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来也》季栖梧

1、下山

　　古道。西风。两个人。古牧之再次瞅了眼身边一身黑衣、一脸严肃的小师妹，发出了今天打下山后的第N次叹息。他不禁又想起今儿个一早上，师傅就把他们两人喊到面前，一边抚着白胡子一边慈祥地呵呵笑着：“牧之、冰儿，你们也不小了，想当年我收养你们的时候，你们才那么点大，那时候呀……”（以下省略2000字师傅对于两人童年大小的回忆），师傅喝了口水继续道：“我们青山派有个传统，弟子到了16岁就要到江湖上去历练。这次历练主要是开阔你们的眼界，师傅不要求你们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但切记！万不可做出任何有辱师门的事！明哲保身，万不要卷入江湖纷争！牧之呀，你要好好照顾你小师妹！”然后又是一串拉拉杂杂的交代的话，听的两人是昏昏欲睡，哦，不，只有他古牧之昏昏欲睡，他那个小师妹呀，即使是在师傅面前，也是个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拜别了师傅，已是晌午了，两人收收东西卷卷包袱准备下山了。这次下山至少也得两年才能回来，这少不得要和师弟师妹们依依惜别一番。想他古牧之的人缘那可不是一般的好，长相俊俏、风流倜傥，哪个小师妹见了他不是眼冒红心，低着头把衣角拧上个几个结，在青山派举办的什么“谁是你最想和他一起下山历练的师兄”，“你最想哪位师兄陪你一起练武”“最想和他共度七夕节的师兄“诸如此类的民意调查活动中，他的票数每次都是第一。就连师弟们见了他也是溜须拍马，向他讨教怎样能获得师妹芳心的妙诀。此刻就见一群师妹团团把他围在中间，“师兄啊，你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见面，我们可真舍不得你啊！”“师妹，我也舍不得你们啊，师兄会每天把你们挂在心上的，师兄一定会早点回来的！”“呜……师兄！”“啊……师妹！”“师兄……”“师妹！”涕泪横飞，场面相当之壮观！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连养熟了的大黄狗旺财也一反常态不在角落里啃骨头，眼珠湿润，围在他脚边不停地呜呜叫着。看着一脸离别痛苦的师妹们，再看看脚下不停地扯他袍角的旺财，古牧之真是想走也迈不动步！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师兄，晚上了 ！”古牧之一回头，小师妹骆冰冷冷地站在门口，眼神冰冷一脸不耐，惯使的长鞭已在手上紧紧地绕了好几个圈。古牧之浑身一激灵，毫不怀疑那是小师妹为了忍住把鞭子挥向他的冲动而不得以绕在自己手上的。他再次抹了把眼泪，狠下心头也不回向师妹走去。“师兄！师兄！！早点回来，我们等你！”“汪汪！汪汪！”声音霎时响成一片，树林里无数只鸟儿被这阵撕心裂肺地悲泣声惊起，扑簌簌地冲向云霄。走了老远，还能听见那“师兄！兄……！”在山谷中不停地回响。
　　古牧之又瞅了一眼身边的小师妹骆冰，心中暗自叹息，他这个小师妹呀，什么都好，脸蛋漂亮，武功在师兄妹中也是拔尖的，那小鞭子使起来虎虎生威连他这个师兄都忌惮，这个身材嘛……古牧之又偷偷的瞄了一眼，咽了口口水，在心里加了一句，当然也是相当不错的！如果她换下身上这套黑乎乎的衣服，穿上之前师兄从山下带回来的美女画册上的那种据说是现下最流行的广袖窄腰低胸的衣服，那简直是……想当初，师兄带回来的那本画册，多少个夜晚被众位师弟们躲在被窝里偷偷的翻阅，那段时间连炕上都是潮乎乎的，淌满了众位师弟们的口水，嘿嘿，如果师妹也照这个标准打扮起来……他瞄一眼，再瞄一眼，突然他背上涌起一层寒意，师妹冷冷的目光直向他扫射过来，一下子打破了他脑中那粉红色的绮思瑰想。古牧之擦擦口水，讪讪的迎上去“小冰儿，脚走的酸不酸，要不咱们歇会？”“师妹！”骆冰脚步不停顿，只冷冷地抛下两个字。“嘿嘿，是师妹，小冰儿师妹！”骆冰攥紧鞭子，在自己手上再次狠狠地缠了一道，“是是，骆师妹！骆师妹！”古牧之立马颠颠地改口，真是连玩笑都开不得啊。“师兄请用膳！”“师妹，请！”两人互相拱手，彬彬有礼各自埋头开吃。想到以后这样极有可能的相处情景，古牧之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地哀嚎一声，不过比起：“师妹，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拖着满是鞭痕的身体，一边哀嚎讨饶，一边满地打滚闪躲师妹那无处不在的鞭子，他摸摸鼻子，算了，还是这样老老实实地闷头赶路吧。其实，和古牧之一起去历练，骆冰也是满心不愿意。骆冰在山上就最是看不惯古牧之这样的作风，虽说是师兄，平时不好好练功，只知道和一群师妹在一起说些让人恶心的话，武功还不如她。师傅居然还让他照顾自己。他那毛糙的性格不添麻烦就不错了，还不如让她自己下山来的好，她有预感，这次古牧之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想着，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现在变得垂头丧气的古牧之，表情更加冷若冰霜，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就这样行了几天，在古牧之藏了满肚子话没处倒，憋的快要抓狂的时候，两人终于到达了一个青山下的小城镇。太平盛世，即使是这样一个不大的城镇，依然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古牧之自小在青山上习武没下过山，又是个爱热闹的心性，乍到了个这么热闹的地方，如同久旱的鱼儿融入了大海，立马欢腾跳跃起来。他哪还记得骆冰的冷淡，兴奋地拉着骆冰东窜西跳，对集市上的每样东西都指手画脚评头论足。骆冰性子再怎么冷，毕竟只是个16岁的小女孩，第一次下山见到这么些新奇的东西，心里也不免是有些好奇的，也就任由着古牧之拉着她胡吹乱砍着。古牧之哪见过师妹这样温驯有好脸色过，立马更是水涨船高，兴奋异常就差没飞起来了，每看见一个新玩意都说的好像是他早就见过，不知道用过十回八回了一样。两人走走看看，一路就晃到了下午，古牧之看到前方一个“悦来客栈”（据调查，古装片中客栈的NO1名字，仅次之的是来福客栈）的大招牌遂道：“师妹，我们今天就找个客栈先歇下，然后再盘算一下以后的行程。”两人进了客栈，要了两间房，点了两个菜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吃了起来。这时候并不是吃饭点，客栈的人很少，除了他们一桌，只有掌柜的靠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四下一片寂静。骆冰已从下午的新奇中恢复过来，又是一脸面沉如水，也不说话自己就默默地吃了起来。这古牧之哪闲得住啊，他觉得今天下午小师妹对她和颜悦色的是个好兆头，这会得乘热打铁，让小师妹和他这个师兄彻底地亲近起来，“古师兄，给冰儿买个糖葫芦嘛！冰儿想吃！”骆冰娇羞地扯着他的衣袖，一边晃一边指着前方卖糖葫芦的，娇声道。古牧之骨头都快要化掉，豪气万丈；“好好好，师兄这就去给我的冰儿买，哈哈，哈哈！”幻想着这将来兄亲妹爱的一幕，古牧之嘴角的笑再也忍不住，真哈哈地笑出声来。一抬头，骆冰正冷冷地看着他，目光怪异甚至还带了点鄙夷。古牧之好心情地不和她去计较，干咳了一声正想酝酿个开场白，突然门口一个小身影一闪，一双眼睛四下一顾，看到他们一桌时眼睛亮了一下，一下子冲了过来，把食指抵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古牧之和骆冰还没来得及反应，小人儿就一下子钻到了他们桌底下。紧接着后面一阵哄闹，进来了几个家丁模样打扮的人。这几人虽然装扮普通，但脚步稳扎，气息绵长，竟都象是练过功夫的人。几人进客栈后四处一看，表情显然带了点疑惑。其中为首一人走到了古牧之他们一桌，客气地一抱拳：“公子、姑娘多有打扰！请问你们可曾看见一位小公子进来这里？”骆冰看他一眼，事不关己，照样一脸冷漠低头吃菜。古牧之眼珠一转，一脸好奇：“好像看见了一个小公子模样的，穿个白衣服……哎哟！我说你们这么多人找一个小孩，为了什么事呀？”骆冰听的一脸黑线，这个古牧之，真想用鞭子把他那张嘴缝上，要么就把桌下的那个小孩交出去，要么就闭嘴，问人家那么多干什么！那个哎哟声，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桌下的小孩掐了他一把。那个领头的大汉双眼一亮，急切地说：“还请公子告诉在下他的去处，日后我家主人必有重谢！”“主人，你主人是哪个啊？”古牧之更加好奇了，就差没凑到人脸上去了：“你们准备怎么谢我啊?重谢是多重啊？”大汉的脸涨的通红，眼神带着点恼怒盯着古牧之，正要开口，旁边实在听不下去的骆冰冷冷地伸手往窗外一指：”喏，往西边方向去了！“大汉匆匆一抱拳：“多谢！”领着其余人沿着骆冰指的方向匆匆而去。过了一阵没有什么声音了，桌下一动，之前那个小人从桌下钻了出来。古牧之和骆冰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一袭锦袍，虽然可能刚才在桌下蹭了点灰，但还是一眼能看出其做工的精美。腰上挂了一个小巧的玉佩吊坠，玉色莹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骆冰不动神色，继续吃饭，那边古牧之又开始大呼小叫做凶神恶煞状：“好你个小鬼，我帮你你刚才还掐我！刚才应该把你交出去！”小人完全不搭理古牧之，笑吟吟地转向骆冰：“姐姐，刚才谢谢你帮我。我叫玉儿，你叫什么？啊，你这么美，心肠又这么好，我就叫你神仙姐姐吧。”“噗！咳咳咳！”古牧之一口汤喷出，面红耳赤地咳了半天，这小鬼，哦，是玉儿，什么神仙姐姐，小小年纪说话就这么肉麻，连他都自愧不如。“我叫骆冰，”骆冰放下筷子，不再吃那已经被古牧之荼毒的饭菜。“原来是冰儿姐姐，真是人如其名，玉洁冰清呢！”玉儿又出惊人之语.古牧之目瞪口呆，抖抖满身的鸡皮疙瘩，这下连咳都咳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