司府姐妹与梁大娘子的交集不过是司府跟着赏花会凑趣的一两回面,梁大娘子连眼色都没有给我们,怎会无缘无故的给司府下帖子?难道是前两日自己在摄政王面前漏了脸,摄政王看上自己了?司黛皱起眉头,自己样貌虽说与梁大娘子平分秋色,但两者阶级差了十万八千里,摄政王不可能冒着惹怒平益候府的风险让梁大娘子下帖子邀请自己。听闻侯夫人生性平淡,最不耐参加各样宴会,这次宴会只能是梁大娘子主持,那更不可能是梁大娘子大度到把摄政王见过一面的女子就抬进府里,看来平益侯府和摄政王中间定有什么需要司府,或者说自己完成的事情。想到此,心中泛起一丝落寞,能得到摄政王这般男子喜爱的女子可真是幸福,罢罢,自家行商,有利益牵扯的关系才是最稳固的关系。若真是自己能得到平益侯府的驱使,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个逼仄的环境了,司黛念此又莫名地生出自己终于可以逃出升天的窃喜之情。
      等司黛到大厅的时候,自家姐妹都已到了,司夫人白了一眼司黛,便满脸堆笑着请平益候府派来下帖子的嬷嬷教导司府的娘子几句宴会上的规矩。
      嬷嬷自称晴嬷嬷,对着一大厅子的娇娘子眼皮都不抬一下,哪有下帖子让全部娇娘子都抛头露面的道理,到底是商贾人家不识规矩。“各位娘子,本次夜宴是侯夫人偶然间得了几株绝世芍药,想着各位娘子同去一观。夜宴当晚宾客云集,望各位娘子管束好自己,莫为了些蝇头小利丢了家族的脸面。”说完便称事忙告辞。
      晴嬷嬷傲慢的态度证实了司黛的想法,平益候府定有事指派司府去做,可什么事情是需要女眷而不是家中掌家男子办理的?
      许是晴嬷嬷最后的话提点了司夫人,这次参加宴会的娘子用度并没有相差的太难看。
      夜宴当晚,平益候府门前车水马龙,一度拥堵,司府的马车被安排在车队后尾,车内的娘子都等的面露不忿。
      司黛坐在车门旁,偷偷撩起车帘向外透口气,便被坐在对面的四娘子看了个正着。
      “黛娘,这里人员混杂,还是不要做些出格的事情才好。”
      司黛撇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车帘:“惜娘,我们已经在车里等候了大半个时辰,我透口气你也管。”
      司惜是司夫人的三女儿与司黛同岁,从小就被司夫人宠得无法无天,处处看司黛不顺眼,司黛也懒得与她绕圈子。
      司惜抬起明艳的脸,轻蔑一笑:“黛娘,这车上四个姐妹,就你最大,本应做到看顾姐妹的你却最先做出令人不齿的事情,你说回去母亲会怎么想?”
      车内的五娘子和六娘子似乎对这种针锋相对的气氛熟悉无比,识趣的远离剑拔弩张的两人。
      司黛一时气闷,想着还要在司夫人手下讨生活,安慰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习惯了习惯了。
      司惜见司黛一脸气闷的样子,越发得意,那个贱人的孩子就应该这样,匍匐在自己的脚下摇尾乞怜,谁让那个贱人趁母亲不在就爬上了父亲的床。一时间车内鸦雀无声,更衬得车外热闹非凡,突然人声鼎沸起来,只听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车边略过。
      司黛闻言,心如鹿撞,悄悄揪紧了手中的帕子,摄政王果然来了!
      等候良久,司家姐妹终于从侧门进了梁府,甫一进府就被庄严华丽的庭院怔住了,秩序井然的小厮侍女身着统一制式的服饰悄无声息的为宾客提供服务,如此众多的宾客基本都能做到人手一名仆人,司府四姐妹也分到了两名侍女。庭院各处无不有巧思,一花一树皆是景色,眼前随意的植物都是名品,规格制式与自己以往参加的宴会有着云泥之别,一时间从没有在财力上感觉过窘迫的司府姐妹都感觉身上重金所购的衣裙头面实在是狼狈不堪。
      这便是权贵之家吗!司黛心中燃起奋发图强的豪情,自己一定也要做到如此!即使区区商贾,我也要泼天的富贵!
      司惜带着两个妹妹紧紧跟在梁珏露身边,生怕漏听了梁大娘子的一个字。梁珏露真的烦死挤在自己身边的司惜,但为了表哥的叮嘱又不能甩脸子赶走她们。晋王府的小郡主栾音徽玩着手中的团扇,好奇的看着不同以往性子的小姐妹,暗暗吃惊,听说那三个女子是天下首富司府的,露娘怎么会邀请商贾人家,不怕圈子里的人嘲笑她吗?不过谁敢就是了,黧峭那个笑面虎可是睚眦必报的,想着就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司黛避开人群一直在等消息,心虚焦急,生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三娘子,天黑露冻,不若移步到暖阁中饮茶赏花。”令人安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司黛终于将心放下来,一路放松自己的表情跟着侍女来到暖阁。
      侍女甫一推开暖阁的门,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只见黧峭气质如尘地端坐饮茶,面前盛放的重紫芍药在烛光下散发着丝绸般的质感。
      司黛脑海里只涌现着一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来。坊间传闻摄政王自大病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正处夏季也依然在暖阁中相见,看来传言不虚。
      “又见面了,三娘子。”黧峭为全身绷直的司黛倒了杯茶。
      “谢,谢谢。”司黛急忙道谢:“不知摄政王寻黛娘有什么事?”
      有脑子,但又不完全有,希望自己的眼光没错。
      “三娘子,不应该是你寻的某吗?”黧峭撑着头,像个纨绔一样转着杯子,满眼戏谑地看着拙劣演技的司黛:“御街上,你一早就认出我了吧,倒还算是耳聪目明。”
      司黛掩饰般地抿了一口清茶,满口留香,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今年新下的顶级龙井,千两一斤。是了,自己想谈生意,谈生意就该开诚布公。深吸一口气:“摄政王,某想与你谈笔生意。”
      黧峭闻言终于爽朗一笑:“ 生意?三娘子,与我谈生意可没那么容易的,你家有什么资本是可以摆上桌面与本王者平等交谈的?”
      “王爷,世人都道王爷鲜花着锦”司黛低着头,语气平稳:“我看王爷如烈火烹油。”
      司黛摁了摁鬓角,再抬眼便是自信的微笑:“是黛娘想和王爷做生意,司府便是资本。”
      灯芯轻轻的噗了一声,夏季的夜晚除了远处丝竹之声还有暖阁内两人的几乎未闻的呼吸。
      黧峭为自己续了杯茶,见司黛目光灼灼得等自己开口,鬓角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恍惚看到了决定以男子之身行走朝堂的年少自己,勇敢、决绝,如此鲜活的再次站到自己面前,给日渐迷失在权力中的自己一剂醒神汤。
      司黛见黧峭摩挲着杯口,一脸莫测的看着自己,强忍着胆怯,扯出嘴角,尽量维持自己的体面。
      “三娘子不用太紧张,本王又不会吃了你。”黎峭语气一顿,又笑出来:“不过嘛,三娘子空手套白狼的把式还得再练练,最起码不应该在谈判形式一边倒的时候用。”
      被拆穿的司黛登时脑中空白,桌下的帕子被拧的不成样子,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让潜在合作伙伴相信自己,鬓角的光点越来越明亮。
      “三娘子,本王不是生意人,也不喜欢做交易。”黧峭走到窗前,看着张灯结彩的庭院目光悠悠:“本王出生便是你一生无法企及的高度,如果不是露娘,你这辈子都接触不到某。所以你不懂本王的处事风格,某不怪你。”
      司黛闻言更是手脚冰凉,匆忙起身:“摄政王,黛娘并未哄骗您,请您再给黛娘一次机会,黛娘向您解释。”
      黧峭抬手止住司黛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行礼的司黛,语气却十分温柔:“三娘子,不必紧张。司府上下八十二口,你父兄五人皆是商界好手,知道本王为何找你吗?”
      司黛紧握住手中丝帕,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商人逐利,父兄在外接触的达官显贵不免会有与摄政王政见相左一类,他们既能为摄政王一用,也能为别人一用,黛娘虽深居内院,但商界要闻一日不敢遗漏,且某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堂堂正正掌握命运的机会,这个机会只有摄政王能给某。”
      “商人逐利,三娘子父兄虽八面玲珑却也不是不能为我所用之人,本王为何要一个女子为吾驱使?”
      黧峭低头看着强撑着桌子满脸煞白的司黛,神情温和。
      “王……”司黛哽咽了一下,颇有幽怨之态。随机心中唾骂了一声,怎么能如此软弱!如此便当场证实了自己女子不如男,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只能困于内宅,满腹才华却被皮肉之像欺辱!
      司黛猛的抬头,黧峭把她强忍惊惧的表情看的清楚,也看见了她瞬间平稳的明眸。
      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虽困于内宅但也知随机应变、厚积薄发,调教调教堪堪可用。
      空气中弥漫着重紫芍药轻薄的甜香,司黛深吸一口气,直面黧峭。
      “王爷,古有木兰代父从军,今有玉燕夫人官居二品,谁说女子不如男!”司黛强撑着桌边:“王爷肯在玉燕夫人微末之时慧眼识才,为何不肯给黛娘一个机会?”
      黧峭扶起司黛,用带着竹子熏香的丝帕擦拭司黛粉面。“本王并没有别的意思,三娘子别多想了,既然本王见你便是认可你的,不必惊慌。”
      司黛努力让自已保持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依旧暴露出了她最真实的想法。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天生拥有的上层地位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的掌握人心最阴暗最渴望的一面,从而令人臣服于他。也不知自己选择他,不!他选择自己是有什么样的目的,左不过司家的万贯家财罢了,只要自己能逃离小小内宅把握自己的命运,钱财又算得了什么。
      司黛接过黧峭的手帕:“黛娘身份卑微,怎敢劳王爷动手,黛娘自己来吧。”
      “无趣。”黧峭点了点司黛的鼻头:“三娘子是个藏巧于拙的人,但韬光养晦的功夫还不到家。”
      司黛一愣随即又像被拆穿把戏的孩童一样羞涩的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还请王爷赐教。”
      “藏巧于拙、韬光养晦都是好的,但坏就坏在你的少女心性,喜欢与人争高低导致旁人早早就看到了你的底牌。没有自保的手段暴露出底牌,只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结果。”黧峭从袖中掏出一页纸递给司黛,转身又坐在桌旁。
      “这是你母亲为你挑选的夫家,你可喜欢?”
      司黛急忙打开,一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这个老虔婆!竟然让我去做一个花甲老者的续弦,仅仅是为了那个人手中行商批文的掌印之权!
      “王爷,救我!”司黛想也不想的跪倒在黧峭脚边:“还请王爷教我藏巧于拙、韬光养晦!让某能多侍奉在王爷左右。”
      黧峭自顾自地饮完杯中茶,任凭司黛在脚边瑟瑟发抖。重紫芍药在烛光下依旧是倾城之姿,有着宛若绝世美人立于悬崖等着英雄的孤独之感。
      “我黧峭的人,从来不需要学什么藏巧于拙、韬光养晦之术。”黧峭挑起司黛惊慌失措的脸轻蔑一笑:“你只需要学会飞扬跋扈便好了。”
      司黛闻言顿时冷静了下来,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才能更加牢固的抱紧大树!
      “是!黛娘明白了!”
      “这样才是本王的好侍奉。”黧峭招呼门外守着的侍女进来:“把重紫好生包起来,让三娘子可以安安心心地抱回家好好的养着!”说完抬脚就消失在夜色中。
      司黛抱着盛放的重紫芍药,感觉自己走在云端一般,也不知自己怎么回的司府。再醒来便是第二日的清晨,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那盆芍药,当她看到重紫被月白宝贝的用篱笆围起来晒太阳时才心中大定。这一切都不是梦,自己终于掌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