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香香不是故意的

24、第 24 章 楼辞远也保

　　南宫青阳将云裳放下，一时忘记伤在她背上，刚一碰床，云裳便有些惊了，但没醒，她真的太累了。南宫青阳还未放开的手又将她抱了起来，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小花在一旁说，“王爷，让小姐趴着睡吧。”
　　他才将云裳侧放下，让她趴着。担心她这样睡久了难受，又让小花将床垫软和，还是让她躺着睡好些。
　　云裳睡的很沉，她真的太累了。南宫青阳离开前嘱咐小花，有事便去找他。
　　小花应道，“王爷早点休息吧，奴婢会照顾好小姐的。”
　　南宫青阳并没有立刻立刻，驻足一会，这里到处都是云裳的味道，这个味道很让人留恋，生怕一离开，就再也没机会闻到了。
　　从云裳屋里出来，他并没有回自己屋，而是去找了楼辞远。他今天因为有事，没有跟着去狩猎，回来时听说猎场被狼群袭击，担心不已，见众人平安回来，才舒了口气，还好王爷没事，不然怎么向王妃交代。
　　楼辞远熄了灯，正打算睡下，“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这么晚了，谁回来找自己？难不成王爷出事了，想到这里，他急忙翻身下床，开门一看，吓他一跳，这不正是南宫青阳本尊吗？
　　楼辞远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无碍，才开口问，“王爷，亲自找在下何事？”通常都是派人来通知他，今儿个主动上门，定有蹊跷。
　　“进去说。”说罢，自顾自的往里走，这楼辞远太没眼力见了，大冷天的让堂堂王爷站门口吹冷风。
　　楼辞远确定门外没人跟着，这才关上门，进了屋。见南宫青阳已经坐在桌前，自己倒了杯酒品着。
　　“王爷，这是桂花酒，上次你让酿的，刚酿好，正准备拿去给你品品。”楼辞远在他身旁解释道，生怕他以为自己私藏了。
　　南宫青阳示意他坐下，又了一口，说“差点味道。”
　　楼辞远给自己斟了一杯，喝不出差什么味道，不解的问，“还请王爷明示。”
　　南宫青阳苦笑的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差什么，总之跟云裳娘的有区别。不知是酒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王爷可是有麻烦？”楼辞远拿不定南宫青阳的意思，只得小心询问。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南宫青阳中的杯子已经空了，他却仍然握着，不肯放下，心里想着事，面上自然愁眉不展，许久，他才开口“先生，我不准她死。”
　　咯噔一下，楼辞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王爷自称的是我，而不是本王，那个她，又是谁？
　　除了云裳，还能有谁。楼辞远恍然大悟，前些日子是让他尽量保住她的命，现如今变成不准死。一时不知事情究竟，便试探道，“可是今日猎场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青阳将猎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楼辞远心下有些明白了，王爷只怕是有些动心了。
　　他想，这云四小姐，才貌俱佳，猎场遇狼又肯舍命救人，也知道运用擒贼先擒王，当得上有勇有谋。王爷喜欢上这样的女子也不足奇，若她只是个寻常女子，还是件欢喜之事，这么些年，难得王爷遇上心仪之人。可偏偏她却是吃了回魂丹的，哎，真是个麻烦事。
　　沉思良久，楼辞远才语重心长的说，“王爷，如此说来，她救丫鬟时也一样不顾性命，救你亦是如此，可见，在她心里，王爷同一个丫鬟并没有区别，这不是对王爷的侮辱吗？”楼辞远这逻辑，真是服气的。“就算她没有这等意思，也只能说明她对待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如此，并非对王爷特殊，如若换成其他人亲朋好友遇险，她同样也会如此。属下觉得，这只是云姑娘的天性使然。再者，即便她当时不出手，王爷也定不会有事。如若非要还她救命恩情，王爷可优待她的家人。”
　　楼辞远自知这番话漏洞百出，站不稳脚，实属无奈，他得想法设法扼制南宫青阳燃起爱情的小火苗。反正就是让南宫青阳觉得，云裳这女娃子对谁都一样，你别太放在心上，救你只是偶然，对你好也只是平常，不要被她迷惑了。
　　“况且，当初可是承诺叶族，救活叶青，他们便愿意效忠于王爷。云姑娘体内的回魂丹血，可是唯一希望了。王爷如若得了叶族的势力，夺回云合指日可待了啊。”
　　屋里静的有些可怕，楼辞远不再开口，南宫青阳拧紧的眉心，诉说着内心的纠结，“先生，如若换做是你遇到这样的女子，会怎么做？”
　　楼辞远认真的想了想，他还真是有些不舍得这姑娘死，平常见她总是乐呵呵的，先生长先生短的叫着，时不时的送些吃的玩的给他，遇到问题又好问，聪明又上进，一教就会。可是，即便这样，也免不了她吃了回魂丹的事实。
　　“王爷，属下还是那句话，只能尽量保住她。在叶青和她之间，我只会选叶青。如今叶族在云霄国的势力数一数二，如果能救活叶青，得到他们的拥护，匡扶墨桑指日可待啊。”
　　这才是最致命的原因，他们忍辱负重，苦心经营多年，为的就是夺回墨桑也就是现在的云霄。原本跟叶族约定，若救活他们首领叶青，叶族便愿意听命于南宫青阳。叶青中的是奇经八脉断魂毒，世上除了回魂丹，无药可解。
　　南宫青阳起身踱步到窗前，开了窗，冷风吹了进来，头脑瞬间清醒，刚刚喝下的酒味，也渐渐散去。
　　楼辞远见他久久不肯开口，低声提醒，“王爷，夜深了，风大，还是把窗户关上吧。”正欲上前关窗，却被他阻止。
　　“让它吹吹吧，心吹冷了，才不会疼。”心若是热的，怎么能狠下心来。
　　“王爷，这又是何苦……”迫于无奈，楼辞远只得跟着一起吹冷风。
　　过了许久，两人都吹的有些僵了，南宫青阳才让关上窗。又喝下几杯酒暖身，他这才缓缓开口，“从我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什么，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而小裳，是第一
　　个……”
　　墨桑国曾经历了一场血腥叛变，宗亲魏央带兵谋反，血洗皇宫，篡权夺位，改国号为云霄。
　　当时墨桑皇后楼璇玑诊出有孕，魏央谋反那天，她刚好去庙中为胎儿祈福，侥幸逃过一劫，为保住墨桑皇室仅存的血脉，楼皇后想法设法逃过追兵，最终逃到了天阳国，连日奔波劳累，不想竟晕倒在路边，巧的是，被微服出访的天阳帝救起。
　　天阳帝见她美貌，心生喜欢，遂带回宫封了璇妃。楼皇后为保住墨家血脉，隐瞒了真实身份，因得父亲楼道仙真传，知医识药，设法将有孕的事情也瞒了下来。于是墨桑遗孤便生在了天阳皇宫，取名南宫青阳。
　　三年后墨家残部找到了她，左右一合计，楼皇后觉得把南宫青阳留在天阳比好，一则可以掩盖墨桑遗孤的真实身份，二则有天阳皇的庇护，比跟着自己更安全，自己则隐身起来，暗中谋划大局。
　　一过就是十几年，南宫青阳见楼皇后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好在天阳帝对他还算宠爱有佳，可后来天阳帝也死了，他仿佛真的成了孤儿一般，活在血雨腥风当中，小心求存，步步谨慎，肩上不得不担负复仇大任。
　　喝完最后一杯酒，南宫青阳才起身离开，楼辞远将他送至院外，见他脚步稳健，身姿挺拔，并没有喝醉的迹象，这才回屋休息。
　　“哎，看来今晚是个无眠之夜！”躺在床上半天也没睡着，楼辞远忍不住感叹。
　　今晚无眠的不只他，除了南宫青阳，另一个人更是睡不安稳，那人便是周兴，令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猎场被狼群围攻的事情了。南宫兴宇早已得知事情经过，虽然这件事情的主谋是他自己，但结果非但没达到他的预期，反而还平白得罪不少官员，听说已经有士大夫联名上书，状告周兴失职，才让狼群有机可乘，任由它们进入猎场，伤害众人，期间不顾大家劝言，一意孤行，拒绝出手救人，加重死伤，此等玩忽职守，罔顾生命之人，应该严惩之。
　　南宫兴宇为平息众怒，只得对受害家属做出大量补偿，当然补偿的东西都会算在周兴头上。同时还降去周兴职位，回家闭门思过，等众怒消后，才敢出来溜达。
　　周兴的死对头们，无不拍手叫好，都巴不得他这辈子都别再出来了。
　　这一夜，没睡好的人很多，睡好的人却也不少，比如云裳就美美的睡了一个饱觉。
　　醒来时，小花已经端来热水，替她擦脸洗手，又重新给她的背上好药，她这才起身下床。
　　推开窗户，透透气，却一眼看见院里的南宫青阳。云裳眯了眯眼，冲他挥挥手。
　　他没说话，依然只是笑着，算是回应。云裳开门，走到他身边，见他脸色不好，想必昨晚没睡好。
　　云裳想了想，转身回房，过了会又跑出来，手里攥着东西，递给南宫青阳，“王爷，这里面是安神草的种子，晚上睡觉前洒一些枕头下面，可以安神助眠，效果比熏香好，而且对人没有伤害的。”
　　看着递过来的盒子，南宫青阳想到昨晚已经狠下心要跟她保持距离，心里一酸，不知该怎么是好，自己只不过一夜没睡好，就被她发现，竟这般细腻的心思。
　　“小裳，伤好些没？”南宫青阳并没有接过盒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裳举盒子的手有些僵了，见他不接，直接往他怀里一塞，“好多了呢？王爷不用担心。”
　　南宫青阳无奈只得接过盒子，闲聊两句，便离开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云裳心想，这人今天有点怪，莫不是发现什么了？不可能，她明明把药藏在乱葬岗的大树窟里，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没理由被人发现。不行，得抽空去看看，万一真的被人拿走了呢。
　　还是得赶快想办法逃啊，正想着，撞上了罗布。
　　“给你。”罗布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他。
　　“送我的？”云裳接过来一看，是把通体青黑的弯牙匕首，抽掉刀鞘，刀刃锋利无比，闪着寒光，剑身跟龙骨都打造的非常精细，握在手中，很有有分量，也很顺手。看样子是用极好的材料做的，她很喜欢，拿在手中左右比划着，试着劲儿。
　　罗布见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也美滋滋的，这可是他亲手打的，原本是留着自己防身用，但昨天看云裳用的短刀很是木钝，连狼皮都刺不进，所以才想把自己这把送给她。
　　“小萝卜，谢谢你，我特别喜欢。”云裳开心的收下，她正愁没有一把好用的匕首，来的正是时候。
　　正所谓礼尚往来，云裳寻思着该还点什么给他好呢，突然想到，前两日在书中看到，一种名叫九叶霜虫草的药材，可以治腿疾，效果极佳。于是便说，“小萝卜，我也有样东西送你，不过现在东西还没在我身上，等我找到了，就给你。”
　　她没明说是什么，一则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二则是此药世间稀有，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别让他空欢喜一场。
　　楼辞远的师傅是神医，他又在龙岭药谷待过，想必谷里应该有不少草药，嗯，找他问问去。
　　“先生，先生，先生……”云裳噼里啪啦拍着门，屋里半天也没动静，估摸着楼辞远可能出门了。
　　他会不会找王爷去了，有可能，云裳正准备转身，门吱呀一声开了，楼辞远顶着两只熊猫眼出现在门前，吓云裳一跳。
　　“哎呀，我的先生，你这眼睛是怎么了？来，我给你揉揉。”云裳表现的特别殷勤，有事求人，嘴自然就更甜了。
　　说着就要动手给楼辞远揉眼，他赶忙躲开，昨晚好不容易盼走南宫青阳，自己却又失眠睡不着了，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稍有些困意，刚入睡没一会，就听见打鼓似的敲门声，原是不想理的，但一听是云裳，心里多少觉得对她有些愧疚，挣扎片刻，还是起来开门了。
　　云裳见楼辞远躲开，有些不解，“怎么啦？我手是干净的。”边说边摊开双手给他看。
　　“属下哪敢劳烦王妃娘娘，我自己用热水敷敷便好。”要是被王爷知道，我会被他折磨的。
　　云裳一想，也对，用热毛巾敷一下，效果更好，于是又蹬蹬蹬跑去端来热水，拧好毛巾递给楼辞远。
　　看情形，要是他再拒绝一次，云裳得直接拿水泼他了。心想反正王爷也不会只得，于是大方接过毛巾，正打算往脸上敷，门口传来咳嗽声“咳咳”
　　两人回头一看，门口赫然耸立的正是南宫青阳，他刚刚看见云裳奔着楼辞远的院子来，心下也好奇，她来找楼辞远干嘛，于是也跟着来了，不想刚到门口，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俨然是一对小夫妻刚起床，贤惠的妻子端来热水，拧好毛巾，递给丈夫擦脸的过程。
　　虽然知道便没有什么，但南宫青阳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爽，都还没给我拧过毛巾呢。
　　心里不高兴，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辞远，事情都办妥了吗？”
　　楼辞远心道不妙，这王爷是吃醋了，准备拿自己撒气呢，什么事情办妥了，“不知王爷指的哪件事？”
　　“昨晚刚交代的，今天就忘了什么事？你这记性，再擦可能就没了。”
　　“是是是，属下知错。还请王爷明示。”赶忙丢掉手上的毛巾，这脸是不敢再擦了。
　　云裳茫然的看着两人，心想，这两人昨晚好像都没睡好，是干嘛了？莫非…一个大胆而邪恶的想法爬上脑海，云裳自顾自想得乐呵，经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相视一眼，转头看她，又异口同声的问“为何发笑？”。
　　此方举动，让云裳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好基友。难怪南宫青阳这些年都不近女色，这楼先生身边也极少有女子，原来他俩才是一对呀。哈哈哈哈，不行，要淡定，淡定，南宫青阳肯定不希望这种事情被人发现，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我是来问药的。
　　“没……没啥，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压抑住想笑的心情，才说，“我来找先生问些事情，王爷要是有事，那我就先走了，等你们忙完了，我再过来问。”
　　“有什么事还不能当着本王问的？”这两人该不是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云裳原是想，既然他两人是那种关系，他们谈事情，我在旁边岂不是成电灯泡了。现在倒好，看样子，南宫青阳还吃起醋来了，怕我私下抢了楼辞远不成。既然你想留我这个电灯泡在，那我更是无所谓了。
　　于是云裳急忙解释道“王爷多虑了，我只是怕你们有急事要谈，我在旁边会影响到你们。所以才想过会再来的。”
　　“无碍，本王只是随便逛逛，没什么重要的事。倒是你，不在屋里好好养伤，一大早就来找他，有何重要之事。”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跑来找楼辞远，现在看来，不但小花比我重要，连楼辞远都比我重要。
　　云裳皱着眉，组织了半天语言，另外两人都等的着急了，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重不重要的，得看对谁了~对我来说，确实还蛮重要的。”如果能把罗江的腿医好，一来还了罗布的人情，二来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带他俩一起走，路上有两大高手护航，自然顺遂得多。想到这里，云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楼辞远等得有些不耐，着急的问，“王妃娘娘，到底何事？”光顾着笑是个什么意思，费解啊。
　　“咳咳……抱歉，有点走神了！其实我是想找楼先生帮个小小的忙，对你来说是小事一桩。”
　　“什么事？”南宫青阳追问道，怎么宁愿找楼辞远，也不找我。
　　谁让王爷你不告诉她，楼道仙其实是你外公，龙岭药谷其实算你家产业呢。
　　“我想找九叶霜虫草，楼先生知不知道哪里有？”
　　“这个……”据楼辞远所知，这药还真只有龙岭药谷有，可眼下给不给的，还得看南宫青阳的指示，于是他向南宫青阳投去疑问的眼神。
　　南宫青阳略加思索，没有理楼辞远，而是直接问云裳“小裳，找此药何用？”
　　“王爷也听说过这药吗？”俗话说久病成医，嗯，说不定他知道哪里有呢。
　　“嗯，确实耳闻过，此事你还真得找辞远帮忙才行。”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当然要撇清跟龙岭药谷的关系。
　　“先生，先生，我真的急着救人命用的，求你帮帮忙。”顾不上男女有别，云裳一急便扯起楼辞远的胳膊晃悠。
　　见状，南宫青阳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假装嗓子不舒服，咳嗽两声“咳咳！”以示警告。
　　云裳一心只想知道药的下落，哪里顾得上南宫青阳的警告。楼辞远可就不同了，见云裳没有放手的意思，又不敢用力甩开，只得一点一点扯出自己的胳膊，理理袖子，才说“王妃娘娘不用着急，此药属下确实知道在哪里，不过能不能取到就得看运气了。”
　　“哪里有？龙岭药谷吗？取药为啥要看运气？难道很难找吗？它会隐身术吗？它……”
　　一连串的问题，把楼辞远头都问大了，他赶忙打住云裳，“这药的确在龙岭药谷，不过如今谷里都由二师兄主事，未经他同意，我也无法把药带走。”
　　其实南宫青阳一句话就可以的，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出面的意思，楼辞远也保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所以只得按实际情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