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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叶家靖衡 鹤亭是方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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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亭是方圆几百里最繁华的都市。
这里有形形色色的人:镇守一方的军阀,血色淋漓的地下势力,挥金如土的富豪,曲意逢迎的歌女,亦或是游行的学生。
也不是没有人提议学习西方,改个洋气点的名字。但叶大帅,回绝了一切提案。
没有人知道原因。
但也只有鹤亭配得上鹤亭。
叶大帅年轻时跟着军队南征北战,后来发展起自己的势力,割据了鹤亭,是鹤亭真正的主宰。他刚过了五十大寿,已经略显老态。
叶大帅的痴情在城里是出了名的。除了早逝的原配给他留下两个孩子,他没有风流韵事,也没有其他人家乱七八糟的私生子。
至于这两个孩子——
叶大少叶靖衡,四年前留学法国。不过城里的人都知道,叶大少搞大了清白女子的肚子,才被一怒之下的叶大帅遣送出国。
叶家唯一的小姐叶青桐,就读于怀光女子学院医学系,是个不折不扣的冰美人。也不知道多少富家公子哥挥金如土为求美人一笑,却败兴而归。
我们的故事,便从叶大少叶靖衡回国开始。
港口。
游轮鸣笛悠长,舱门打开,在川流人群中你可以一眼就看到那颗最亮眼的星——
身形挺拔的青年,着白色衬衫,右手提着行李,不疾不徐地走下船来。
叶靖衡摘下头上的帽子,当真是剑眉星目,英姿勃发。
但仔细看去,他眼中却含着同年纪不符的天真。叶靖衡俏皮地向同行的女船客打着飞吻,也不忘了朝等候的人挥手示意。
“靖衡!”有激动的男声,是孟远山。
眼前的青年还是老样子,微卷的发、挺拔的鼻梁。他笑得十分开怀,几乎让叶靖衡辨认不出四年的时光在孟远山脸上留下的痕迹。
孟远山和叶靖衡一起长大,并非手足,却胜似亲兄弟。
“靖衡,好久不见。在法国可有想我?”孟远山笑,他朝着叶靖衡挤眉弄眼,“怎么样,在法国的四年有没有给我带回来个法国嫂子?”
“我可看不上法国的妞。”叶靖衡答。
“行行行,就您叶大少最爱国了。”孟远山自讨了个没趣,但仍不放弃,“那你就没有酒后……哎呦!”
孟远山揉揉被叶靖衡痛揍的头:“成,您叶大少出淤泥而不染。下次让我带你见见琼树姑娘……”
“琼树?”孟远山话还没说完,叶靖衡便插话道。
“看你孤陋寡闻了吧。”孟远山得意洋洋地笑,“她是百乐门的头牌,虽然还没有正式挂牌,但已然在名流间闯出了名声。不过据说她是个孤儿,所以从了百乐门的温老板的姓。”
叶靖衡有些诧异,纵然在法兰西的土地上看到太多无视规则秩序甚至算得上物欲横流的爱情和欲望,纵然他年少轻狂时也曾混迹怀光的风月场所,他却有种隐秘的感觉,有些东西,悄然变了。
“哎呀哎呀,我可不想带坏你。走吧。”孟远山接过叶靖衡手上的行李,哼起模糊的歌,伸手招了辆黄包车。
叶靖衡愣了片刻,继而大步跟上去。
坐在黄包车上,叶靖衡看着周围流动的景色,鼻头竟涌上莫名的酸涩。
或许这就是传言中的近乡情怯?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一砖一瓦,却又那样陌生。他试图从这陌生又熟悉的景色里寻找自己留下的足迹,却无功而返。
叶靖衡莫名想起当年自己出国的原因,是时候去看看槿钰了。
孟远山变了,自己也变了,不知道当年的槿钰变了吗?都说为母则强,为了那个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家伙,槿钰该坚强了许多吧。叶靖衡想。
黄包车在城北停下了,“我就不进去了,代我向大帅问好。”孟远山说。
叶二少可不开心了,暗暗撞了孟远山的腹部,“孟远山,你跟我玩这套干什么?小时候你扒我裤子的时候可没有客气。”
孟远山眨了眨眼睛,“父命难违,总要做个样子给我爸看。”
“伯父还是这个性子。”叶靖衡感叹了一句,倒也没有再想聊下去,“那我回去了。”
“再见。”孟远山笑得眉眼弯弯,朝叶靖衡挥挥手,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