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蓝》零禾

3、不经常露面的歌手

　　拿着麦的手传来微湿感，手心沁出的汗染湿了麦克风。如果熟悉他的人仔细听，会发现他的声音有些微颤抖。

　　这首歌他在台上就已经唱过十几遍，早已熟烂于心，习以为常。此时却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忐忑，不安，紧张。因为台下有一个人，是他歌里的主角。

　　转角那一秒

　　貌似看到你的身影

　　是我梦中的样子

　　我身体微微颤抖

　　想靠近你

　　却发现只是一场空

　　他努力试着把视线落在别的地方，却逃脱不掉那抹灼热的身影，那一个点始终牵制着他。他很紧张，其实不知道这样的出场方式在她看来是否有点突兀。

　　阿西一坐下来他就看到她了，他看到她走过去座位，坐下，跟旁边的人说话，然后看向他。视线在空中交际的时候，他的心砰地一跳。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能触碰的东西果然还是不能触碰啊。

　　歌手离开了舞台，百年老校的迎新晚会回归平静。当歌手的最后一辆车离开现场，人流也逐渐散去。只是谁也没留意到，还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乔车停在不起眼的小道旁，从里面缓缓走下来的人，不正是刚刚还在台上唱歌，只是换了身衣服的韦俞杨。

　　韦俞杨穿过一条静谧的路，来到素有南大后花园之称的十里长蓝。不远处错落的石板凳上稀稀疏疏坐了几对情侣，谁也不会想到已经离开了的韦俞杨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十月初的蓝蝴蝶还未花开，微风佛来，绿叶飞舞。绿簇的转角处，有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拿着手机，带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仿佛回到八年前那个晚上，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阿西。

　　还没来得及从回忆里走出来，那人抬头，明眸对上沉思中的韦俞杨，阿西一愣。

　　“嗨。”韦俞杨首先打招呼。

　　阿西拔下耳机：“……嗨，好久不见。”

　　韦俞杨缓缓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大方自然。

　　气氛一阵安静。

　　阿西试图找些话题来打破这种尴尬：“你刚刚……唱得很好听。”

　　听的人有礼地回应:“谢谢。”他微微侧脸，“你很少听我的音乐？”

　　阿西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我回国之后基本忙到没时间听音乐。”事实上，除了刚刚。

　　韦俞杨点点头，视线落在她纯白的耳机上。“我可以听吗？”

　　阿西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在听他上个月在闽州的演唱会，虽然这种“恶补”貌似慢了点，刚才“恶补”就有些鬼使神差，但希望他不要误会就好？

　　阿西递了一只耳机给他。

　　韦俞杨接过戴上，他戴着耳机的右脸微微低垂，这个动作维持了好一会儿，才把耳机还给阿西。

　　“是你的演唱会。”

　　阿西顿了顿，又说：“很棒。”

　　韦俞杨嘴角扬起，微微笑了，“能得到你的赞许，我很开心。”

　　“客套话？”

　　“不，是真心话。”

　　两人相视而笑，他们之间一直有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就算几年过去了，这份默契似乎也没有消散。

　　韦俞杨：“要不要走走？”

　　阿西想了想，说：“我很乐意，不过，你可能不太方便。”

　　韦俞杨看了眼附近的人，不远处恰好灯火通明，他抚了扶额头，有点懊恼，“貌似是的。”

　　这样安静清凉的夜晚，旁边坐着六年前曾经对自己表白过，又被自己拒绝了的人，阿西感到有些尴尬。可是旁人落落大方的言行举止，不禁让阿西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是啊，像韦俞杨这样人，胸襟怎么会如此小。或许那一段对于他来说早已放下，他向来大度。自己再耿耿于怀，就真的是小家子气了。

　　于是阿西落落大方问：“你回国多久了？”

　　“3年多了。”韦俞杨皱了下眉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问世事’的性子倒也没变。”

　　阿西不好意思，“抱歉。”说完这句话后，又觉得这样的道歉多此一举。为“不问世事”道歉，还是为不问“他”而道歉？阿西转头打量了一下韦俞杨的的侧脸，成熟淡定从容的侧线。

　　“没关系。”

　　十点整，路边的灯瞬间同时熄灭，只留中间一盏昏黄的小灯高高挂在十米高的栏杆上。

　　两人肩并肩散漫走在灯光微弱的羊肠小道，微风温和，校园安静随意，不远处的运动场传来吸引人的歌神。久违的感觉啊！阿西指了指运动场的方向，“那里以前是你的地盘啊。”

　　韦俞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视力不太好的他只能隐隐看到大草坪中间站着一个人，前面放了一个简单的架子，架着一个麦，周围一圈人随意零零散散围坐着。

　　他不是个矫情怀念过去的人，但大学那段岁月真的很让人怀念。那时候对音乐纯朴执着的喜欢，骄傲地只用自己的感觉去衡量解释一首喜欢的歌。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放诞不羁吧，韦俞杨眯了眯眼睛，也是真的骄傲。

　　“这么多年过去了，草坪音乐会居然还在。”韦俞杨转头问旁边的阿西，“是社团了吗？”

　　“不是，跟你们那时候一样，纯兴趣组织。”阿西回答，“有没有一点点感动？”

　　“你经常来看？”韦俞杨不答反问。

　　阿西摆摆手，“谁说教师是个休闲的职业，我根本连闲逛的时间都少有。不过倒来过一两次。”

　　“嗯，感觉怎么样。”

　　“有点感动，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坚持下来。”

　　韦俞杨点头，“我也是。”

　　这里的灯光虽然昏暗，但靠近大草坪的地方人不是很多，两人站久了竟渐渐有些引人注目，离他们不远的同学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回头看了几眼，疑惑的眼光越来越多。阿西开始有点慌，肇事者却很淡定。

　　“要去坐会吗？”他问。

　　阿西摇头，“还是不要了，你的名气让我压力有点大呀。”

　　“只此今晚。”

　　“什么？”阿西不解。

　　“你想象中的场面。”

　　阿西显然不相信。

　　韦俞杨无奈，“我只是个歌手，还是个不怎么露面的歌手，我的名字或许比我的脸面受欢迎得多。”

　　“可是你很红。”

　　“歌手不该用红这个词。”

　　“……不怎么露面吗？”阿西喃喃，“可是我听说你上过歌唱类的综艺。”

　　韦俞杨顿了顿，“那是有原因的。”

　　再问下去好像隐约涉及隐私了，阿西在此停住。终于受不了越来越热烈的目光，阿西说，“我们还是走吧。”

　　最后阿西拒绝了韦俞杨的宵夜邀请，老朋友久别重逢拒绝相聚好像不太礼貌，不过她实在太累，还得知明天早上突然调课，她有四节早课。衡量了下还是拒绝了旧友的邀请，并且礼貌表示下次他再来遥城时一定盛情款待。

　　结果对方一句，可能会在遥城小长住，让她愣了愣。

　　雪绒花

　　菊科，火绒草属。多年生草本，头状花序，花被白色或灰白色密绒毛。可药用，疏风清热。花期6-9月，果期9-10月。海拔1000-2000米，生于山地岩石上。

　　花语：勇敢者的爱情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