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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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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漓月一听果然面带得意,极其骄傲地卖着关子:“这个嘛……我先不说,王爷可以猜猜。”
玄天胤也不追问,只是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笑得极其灿烂的女人。
“世人都道柳罹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却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柳罹是这般……”
苏漓月挑起眉头,挑衅地问:“如何?”
玄天胤发现一时还找不到词来形容她。杀人的时候冷酷无情,私下里又露出她孩子般的调皮顽劣。说到底,她也才十五岁啊。若是没有十年前的那件事,怕她现在也该过着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的生活吧。但是,不拘礼俗的她倒是比那些名门闺秀可爱的多。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性情中人。
也不知十年前的那件事对她来说,是福是祸。
见他一时沉默,苏漓月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没心没肺!”悠悠地吐出这四个字,玄天胤不由得又想笑。
苏漓月倒是不生气,欣然地笑着接受。
“世人也只知柳罹出自寻欢宫,却怎么也想不到她实际上在为朝廷宸王办事。”
玄天胤朝她魅惑地笑笑,“本王的福气。”
笑得真好看啊……苏漓月有点晕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妖孽?简直让女子都自惭形秽。
玄天胤见她一副花痴的样子,不禁又想逗她。故意倾过身子,那张迷人的脸瞬间就放大在漓月面前。玄天胤凝视着他的眼眸,他的眼里尽是戏谑的笑意。
“迷上本王了?”
温热的气息带着男人与生俱来的压迫直直扑向漓月,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木槿香,很是舒服。漓月顿时涨红了脸,身子略微向后倾,避开他灼人的目光,期期艾艾地说:
“王爷……比那万春楼里的小倌生的都美!”
笑容一下子僵在玄天胤的脸上,狠狠地瞪她一眼,恢复到原来的姿势。漓月松了一口气,幸好带着人皮面具,他看不到她红透了的脸。
见他阴沉的面孔,不由得讨好地说:
“王爷,这次我替您除了平顺侯,昭王就少了一大帮手。右相长孙一族的势力也弱了不少。这回,您怎么谢我?”
玄天胤眯眼瞧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要不要本王以身相许?”
苏漓月憋闷地瞪着他。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正经?和外面人说的一点都不符!
世人都传闻,宸王玄天胤俊美入神,优雅有礼,气度不凡。容貌翩若惊鸿,宛如游龙。才智举世无双,学富五车。更是曜国赫赫有名的战神,多次领兵讨伐边境小国,无一败仗。
谁知道一到她这里就这么没有风度,这么霸道,这么阴险!
“你我各取所需罢了。冷寒一死,我少了一对手,你也报了一笔仇。当初,你我不就是这么约定的?”
提到报仇,漓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她才五岁。原本她像往常一样每天开开心心地围着爹娘打转。印象里,爹爹作为将军,英武不凡,但在她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整天都是笑眯眯地哄着她。而娘亲则是温婉可人。每天都用那双温柔的手抚摸着她的头,温柔地抱着她唱着动听的童谣,哄她睡觉。每天都是这么幸福的过着。
可是,突然有一天。爹娘的脸上再也没有笑容,时常叹气。娘亲更是时不时的掉眼泪。她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每问及,娘亲总是红着眼睛紧紧地抱着她,不停地呢喃:“月儿,我的月儿……”娘亲的泪水浸染了她的头发,让她尝到这份难言的苦涩。
直到,那个雪下得最大的夜晚,也是,流血流得最多的夜晚……
…………
深吸一口气,止住了源源不断的回忆。
不能想,不能想啊。
这是她的恨,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梦魇。
午夜梦回,她总是看到一大片洁白的雪地上被染上鲜红的血,鲜血将夜染成红色,也将她的一生染上红色。哭号,大火,剑光,飞矢,狼藉,惨象……在这十年间无一刻不在折磨着她。
自第一次杀人时,她就回不去了。
而这一切,都是那些人带给她的!将她的人生毁成这样的那些人,必须得一个个死在她的剑下!
玄天胤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也充满着杀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轻轻地抚上她瘦弱的肩膀像是给她力量一般。
“放心。待本王登上皇位之时,必定会为苏将军平反,正案。”
漓月苍白一笑,“多谢王爷。”
是啊,他二人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她要他为父亲平反。
他要她为他除了那些阻碍他夺帝位的人。而她的仇人差不多都在里面。
曜国皇帝玄景羿膝下有十二位皇子,五位公主,封王的皇子只有五位。
大皇子玄天夔,年二十四,皇后所出,封“昭王”。
三皇子玄天昶,年二十三,贤妃所出,封“宁王”。
五皇子玄天胤,年二十,先景皇贵妃所出,封“宸王”。
八皇子玄天琪,年二十,淑妃所出,封“陵王”。
九皇子玄天佑,年十八,先景皇贵妃抚养,封“宣王”。
而这夺帝位夺得最厉害的便是昭王和宸王。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两人无论在哪方面都不相上下。右相长孙一族拥护的是昭王,长孙国忠是玄天夔的外公。而左相上官一族拥护的是宸王,上官亦便是景皇贵妃的同母兄弟,也就是玄天胤的舅舅。左右相派只间的矛盾也日益加深。
“本王有你这张王牌,不愁什么。不止冷寒,还有骁骑将军萧慕风,右相长孙国忠,太尉符严这三个人的命本王会替你留着。”
“那我就谢谢王爷了。”盈盈一笑,眼中浮现出凛冽的杀意。
十年前,就是当朝右相、太尉、骁骑将军、平顺侯这四个人联合上书,再加上一些见风使舵的小人,父亲才会被诬陷通敌叛国,贪污受贿,被下旨满门抄斩。他们毁了她的人生。她恨,恨极了。
玄天胤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自禁地问她:“你脸色不好,伤得很重?”
漓月反应过来,淡淡地回答:“那管家是往死里打的,下手真狠。”
“怎么想到扮成伙房丫头?”这姑娘,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快一年了,他还是搞不懂她。
“不扮成伙房丫头怎么有机会碰到那价值千金的琉璃杯,我怎么留下字啊?”苏漓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说完就硬撑着站起来,扯动了身上的伤,痛得将脸皱成一团。脚步也打着踉跄。
玄天胤走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床榻走去。
“王爷!”漓月诧异的注视着玄天胤完美的侧脸。
玄天胤脸色并不好,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子火气,朝她低吼着:“就为了一个破字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若别人知道柳罹是这般柔弱的样子,本王的脸往哪儿搁?”嘴上说着生气的话,动作却是轻轻地将她放到床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每次见她出生入死,受外伤内伤,但她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就很生气。生气她不懂得爱惜自己。好像……若是她就此受伤死了,对她倒是一种解脱。而这样的她,经常会扰乱他的心。
一年的默契相伴,还是可以刻心的。
漓月莫名地注视着他,这人,好端端地生什么气啊?
玄天胤避过她的视线,冷冷地说:“本王先走了,你好生休养。”
说完便向通道走去。身后传来女子充满倦意的声音:“王爷,下一个是萧慕风。”
脚步微滞,继续向前走,也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漓月注视着他远离的背影知道消失,才疲倦地闭上双眼,没人清楚她有没有睡着。
直到密室里再次响起脚步声,她才缓缓睁开眼。帷帐没有拉下,所以这次她看清了,是她的婢女芙儿,不是他。
芙儿端着药走到她床前,说:“主子,这是兰姑娘开的药。”她帮着漓月做起来,漓月接过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一饮而尽。将空碗递过去,问了一句:“这回她又担心了吧?”
芙儿恭敬地回着:“是的,兰姑娘说,您那法子太冒险了,也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
漓月但笑不语。芙儿看到桌子空着的杯子,问了一句:“王爷来过?”
“嗯。”漓月懒懒的回了一句,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习惯性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主子,您也累了,您要在这里休息吗?”
漓月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环视了一圈这个宸王府地下的密室。这个密室是玄天胤特意所建,装饰等等一切都用之不凡。玄天胤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只是……
念及此,漓月唇角一勾,黑眸拂过几抹玩味。
“就在这儿吧。”说着,便沉沉睡去。
芙儿上前替她掩好被子,默默地在床边守着。五年来,她已经习惯这般守着她了。自五年前她全家被灭门时若不是主子,也就没有她了。
哪怕是一辈子,她也会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