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泪》听雨阁

6、第五章

　　“真是不好意思，原本应该是我去拜访沈总的。珍妍那丫头要给你添麻烦了。”李泰脸上的笑和面对李修成时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眼中多了一份说不清的东西。
　　“哪里。”沈竹辞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您是长辈，应该我来拜访您才对，李总不要怪我冒昧才好。”
　　“这样。”李泰收敛了笑容，“我以为沈总今天想要见的人，还有一个。”
　　沈竹辞的腰依旧挺得笔直，“您是指李经理的话，我想，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沈总……”
　　“如果您只是想要一个胜利者与失败者握手言和的虚伪画面，您应该先要过问李经理的意见。”
　　李泰没有说话，眼神中多了一抹坚持与探究。
　　沈竹辞的笑也始终挂在脸上，“护短的麻雀会在小麻雀受到威胁的第一时间冲上去，峭壁上的雄鹰却会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推下悬崖。所以，能够一手栽培出当年惊才绝艳的李大公子的您，会是幼稚园的家长吗？”
　　李泰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长子李元成，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虽然会很失礼，但是有些话还是一开始就说清楚的好。关于李经理的事，我并没有感到抱歉的地方。那只是递出橄榄枝最节省时间的一种方法。如果您觉得这是一种冒犯，执意要在谁执黑子上面做一个定论，那么，我也只有让X公司的人事处再发一份通知了。”
　　李泰脸上重新有了笑意，“沈总似乎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的不一直是您吗？”沈竹辞打断他，“毕竟，上山的路有很多条，可是，培育幼苗的话，养分却是必不可少的。不是吗？”
　　李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沈竹辞陪着他静默了一会儿，脸上显得颇为遗憾地放下茶杯，
　　“看来李总是真的不感兴趣。而我，向来不愿意摘不熟的西瓜，那就先告辞了。”拎包站了起来，“打扰了。”
　　李泰没有想到沈竹辞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向外走，
　　“沈总……”
　　沈竹辞扭动门把的手停了下来，嘴角微微翘起。
　　****
　　“已经准备好了……是……是，沈总。”
　　文心挂掉电话抬起头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面死盯着她的一对24K双眼，似乎闪过了一道狼眼才会有的绿光。
　　“是沈总吗？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没有和她报道呢！”
　　文心感觉自己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努力装作波澜不惊，“是沈总，她给你安排了一些任务。”
　　她站起来从身后的柜子中抱出了四本厚厚的文件夹，放到李珍妍的桌上，“这是一些人物资料，你需要在周五之前全部记完。”
　　李珍妍看着眼前只有四本，却最起码有两公分厚的资料，抖了抖嘴角，扯出一个抽筋一般的笑脸，“为……为什么？”好不容易在爷爷和小叔的双重威压下躲过去了……还有，今天周几来着？
　　“周五的时候，你要陪沈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
　　“你……你呢？”李珍妍垂死挣扎。
　　“我要代替沈总去出差。”
　　李珍妍死命拖住了嘴边的那句“咱俩换换行不行”，没让它滑出来。心里一边哭唧唧，一边认命地翻开了面前的资料——人员资料她不怕，毕竟她就是再鸵鸟，也是LC的大小姐。可是……家里的那锅“粥”啊！她这是要穿着晚礼服，举着高脚杯，优雅的扑腾进去，给大家添个菜吗？
　　很快，李珍妍就无暇他顾了——她发现，她以前知道的那些跟文心给她的这些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以前她能够保证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并且说出他们所属公司、所在职务，她以为，文心给她的也就是这些。可是……
　　谁来告诉她，这上面写的M公司的总裁不喜欢在办公室放绿植、还有肠胃炎是怎么回事？还有，中研集团的大小姐n年前和某企业小开短短两个月的暧昧是怎么回事？
　　社会你沈总的蜜汁情报网！
　　一整天的时间，在李珍妍昏天暗地的死记硬背中度过，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想着沈竹辞怎么还不来公司，如果她跟沈竹辞提出换一个人去参加宴会会不会成功？可是到了后来……连文心都体贴地暂停了她手上的其他工作。
　　“资料熟悉的怎么样了？”
　　“嗯嗯，已经差不多了，正在巩固。”
　　“明天的晚会有问题吗？”
　　李珍妍头都没有抬，只颤巍巍地举了个“OK”的手势给对方。
　　“很好。”
　　等等！李珍妍“噌”地站了起来，耳边响起“啪”的一声不明来源的巨响，“沈……沈总？”好像刚刚文心有让她帮忙将咖啡送到总裁办公室？那个时候她是在想什么来着？哪个集团的总裁表妹？还是哪个公司的人事招聘？李珍妍蚊香眼……
　　沈竹辞站在她办公桌前——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有些风尘仆仆的感觉，“礼服一会儿会送到公司，明天你不用上班了，下午7点我会让司机去接你。”
　　李珍妍连忙点头。
　　沈竹辞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味不明，“那你继续忙。”直接进了办公室。
　　李珍妍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感觉浑身都荡漾了——女神笑得好好看！
　　沈竹辞难得放松了脚步，悠悠地走到了办公桌旁。放下手提包后，微微斜倚着身子垂下了眼睑，果然——
　　“啊！”然后又一声闷闷的重响，“砰！”
　　沈竹辞不忍地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的大门，却抑制不住隐隐上翘的嘴角。
　　办公室外，李珍妍在文心的帮助下，艰难地从地上挣扎了起来，扶着腰，眼泪都快下来了——椅子什么时候翻的？
　　扶着她的文心于心不忍地摇了摇头——小朋友好可怜！
　　****
　　不对呀！李珍妍终于从密密麻麻的资料中回过神来——她原本就是在等沈竹辞回公司，然后说服她换个人去参加晚会的呀！怎么……一看到人，就什么都忘了？
　　不行！
　　李珍妍下定决心，果断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对面的文心眼睁睁地看着她敲门进了总裁室，撇了撇时间——回神用时，五分钟。
　　****
　　“进！”
　　李珍妍心口猛地一抽，深吸了口气，推门进了总裁室。
　　“沈总，我……”
　　“嗯？”沈竹辞似乎在看比较重要的文件，没有抬头，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被打断的李珍妍重新鼓足了勇气，“沈总，我是想说……”
　　沈竹辞抬头看她，眼睛中似乎有些疑惑。
　　李珍妍：……沈总眼睛好漂亮！沈总在看我！我现在提出来要求会不会让她很失望？不就是一个晚会吗？要不我就去参加了算了……
　　自家三叔左叉右刀，围着餐巾吃牛排的样子跃然入脑海……
　　努力给自己打气，李珍妍终于再次开口，“沈总，那个……”
　　“嗯。”沈竹辞的眼中写满鼓励，让李珍妍想到了鼓励学生发问的老师。
　　心一横，不管了！
　　“我是想说，今天的咖啡您觉得味道怎么样？如果不习惯我可以再去准备。”啊咧？！这是什么鬼？
　　沈竹辞微笑，“不会。今天的咖啡味道很好。谢谢！”优雅的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不是的！不是的！沈总，你听我说！
　　“那我先去工作了，您有事随时叫我。”不是！不是！我话还没有说完！
　　“好。”沈竹辞感觉自己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李珍妍同手同脚地出了门——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文心看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沈总，这样欺负明显不是一个段位的小朋友，您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