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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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音，你是打算让将军府出这个钱？”宋朝婉深吸一口气，扶着肚子站起来，“出是可以，你得跟我们回京城，然后堂堂正正地从将军府出来，没名没分的，将军府怎么出这个钱？”
一下就掐住了黎玉迟和宋朝音的七寸，他们是不会跟宋家两姐妹回京城的，毕竟路上可以出很多意外了。
宋朝音啪啪鼓掌：“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就是不想出钱，不想认回我的意思，那给个五十两吧，把当年卖我的钱还回来。”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天高路远的，那么东西送过来很危险，你们走一趟不是更好吗？”宋朝婉继续撺掇。
黎玉迟转头看宋朝音，眼神里都是拒绝——他是没法离开江南的，而且宋朝音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宋朝音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安心，接着抬头看向宋朝婉：“将军府跟皇家的婚约有定期限吗？”
突然转了话题宋朝婉有些懵，下意识地摇头，反应过来后急忙说：“嗐，你们回京城而已，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们愿意回去，我们可以立马启程。”
“那就没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回去了啊，三爷啊，你记不记得雍王府说的是咱两一辈子都不能回京城啊？”宋朝音说着，拽了拽黎玉迟的袖子。
本意是让黎玉迟配合一下，黎玉迟却一拍巴掌，说：“哎呀，我都忘记了，是真的，当时老头子说的是，咱两既然情投意合非彼此不可的，那就一辈子都在江南吧，别回去了。”
流放的事并没有下旨，是皇帝跟雍王嫌弃他丢人口头驱逐，所以黎玉迟才能带着一大堆的家当来江南，过得跟在京城差不多。
至于贬为庶人的事就是真的下旨了，只要黎玉迟是个普通人，那他愿意娶谁就娶谁，跟皇家没关系。
这事宋朝音也是第一次听说，原身的记忆里根本没这回事，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原身是在京城被毁的容，当时原身身上疼不说，精神也很崩溃，她害怕黎玉迟再把她卖掉。
是以当时原身浑浑噩噩地跟着管家走，那一段记忆本身就模糊，不知道很正常。
宋朝音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跟宋家两姐妹互怼都白瞎时间，早知道有这么回事，她还憋屈个什么劲啊，直接让宋家两姐妹有本事去跟皇帝跟雍王爷battle啊！
当下宋朝音就揪住黎玉迟的领子问：“你没记错吧？”
黎玉迟点点头：“我的记忆你还信不过？我就是一时间没理解老头子是什么意思，今天提起来我不能回京城，就想起来了，他那意思，应该是咱两一块在江南，别去给他丢人。”
“那要是这样……”宋朝音怜悯地看向宋朝颜，“安心去吧，三妹我会记得让人给你们随礼的，不过我跟三爷也没什么钱，不要嫌弃才好。”
宋朝颜差点绷不住表情，死死揪着帕子：“你们……”
如果单单是宋朝音说她还能反驳找漏洞质疑，可这是黎玉迟说的，就连宋朝音脸上的震惊也不像作假，所以她来江南，等于是白走一趟。
——她根本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让宋朝音跟她走回去，不走出江南，就没法让人失踪，毕竟他们要考虑黎玉迟的想法。
现在黎玉迟明显跟宋朝音好得穿一条裤子的样子，想在江南动手就更不容易。
黎玉迟看着宋朝颜有些恐怖的脸色，低声说：“那个……宋小姐啊，我们其实也理解你不想嫁给老四那个人，不过你当面拒绝皇叔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你父亲是大将军，何必整这些手段呢？”
宋朝颜凉凉地看着黎玉迟：“你一个废物，知道什么啊？”
说完，不管黎玉迟脸色多难看，转身就走，宋朝婉倒是冷静一些，跟黎玉迟道歉：“不好意思啊三爷，大姐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太生气了，实在不好意思。”
等人都走了，黎玉迟反手将茶杯砸在了地上，喘了半天气，想骂人，但是自己的教养不允许自己骂出来，气得团团转，看到旁边的宋朝音还安稳坐着，顿时不高兴了。
“喂！我这是你替你挨骂的，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作壁上观呢？”黎玉迟说着，踢了一下宋朝音坐的椅子腿。
宋朝音被震得一抖，只好无奈放下手里的单子，说：“三爷，你那话确实就是在下宋朝颜的脸啊。”
见黎玉迟不明白，宋朝音只好坐正了，拉过被黎玉迟踢到一旁的椅子，拍拍示意黎玉迟坐下来，她慢慢跟他解释。
黎玉迟瞪了她一会儿，还是坐下了。
“三爷，你那句话呢，跟一般的大臣的女儿说，那没事，但是跟手里有权的人的女儿说就不行。”宋朝音掰着手指给黎玉迟数，“你想啊，大将军这样的人，本身在朝堂上的威望就很高，手里还有兵权，到了边疆，他这样的威望，甚至能超过皇帝，这样的人物，你觉得皇帝敢让他的孩子嫁给有能力的皇子吗？”
“怕谋朝篡位啊？”黎玉迟没好气地问。
宋朝音摇摇头：“不止，更怕挟天子以令诸侯，宋朝颜不是个安分的，我觉着，她一直拒绝京城诸多说媒，就是等着嫁给太子。”
黎玉迟忍不住说：“太子今年都二十五了，有恩爱的太子妃，是青梅竹马，她——去了也不一定能当平妻呢。”
“是不一定，可如果太子妃死了呢？”宋朝音静静看着黎玉迟，“太子登基，需要一个皇后，这个皇后，可以势力强大，可以毫无背景，可以聪明，可以蠢，可不能有二心，宋朝颜，不管她什么目的，都不该进太子府，也不能进。”
第一次有人将政治这么明白地摆在明面上跟他说，黎玉迟对其中的弯弯绕绕心生寒凉，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所以，皇叔才会逼着宋朝颜嫁给不学无术为人暴戾的老四，嫁给老四，就等于宋朝颜被废了……”
宋朝音点点头：“没错，而四皇子……估计也不在乎送进来的是谁，你们都是被皇家放弃的人，除了接手这些烫手山芋，其实也没什么用处了。”
就像那些塞进黎玉迟后院的人，这些没用的皇子世子，是一个圈，可以将某些心不安分的人，圈死，不废一兵一卒。
听着宋朝音的描述，黎玉迟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既然这样，你不如想想办法把宋朝颜赶紧弄回京城嫁了，我听你说着，老觉得她为了能不嫁给老四，怕是不择手段啊。”
“腿长她身上，而且刚才看宋朝婉的反应，估计皇帝真的没定下具体时间，这等于给了宋朝音机会，她有太多办法不让自己嫁掉了。”宋朝音也想不懂这皇帝在干嘛，既然想废掉宋朝颜，为什么又特地留了一条生路给她？
黎玉迟想了想，说：“这个还真不定。”
“怎么说？”
“一般下圣旨的婚事，都会说‘择日订婚’，或者‘择日完婚’，其实是给双方准备聘礼、嫁妆、算日子、做婚服、准备宴席、发放喜帖……的时间，中途还可以出现一堆意外，所以实际日子是没定下来，但婚事，必须举办。”黎玉迟细细数了一遍成婚需要准备的东西。
宋朝音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其实他们注定是要结婚了，只是现在在准备阶段，宋朝颜就准备来个狸猫换太子？”
“很有可能，反正只要人过去了……而且长了你这样的脸——”黎玉迟说着顿了顿，“我是说你毁容之前，外人挺难分辨出来谁是谁的，再加上欺君之罪，替代的人肯定不敢说出来。”
只要没嫁进四皇子府，宋朝颜就可以换一个新的身份回京城，然后想别的办法进太子府，再将太子妃做掉，她再生个儿子，皇后之位就到手了。
这手段太毒了，宋朝音也不得不为宋朝颜鼓掌，为了一个位置，简直拼了老命。
“要是这么回事，那也不是没办法。”宋朝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黎玉迟凑近了些听：“什么办法？”
“请绣娘做婚服，而且，得是苏州最好的绣娘，当成是我们给四皇子的贺礼。”宋朝音如是说，“这回她总不能不出现。”
还不等黎玉迟点头，福叔就过来说：“夫人，您不太明白后院的事，绣娘……有可能见不到正主，直接拿着尺寸就得做衣服了。”
宋朝音确实不太懂这些，便认真请教福叔怎么办：“那福叔你知道有什么必须两人一块到场的场合吗？”
福叔想了想，说：“新娘这段时间确实都得闭门不见客，自家的人见了都不是很合适，除非有宫宴之类的，但是宋小姐算是待嫁的人，推掉不去也行。”
旁边的黎玉迟忽然开口：“要说所有人都得去的，最近的，只有中秋了。”
听罢，宋朝音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两姐妹劝黎玉迟中秋回家团聚之类的，原来是她们只能留到中秋。
江南离京城甚远，而且宋朝婉还怀着孕，路上必定是没办法走得很快，所以一定是提前离开，眼看着就快到七月中了，难怪她们这么急，今天更是上赶着就过来了。
“中秋。”宋朝音的手指随着思考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从这里到京城，考虑到宋朝婉的话，最迟要什么时候开始走？”
这事福叔比较懂，黎玉迟看向福叔。
福叔应道：“七八月的时候估计会有洪水，走水路然后再换马车去京城的话大概半个多月，具体时间要看马车怎么走，走陆路的话，得绕行，一个月多十来天的样子吧。”
宋朝音让福叔去拿本日历来，数了一下日子，最后将七月十五圈出来：“如果她们要动手，估计就在中元节前后了。”
动手，意味着她们当时就要赶回京城，而且为了不让黎玉迟能追上，肯定是走水路。
不过以黎玉迟现在的身份，想两边去找是不太可能，要么找水路要么追陆路，就怕宋家两姐妹反其道而行之。
“她们一定会动手？”黎玉迟闷声问。
宋朝音叹了口气：“应该会，我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了，她们都到了江南来，不会让自己无功而返的。”
然而即使算到她们会动手，可依旧不知道她们具体的计划，将人赶出去也不现实，将军府手里还有私兵，不知道宋家两姐妹到底带了多少人来。
而且不说宋家两姐妹，镇远侯世子江安燃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可惜，他也是站在将军府那边的。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阻止，宋朝音叹了口气，让福叔继续喊下人过来，毕竟离中元节还有几天，可以先将黎府的二五仔都拎出去。
清掉三分之二的下人，黎府看起来都空旷许多，留下的人总算是知道谁是主子了，不过他们本来就安分，对宋朝音本身也没有什么不敬，现在跟原本没什么区别。
清理完下人，宋朝音又想起来那被偷了大部分的库房，愁得宋朝音都没什么心思去想宋家两姐妹的事。
算账的时候黎玉迟看宋朝音心不在焉的样子，用笔杆去戳戳：“你还在想办法吗？”
“没有，”宋朝音叹气，“我是在想那些钱和珠宝能送到哪里去，那么大一笔钱，十辆马车都装不下的量，她要是运出江南，不该没人知道啊。”
黎玉迟想想也觉得对，二姨娘偷的量真的太大了，就算每次都偷一点点，她出去换钱也不现实——钱庄也是黎府的，去换就等于是送福叔手里。
目前市场上也没有黎府的东西流出来，证明东西要么还存放在江南某个地方，要么就被运出江南，在其他地方折现。
真是各种事情都挤一起了，宋朝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问黎玉迟：“能求助雍王府吗？至少知道二姨娘到底有没有孩子也好啊。”
黎玉迟摇头：“不太现实，老头子应该只会笑我蠢货，连家产都守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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