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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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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自己多年轻啊,心里拧这一股气就回了炎国。回去后他才知道,原来父亲给了自己那么多的东西,比自己原先看到的还要多,可这一切随着父亲倒下的身影也烟消云散了。
当他选择义无反顾的回到炎国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选了一条崎岖的路,他知道等着他的是折辱、是难堪,所有对于他的指责他都能接受。可是他们不能这样对父亲,不过是一次失败,便抹去了父亲之前所有的功绩。他们在朝堂上指责父亲的罪责时,都忘了父亲一生都在保卫国家。
就算预感已经那么强烈,可是端坐在高位上的男人轻飘飘的便定下了为他征战一生的父亲的命运的时候,他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按住自己要爆发的身型。其实有些时候他敬佩父亲那样的人,阳光下没有一点阴暗,可是他知道他不是。父亲可以完全忠于那高台上懦弱的男人,而他不可以!
“臣认为杨平父子失荆州,罪责难逃,杨平不配再尚公主。”吵吵闹闹的朝堂之上,杨平不知道是哪位“肱股之臣”揣度出王的意图,如此的善解上意。
倒真是个好臣子,可自己偏偏不能让他如意了。那些人以为父亲死了,便成了戏台子的小丑,忙着唱大戏了。
纵然他连公主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只依稀记得自己出征前有位盛装女子低着头来送荷包。他派人往公主府里送一枝清晨盛开的还带着露珠的不知名的山花,于是第二日便传来了,公主在王宫前跪了三个时辰,请求王上不要改变赐婚。
驸马终究是杨平,那一日高头大马,背后满是闲言碎语,他们指着他的脊梁骨,可是这些与他有什么相关的呢?他的心还跳动着,是因为他需要复仇。
那次境州的战场上,他活了下来,可也元气大伤。她刺的地方离脉门就差一寸。他心里有一股劲,数十年来无论寒暑,总是练兵习武,把自己活成周围人眼里的铁人。
公主新嫁时,见他总是泡在军营里还会怪他,后来索性就随他去了。有些时候公主自己也会想,是不是他们杨家男子都不会累,不知痛的。
若不是那次夜里偶然间撞到那个男人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子,蜷缩在床一角,已经满身大汗了,却一个字都不说,终于痛到了极点的时候,也只有含糊不清的一个字冷。
是啊,好冷啊,那样的阴雨天,连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冰渣子。
公主握着他的手过了一夜,她想着这事亲近他的一个好机会。可第二日他醒来时,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是一个陌生人,可自己是她的妻啊。那一刻公主懵懵懂懂的意识到,自己爱上的那个少年已经永远的留在了境州的战场上。
杨平有能力有手段,当年落魄的失孤少年如今早以独当一面。于是王见了杨平,第一句话便是,“你要动手了吗?”已经年迈的王对着大权在握的年轻臣子已经起不到威慑作用了。
“是。”年轻的臣子眼神坚定而又刚毅,话音刚落,便是长久额沉默。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和你父亲一样,杨家枪一出,天下无敌。”一句话在咳嗽声里说的断断续续。
“王,您真的认为我和父亲一样吗?”一直寡言的臣子突然抬起头,明明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可谁也感受不到这少年的臣服之心。
“哈...哈哈,你不会的。”一直目光浑浊的老人突然变得清醒,“”、你杨平是不会违背你的父亲的,乱臣贼子你当得起,他当不起。仇恨会让你充满力量,杨平当年你能活着回来,我就知道你定能夺下炎国,从前的你父亲也有能力,却差这一口气。”
连年征战,炎沛两国交界之处,早已是伏尸满地。可现在谁也不会注意这些。
“杨平你真的我们炎国的大英雄啊!”早已被酒色消磨了身子的现任炎王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微笑对着他说道。肥硕的身子,每吐出一个字身上的肥肉似乎都要上抖三抖。
现任炎王凭借他那张油腻的脸,终于把杨平从二十年前的那场大雨里拉了回来。原来已经到了王宫的门口。宫廷里他的接风宴上觥筹交错,杨平却只觉得无聊,多年的战场生活,他已经不习惯与这些人虚与委蛇了。
从筵席上不辞而别的大将军,此刻却躲在练功房里抚摸着父亲留下的刀、全炎国都在翘首期盼,这位大将军会将他的刀挥向哪块疆土。
可已经实现了多年夙愿的大将军,在攻下沛国后,只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把沛国宫里的一个老宫女放出了宫,另一件事便是掘了已故沛国长公主青萍的墓,任尸骨在阳光下曝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