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香香不是故意的

10、第 10 章 南宫璃无法

　　南宫璃回到房间，揉着额头舒了口气。
　　“王爷，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舒公公上前伺候着，替南宫璃端上茶，他早已把头上的帽子换掉，生怕王爷见着再迁怒他。
　　“飞雪怎样了？”蒙阳茗端着茶杯把玩着。
　　“回王爷，一切安好，千雪姑娘有白耀石护体，不会有问题的，王爷放心。”舒喜贴心的替南宫璃揉着肩。
　　“一切安好，却总不见醒。”南宫璃闭闭眼，再睁开，接着说“难道真要让本王养那丫头七年。”说着头又疼起来，怎么揉都揉不散的疼。
　　“王爷，奴家倒觉着云姑娘说的有几分道理，她若是死了，天下可就真的没有第二颗黑耀石了，要想治飞雪姑娘的病又缺它不可。这如若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不敢轻易尝试。”舒喜看着自家王爷愁眉不展的样子，甚是焦心，尽心尽力的替主子想着万全之策。
　　“嗯，你退下吧，本王想静一静。”南宫璃起身走向内室。
　　舒喜小心退出房间，默默关好房门，侯在门口，等待随时差遣。
　　这边云裳一直等到下午，夕阳落山了，才有人来接她去南宫璃给她安排的住处，整个白天一口水都没给喝，口干舌燥，腹中空荡的云裳，脚下都有些虚浮了。
　　带他的两名侍卫，有一名正是早上被季天然误伤的那名，一路走来，云裳已经跟他聊的七七八八了。他名叫李亮，十七八岁的年纪，进府月余，所以天性仍存，很好套话。另一名侍卫名李深，是李亮的表兄，进府已经一年多了，处处小心谨慎，时刻提醒李亮少说话，别多嘴。
　　“我说亮哥，你们这王府还挺大的，都走不到头。”走了约莫一刻钟还没到地儿，云裳有些不耐烦了。
　　“那可不，这可是天阳国除了皇宫最大的府邸了，我刚来的时候每天迷路，到现在都还没逛完。”李亮如是说。
　　“别说你没逛完，就是我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也没走全的时候，”李深环顾四周，继而小声说道，“璃王府有禁地，是不能去的。”
　　“什么禁地？为啥要禁？”云裳对这禁地十分有兴趣，既然不让其他人进，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躲进去，再找机会跑呢？
　　“这禁地啊，听名字都怪瘆人的，叫食人林。据说里面有凶猛的野兽，长着两颗尖刺般的獠牙，血盆大口，每到夜深人静就会出来觅食，有人误闯进去，就会被分尸而食，那野兽吃人连骨头都不吞的。”
　　李亮说完不忘叮嘱云裳，“云姑娘你没事可别乱跑啊，那野兽可吓人了。”
　　“乱跑？我还有这个权利？”听完李亮的描述，云裳心中的念头打消了一半，还是从长计议吧。
　　“额，没有，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李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云裳笑笑，没再搭话。
　　“叫你小子少说话，多办事，一看到漂亮姑娘就话多吧。你这德性，迟早坏事。”安顿好云裳后，回去的路上李深开始数落起李亮。
　　“我这不是看她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怪可怜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也没什么吧。”李亮不服道。
　　“王爷要是知道你这么多嘴，割了你的舌头。”李深边说边吐舌头做割舌状吓唬他。
　　“我也没说什么，不会这么严重吧？”李亮有些后怕的摸摸自己刚包扎好的手，这被割的滋味可不好受。
　　“沙沙”不远处草丛里发出响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谁，出来，”李深听到动静，立马拔刀预备应战，李亮随后也拔刀指向草丛的方向。
　　过了许久，再没声响，两人屏住呼吸，背靠背警惕着，深秋的夜，静得可怕。
　　“哥，这附近可就是禁地食人林，会不会里面的野兽跑出来了？”李亮颤抖着，越说越慎的慌。
　　“别瞎说，要真是野兽，你我还能好好站这？”话虽这样说，李深心里却也怵得慌，“兴许是只野猫，别管了，反正没也没动静了，赶紧走。”说完揪着李亮跑开了。
　　待两侍卫走远，三道黑影才从黑暗中现身。
　　景衣踢了踢脚下的猫，“哪来的小野猫”
　　“喵~~喵”小猫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借着天上依稀的月光，南宫璃看到一只奶黄色的小猫正趴拉在草丛里，戒备的竖起嗓子喵喵嘶叫。听音量，应该还未断奶。
　　“听说有些母猫奶水不够的时候，会带小猫出去丢掉。”慕容天因着小妹慕容仙爱养猫猫狗狗的，对此略知一二。
　　“带回去，找地方关起来。”南宫璃莫名觉得这只小猫炸毛戒备的样子跟云裳蛮像。
　　人都能圈着，多圈一只猫又何妨。不管你从哪里来，到了我手里，命就由我，南宫璃如是想。
　　“小天儿，交给你了。我追王爷去。”景衣可不喜欢小动物，这种事情，自然是推给慕容天做。
　　慕容天看着两人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无奈的摇摇头，这可叫他关哪儿好？
　　“小猫，你说王爷最近是不是关人成瘾了？这才关了一个人，现在开始关猫了？”慕容天弯腰抱起猫，温柔的替它顺毛，看这顺毛的姿势，果然是有经验的。
　　小猫也乐得享受，不再龇牙咧嘴的叫唤，偶尔轻呼两声“喵~”，以表舒坦。
　　景衣紧赶慢赶，在食人林入口追上了南宫璃，应该说南宫璃在这里等着他，景衣不得不感叹，璃王速度又快了，带着伤都能跑这么快，厉害。
　　“你在这里守着。”蒙阳茗看了一眼匆忙赶来，正喘气的景衣，心想，难道是自己太快了？不行，这批亲卫明天开始得加倍训练，让主子久等的事情最好不要发生。
　　南宫璃借着月色，踏着轻功，穿梭在一片竹林间，时而高飞，时而横过，尽量避开竹叶枝条，让自己的响动更轻更无声。
　　秋味正浓的竹林深处，谁能想到，竟隐着一排木屋，南宫璃来到木屋前，还未开门，里面已传来老妇的声音“璃王的功力愈发长进了，人到门前我才知道。”
　　“那还得多谢九命夫人的毒针，日夜激我长进。”南宫璃说着推门进屋。
　　屋内坐着一位银发老妇，长得慈眉善目，却偏偏额上横满着细长的疤，数来正好九条，或许这便是“九命夫人”的由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深露重的，璃王殿下不会是来跟老生叙旧的吧？”银发老妇生的一双丹凤眼，已是年过六旬的人，眼神却仍然精明，岁月的杀猪刀在她脸上深深浅浅的刻出时间的印记。
　　“当然，我来，自然是有你想要的消息。”蒙阳茗站到银发老妇身前，语气如常，不亲不近，完全看不出两人已相识十几年。
　　“什么消息？老生困在这片林子十年，除了我孙女飞雪的事情，再无任何事可关心。”银发老妇说起飞雪时，眉眼里多了些慈善。
　　“自然是关于她。”
　　“她怎么了？是好是坏？”银发老妇撑着桌子试图站起来，靠近一些，奈何这双腿已废多时，无力起身。
　　“你还是坐着比较好，这双腿快废完了吧？”南宫璃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她的腿。
　　“哼，拜你所赐，一年前就废了。”银发老妇撇过头哼气。
　　“你送我毒针，我还以之，倒是公平的。”南宫璃这些年也常常被毒针折磨得夜不能寐。
　　“你倒是好手好脚的活着，我可是废了一双腿，如今这双手也日渐不听使唤。”九命夫人皱了皱眉，怨声道。
　　“我胜在年轻，这毒针一日不除，我也好过不到哪里，你比我清楚。”
　　“哎，罢了。你不是来说飞雪的事情吗？”到底是关心孙女的。
　　“哦，对，被你一打岔，倒是忘了。”南宫璃扯了扯嘴角，淡淡然道。
　　“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差，也难怪做事无情无义，偏得飞雪倾心于你。”九命夫人捶着胸口，摇头摆脑，“可怜我的飞雪，最后却落得个，不死不活的样子，你怕是早已忘了你两的情分了哟，哎~”
　　“从她偷走黑耀石，从她下毒毒死子益，还有父皇，设计抓走母后，我们的情分就断了，到我知晓她是日照族公主后，我俩此生再无情。”南宫璃闭上双眼，往事历历在目，一桩一件就像在昨日，那些深夜惊醒的梦，好似从未断过，却早已远离。
　　“雪儿也是被我们逼的，这不能怪她。”九命夫人一脸心酸，“她身为公主，不得不肩负身上的使命，你能理解吗？”
　　“不能。”南宫璃无法接受曾经跟自己海誓山盟生死相约的人，突然转身一刀一刀无数刀的刺穿自己的心，砍断自己的情，再往伤口上撒盐，然后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我有苦衷的，其实我不想伤害你，只是手里握着刀，是刀 逼我杀你的，不怪我。
　　“两块灵石都找到了，飞雪醒来是迟早的事情。你承诺我的事情，不要忘了。”南宫璃收回思绪，平淡的说道。
　　“真的？真的有用？”九命夫人惊喜的望着南宫璃。
　　“传说黑白耀石相合，一能起死回生，二能斗转星移，三能开启无垠宝藏，得宝藏者得天下。”南宫璃踱步到九命夫人眼前，低头问她“不知夫人是想知道哪个有用？”
　　“当然是想知道它能不能救醒飞雪，”九命夫人避开南宫璃的眼神，“我一个将死之人，要那斗转星移，无垠宝藏有何用。”
　　“复国兴天下，这难道不是当初千飞雪偷黑耀石的目的？”南宫璃追问。
　　“当初是当初，飞雪现在连命都快没了，我又是一个残废之人，整日困在这片竹林，谁去兴？”
　　“日照旧部不缺人。”
　　“就算有旧部又如何，飞雪的情况，你更清楚；而我连这片竹林都走不出，有旧部何用？”说到心酸处，九命夫人忍不住摸了一把老泪。
　　“你出不去，他们总进的来，”南宫璃走到窗前，朝窗外的竹林深处望去，这里不就刚进来一个吗？
　　“老林出来吧，早被人发现了。”九命夫人朝竹林喊了一声，嗖嗖两下，南宫璃便看到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健硕的身躯着麻布灰衣，一把浓密的黑胡子，配玄色宝剑，一看就是练家子，这气息好像在哪见过。
　　“夫人。”黑胡子向九命夫人见过礼，自行退到一边。
　　“老生腿脚不便，老林念主，来照顾我日常起居，王爷不会介意吧？”九命夫人辩解道。
　　“哦，这倒是我的疏忽。”南宫璃故作歉意，“改日我派人过来，专门伺候夫人。”
　　南宫璃观察着近旁的黑胡子老林，一身粗布衣也挡不住身上的戾气，这是手上沾过无数鲜血才会出现的气息。方正的国字脸，皮肤黝黑，双唇紧闭，明显有些紧张，见南宫璃看他，立马垂下头，不愿与他正视，南宫璃不在意，心里已知一二，日照姓林的，又能直接听命九命夫人的，不就只有大将军林权宗了吗。
　　“我没猜错的话，这便是林权宗将军了？林将军再怎么说也是日照的将军，伺候人的事情不顺手。”南宫璃见九命夫人点头承认，便不再深究下去。
　　“那劳烦茗王殿下为老生操心了，飞雪的事情还请殿下多费心。”九命夫人摸干眼角的泪，继续说“如果可能的话，救飞雪时，我想去看看。”
　　“没可能。”南宫璃一盆冷水泼下，“黑耀石还在另一个人体内，现在想要救飞雪，只能用那人的血跟飞雪换，换一次，需要七年。”
　　“七年？意思是还要七年飞雪才能醒？”九命夫人的理解力不错。
　　“是。”
　　“那当初，你我可是说好，你救醒飞雪，我带你去见你母后。”九命夫人此时已恢复了精明的眼神，“现如今，飞雪还要等七年后醒来，你可等得了？”
　　“七年何妨，十年都等了。”南宫璃转身准备离开，回头看见站在角落的黑胡子，依旧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南宫璃嘴角微微上翘，突然回过味儿，没错，这人就是下午处置云裳时，在门外窥视的人。
　　“对了，吃了黑耀石的姑娘就住在竹林旁。离你近的很，白耀石我给飞雪护着身子。”说完南宫璃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竹林深处。
　　见南宫璃真的走了，黑胡子才松了口气，担忧的问“夫人，没想到南宫璃这么厉害，我躲的够远了，居然还被他发现。”
　　“这些年他进步确实太快了，我的内力都快感应不到他的出现。”九命夫人摇摇头，心有不甘“也许是我真太老了。”
　　“夫人，那我下午躲在屋外的事情，他肯定也知道。”
　　“嗯，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特意跑来告诉我，那姑娘住在哪儿。他定会派人暗中盯着，以你我目前之力是带不走她的。好一个南宫璃。”九命夫人咬牙切齿。
　　“那公主她？”林将军忧心道。
　　“不用担心，我已让元娘喂她吃下续魂丹，到时自然能醒。”
　　“那为何不直接用容贵妃威胁南宫璃，偏要将公主沉睡这么久呢？”
　　“哎，当初我以死相逼，她都不愿去杀南宫璃，还想给他通风报信。” 真是女大不由娘。“让南宫璃带走她，原是想他对她是有情的，雪儿留在他身边，或许还有用处。却没想到南宫璃如此绝情，如若不是为了换他母后，定是不会救雪儿的。”
　　“为了他母后，他必定会想尽办法，取回灵石，到时候他把灵石给雪儿服下，雪儿吸收灵力，自然能打开宝藏，兴我族人。”
　　“不过现在有块灵石已经被人服下，可怎么办好？”
　　“容我仔细想想。”年纪大了，脑袋真是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