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香香不是故意的

13、第 13 章 往事的闸门

　　罗布被带走后，很快就有人送来床单被褥，云裳已经累成狗，身心疲惫的状态下，哪管身处何地，倒头就睡，明天再想办法逃吧。
　　一夜无梦，清晨的猫声惊醒了云裳，懒洋洋的翻个身，揉揉眼睛，还想继续睡个回笼觉。
　　“喵~喵~”小猫咪轻轻拱到被子里，蹭到云裳怀里，舔着胸前的衣裳，它估计是想喝奶了吧。
　　“小猫咪，”努力睁开双眼，稀稀疏疏的光线从茅草缝隙里透进来。
　　“云姑娘，你起床了吗？”是慕容天。
　　“没起啊，小天天什么事？”这温暖的被窝，再睡一天都不想起。
　　“我给你送些吃的来，你快起来吧，等会王爷要过来看你。”礼貌的小天天守在门口，等着云裳起床。
　　“哦……”南宫璃来看我，想干嘛？
　　昨晚是合衣睡的，也没换洗的衣物，云裳随便整理了下，下床开门。
　　“嗨，小天天早啊~”屋外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深秋的风吹在脸上也是凉凉的。
　　“云姑娘早，”面对头发凌乱，衣裳不整的云裳，慕容天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她，避到一旁，等云裳出了门，他才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搬进屋。
　　“我昨晚没说错，这里的空气确实清新。呼~”走到屋前花坛前，深深吸了口气，现在并没有花开，倒是屋后的竹林常年浓密，散发着浓浓的竹叶味，南宫璃身上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来的吗？
　　借着这个时机，云裳四下观察着四周的地形，三面环水，一面是竹林，可攻可守的地方。竹林里可能有野兽，而这河里除了水冷点，应该比较安全吧。
　　“嗯，幸好会游泳。”云裳看着眼前的河流，谋划着，得先想办法把小萝卜弄出来才行。
　　“顺着这条河一直往下游，约莫两个时辰，就能出王府。”南宫璃突然出现在身后。
　　“先不说你能坚持游多久，给你看个好玩的。”南宫璃说着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朝天上一掷，一只飞鸟应声落下。
　　“哗啦……”平静的水中突然腾起一条巨蟒，一米粗，通身白磷，吐着信子，伸出蛇头，大嘴一张，一叼，接住掉落的飞鸟，继而潜入水中，片刻水面恢复如常，眨眼的功夫，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什么也没发生过。
　　“蟒……蟒蛇！”听说这种蛇不吃人？我下去应该还好吧。
　　“蟒蛇？这是嗜尸怪，专吃尸体。”南宫璃掏出手帕擦手。
　　“吃尸体？那活的是不是不吃的？”这癖好可以~~活奔乱跳的下去，看你怎么吃。
　　“活的不吃，”
　　“哦~”还好还好~
　　“弄死了再吃。”手擦干净后，南宫璃继续说“这水底建有专门存放尸体的地方，刚刚那只鸟，它带回去放到那里，等鸟尸发臭时便吃下去。”
　　“那它怎么弄死活的？”难道这是璃王府专门养的宠物，还为它建养尸房。
　　“撕、咬、缠、淹，你想要哪一种？”
　　“都不要……”算了，还是去竹林碰碰运气吧。
　　南宫璃顺手将手帕扔给云裳，“洗干净给我。”
　　“王爷您那么多奴才，何必差遣我做。”洗手帕什么的，关她什么事。
　　“本王不留无用之人，你要想有点用，就别多话。”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洗个手帕还哼哼唧唧。
　　“对了，这三面环水，每一面本王都养了一条，东面是母的，生性温良，喜欢让猎物自己淹死。”指指东边。
　　“西面是公的，生性残烈，喜欢撕咬扯碎自己的猎物，”再指指西面。
　　“面前这条，是它俩的后代，还未成年，正是贪玩好奇的时候，各种方法都喜欢尝试一下。”
　　“你要是想知道哪种死法比较好，面前这条是不错的选择。”
　　“我……我没事干嘛想死。”又不像季天然，天生脑壳有坑。
　　“没成年都这么大只，成年了得多大。”幸好昨晚没想逃，不然现在是躺在养尸房了吧。
　　“每月十五，会有人运尸体过来定时投喂，你若感兴趣，可以去瞧瞧。”
　　“哪来的尸体？你为了养这玩意，还得杀人？”完全不能理解。
　　“大多是像你这种不听话的，没用的。”其实尸体都是去牢房里捡的，无人认领的死尸死囚，每月喂一次，需求不大，基本都能满足的，实在没有的时候，会去打一些猛虎野兽来充数，不过这怪最爱的还是人尸，娇惯的。
　　“草菅人命。”没天理啊。
　　“那又如何，”整个天阳都是我南宫家的，喂几具尸体又算什么。
　　“不如何。”又能如何呢，自己都是人为刀俎，命不由己的境遇，哪管得了其他。
　　“对了，后面那片竹林……”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吧，“算了，你可以自行体验。”
　　“……”体验个鬼，整个璃王府，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晨起的微风拂起云裳额前的发丝，扑在脸上鼻里，感觉痒痒的，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欠……”
　　不好喷到南宫璃身上了，看这样子是得发火了吧，赶紧逃。
　　“葡云裳！”南宫璃是有轻微洁癖的，大清早就被人喷鼻涕，真是火大，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了。
　　“哎呀，王爷记性真好，我说一遍，就记住我名字了。嗯嗯，不错不错，我煮早饭去了啊。”脚底抹油的云裳，飞一般的冲进屋。
　　愣在原地的南宫璃，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好不郁闷。葡云裳绝对刷新了他的人生观，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说她胆大吧，随便吓吓就立马认怂，说她胆小吧，又敢常常跟自己对着干，这鼻涕绝对是故意的。努力压住那口气，顺了顺，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派去云府接人的景衣空手而归，他到云家后说要来接云四小姐的丫鬟，还没交代清楚，下人便理解为他是来找四小姐的，立马跑去找人。等了许久，才回来告诉他，云家小姐跟丫鬟都不在家，可能是一大早出门去了。景衣心里纳闷，这云家小姐一晚未归，云府都没人知道吗？还以为她是一早出门去的。准备回府时，看见青王的马车，不想冲撞了他，便让到一旁，给马车过路。
　　马车内，南宫青阳也看见了景衣，他认出这是南宫璃身边的亲卫，心想自己得快点把人接走，不能被南宫璃抢了先，昨天他另外的事情处理，没顾得上这边，今天一早便想过来看看，寻个由头把人接回府，关在身边，免得夜长梦多。好不容易说动羽落族拿黑耀石来换，却被南宫璃这只狐狸给抢了去，现在倒好，进了这云四小姐的肚，谁也没得着好。
　　“璃王府的人到云府有何事？”南宫璃命人停下马车，在车内冲景衣问道，他到想看看南宫璃找的什么理由。
　　“属下见过青王，璃王派属下过来接云四小姐的丫鬟，”这抢人媳妇的可是璃王，青王你别怪我啊，不过璃王吩咐过，如果过来遇到青王，一定要让他知道云四小姐就在璃王府，所以过来接丫鬟是假，气青王才是真的。
　　“哦？”南宫青阳疑声道，“难不成璃王竟看上一个丫鬟？”
　　“是去伺候云四小姐的，”硬着头皮把南宫璃说的话，重复给南宫青阳听，“王爷他说近日烦闷，云四小姐曲唱的不错，请回府唱曲解闷，又怕照顾不周，还是要回头把身边的丫鬟一起带去才是。”
　　“云四小姐会唱曲？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你家王爷可知，本王已向圣上请旨，让云四小姐为……侧妃？”南宫青阳本想说纳为妾，但觉得这样分量不够，未必能难到南宫璃。
　　“……不知。”知道也要装作不知啊。
　　“那要本王现在去告诉他，还是你回去告诉他？”南宫璃，你若不放人，本王便亲自找你要，明目张胆的告诉我人在你府上，我到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属下这就回去禀报。”景衣摸把冷汗，快步离开。
　　知道人在璃王，这云府自然不用再进，南宫青阳吩咐车夫往回赶。
　　刚迎出来的刘管家，扑了个空，不免脸色一沉，冲身边的下人吼“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这青王刚到门口就走，定是已经知道四小姐不在家，也不知道她到底跑哪去了？平时不见人也罢，现在璃王府也派人来要，青王也来，偏偏找不着人，真是得罪人，这个祸害啊。
　　“燕山，不是让你派人盯着吗？什么时候被南宫璃劫去的？怎么没人来报？”待走得远些时，南宫青阳才问道。
　　“属下这就去查。”燕山也纳闷，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人来报。一查才知道，派去盯着的人，在比武场把云裳跟丢了，四处寻找未果，想着会云府守株待兔，这一待就是一整晚，也不见人影，心下担心被罚，又去找，想等找到了再给上头回话，免得受罚。
　　景衣回府时，南宫璃已经换好一件冰蓝对襟长衫，衬的皮肤愈加冷清。
　　“王爷，属下在云府门口碰见青王，他已经知道云四小姐在璃王府的事情。不过……”他小心的措辞，“不过，青王说，他准备娶云四小姐做侧妃，并且皇上已经准了。”
　　“哦，这倒有趣。”云府乃破败的商贾之家，十年前的变故，早已让云家没有翻身之力，南宫青阳怎会想要娶云家女做妃？想到这里，南宫璃不免有些伤神，那场变故，他才是直接受害那个。
　　“云家四小姐，葡云裳，云裳……”念着念着，往事一闪而过，难怪有些耳熟，这不是子益临死前，嘴里念叨的吗？
　　“大哥，子益是不是快死了？云裳说要带子益去看满山的菊花，我还没去成呢……满山的花，一定很美……很美……”奄奄一息的小人躺在南宫璃怀里，带着向往，带着遗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南宫璃没想到，这女人竟跟十年前的往事扯上关系，一开始，他也以为子益是因为落水患疾而亡，再接着是父王，接着母后失踪，一连串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怀疑是有人故意设的局，顺着线索，查出真相，却是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一切不过是日照族为了复族与南宫兴宇做的交易，日照族助他登机，他还日照疆土。
　　而给父王和子益下毒，掳走母后的人，却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千飞雪。
　　千飞雪作为日照国的公主，从小便被安插在最受宠的南宫璃身边，
　　伺机行动，然而世事难料，日久天长的，千飞雪爱上了南宫璃，两人情投意合，相约厮守，立下婚姻。日照族长也就是千飞雪的奶奶九命夫人，逼着千飞雪，先是毒死南宫子益，再是毒死先帝，偷走黑耀石，不料被容贵妃撞见，飞雪不忍杀害她，只得将她掳走，找地方藏了起来。
　　看着日渐憔悴的南宫璃，千飞雪很心痛，又无奈，不敢告诉他真相。可九命夫人还逼着她去杀南宫璃，九命夫人还记得当初先帝派人灭她族人的仇，这恨一日不能消，好不容易积攒的实力，却还要靠跟他大儿子做交易才能保住，能多杀他一个儿子，也可解解心头恨。千飞雪不同意杀南宫璃，九命夫人便亲自去，千飞雪想去报信，九命夫人便用毒针控制住她，令其昏迷不醒，原是想等杀了南宫璃，再回来给千飞雪解毒，可却没料到变故来的太快。
　　南宫兴宇并没有履行跟日照族的约定，登机后，首先派人去围剿日照族，此次围剿，日照死伤惨重，血流成河，哀嚎一片。而此时的九命夫人还被困在南宫璃设下的陷阱里，原本是来杀他的，反被他控制住。
　　南宫璃在得知事实真相后，心痛不已，却不得不面对接下来的事情，运筹帷幄中，做好了万全准备，父王母后皇弟……想来下一个目标定是自己，果然九命夫人出现时，他并不意外，身上虽然被她打入毒针，但也让她掉进精心设计的陷阱，出不来。
　　最后，九命夫人用他母后做要挟，在天阳军找到千飞雪前将她救出，九命夫人又以救醒飞雪为由，让南宫璃找到灵石。只要救醒千飞雪，便将他母后还给他。还好南宫兴宇并不知晓千飞雪的真实身份，南宫璃便可以明目张胆的寻医问药，救自己的未婚妻。
　　往事的闸门一开，如山洪般的记忆涌出来，冲撞着心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揭开，一点点被撕咬，像千万的蚂蚁啃过，百孔千疮，疮痍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