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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怒吞麒麟 “道冲,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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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鹿吴山,瑶花奇草四时不谢,青松翠柏四季长春,此山最高处削壁奇峰上一少年正高声吟咏。林中寿鹿仙狐,嬉戏玩耍。树上灵禽仙鹤,悠然自得。
少年显然是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摇头晃脑,手舞足蹈,乐在其中。
突然一蛊雕降落于松枝之上。其音犹如婴儿,却又说不出的阴森:“瞿如被吃啦,瞿如被吃啦。”
蛊雕此话一出,惊动了山间百兽,一时间原本祥和的氛围就此被打破。百兽如临大敌,片刻之间,便聚集在此峰岩之下。
那少年闻言,屹立于险峰之上,眼如铜铃,青筋暴起,以一种指点江山的语气喝问道:“竟敢在我鹿吴山撒野,是哪里来的妖魔?”
蛊雕用极其难听又十分恐怖的声音叫道:“是一只火麒麟,满身是火,看我的羽毛都被那孽畜烧焦了。”
那少年刚想大声怒骂一番,却不想一个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路。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属下,犀牛精打了个响鼻,不屑道:“是一只火麒麟,撒野也不瞧瞧地界,竟敢在我们长生老爷的地方撒野,我老牛这就去会它一会。”
那少年刚想讽刺一句,就听虎兕精冷笑一声:“飞禽以凤凰为尊,走兽以麒麟为首,你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那少年被两次打断话头,心里老大不快,本是火爆的性子,听到此话,怒道:“麒麟有何了不起,既然敢吃我鹿吴山的生灵,我就一口吞了它,管他什么麒麟凤凰的。”
那蛊雕似笑非笑,似哭飞哭“我尾随那孽畜,追到碧游宫中,想来定与碧游宫脱不了干系。”
这时,一得道白猿劝道“那麒麟想必乃是碧游宫中的瑞兽,我们何苦与碧游宫作对。”
少年双手叉腰,嘿嘿一笑“碧游宫有何了不起,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那少年一向觉得天上地下我最大,碧游宫算个什么东西。无论做什么都要讲究个威信,想着自己素日中,常常夸下海口,天上那些神仙,全都不是他的对手。今日正好借此机会树立一个光辉灿烂的形象。也不理会百兽什么从长计议,此去凶险之类的。自去碧游宫寻仇。一路上骂骂咧咧,若是言语能把碧游宫一举毁灭,只怕此刻的碧游宫要从三十二重天掉下来了。
不多时,那少年已到了九重天外,那少年是第一次到天上来,只见祥龙呈瑞,金光万道,凤舞九天瑞气千条。见到守门的天将,威风凛凛。心中暗自思量,“怪不得世人都晓神仙好,我原本不以为意,今日一见,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那少年初来天庭,也不知碧游宫所在何处,大摇大摆走上前去“碧游宫在什么地方。”
那些天将,见一懵懂少年,冷冷道:“你到碧游宫可有请柬?”
“没有。”
“既没有便快快离开。”
少年见天将神情倨傲,便拿出比天将倨傲一万倍的气势大吼道“你让我走,我就走,我偏不走,你这小将未免太不通情理,我因路生,与你打听,怎么这般无礼?要不是你爷爷我今日心情不错,看我不摘下你的脑袋。”
“无知妖魔,竟敢口出狂言。”两柄金光闪闪的兵器架在少年脖子上。
那少年见天将举起兵刃,心中大怒,也不知施展了何法术,那些天将稀里哗啦倒地不起。
那少年一路横冲直撞,到处找寻碧游宫的所在。谁知自己路径不熟,误入一片花海之中,落英缤纷,木兰飘香。奈何这地方古怪的很,自己走来走去好像都出不去。他本是又急又火爆的性子,也不管这仙家宝境,对着木兰树又劈又砍,可惜这万年奇珍,毁了大半。
“何人擅闯我妙严宫?”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威严。
“什么人在说话?你爷爷我是不小心进来的,你以为这破树能困住爷爷我吗?”
只见一少年缓缓走来,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我这园中的奇花异草,已数万年,你却说我这是破树。你且看看。”
那白衣少年拂袖间,断枝残红,恢复如常。
长生睁大了双眼,赞赏不已“看来还真是小看了你,竟有起死回生之能,佩服佩服。你叫什么名字,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改日到鹿吴山我请你喝酒。”
“那倒不必,不过奉劝你一句,那麒麟的主人,可不是好惹的,我劝你还是回山中去吧。”
那少年笑道:“你这神仙倒是有两下子,竟然知道我要找碧游宫中人算账。那你一定知道碧游宫在哪了?”
“西面便是。”
那少年愣了愣,破天荒的道了声谢,径直前往碧游宫,只见宫殿巍峨,楼台缥缈。万节修竹,奇花缀锦,曲水流觞。那少年见碧游宫中静悄悄的,心中疑虑道:“难道是怕了我,都躲起来了?”正自纳罕间,只听远处传来讲经论道之声。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
原来今日上清道祖,开坛讲经,上清座下四大弟子带领碧游宫众人,在此聆听教诲。
那少年虽是莽撞,此时竟也安安静静,不敢打扰。
心中暗想:“不如趁着他们讲道,我把那火麒麟找来,痛扁一顿,剁了他拿回去下酒。”随即又想:“偷偷摸摸也不是我长生的性格。”他本不是什么有勇有谋之人,想不通时便大喝一声。
那碧游宫众人本各个敛声屏气,不知何人竟胆敢大喊大叫,回转头来,见一少年站立门口。众人神态各异,只有上清灵宝天尊,面不改色。
“你是何人?为何大声呼和?”
少年大咧咧抬抬眉毛“我叫长生,来找你们报仇。”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这少年似乎脑子有病,竟敢来此撒野。
上清道祖道“我宫中与你有何仇怨?”
“你不是神仙吗?难道不知道我来报什么仇?怎么连那个小白脸都不如?”长生一副鄙夷之色。
众人怒道:“大胆,竟敢口出狂言。”
“你爷爷我说都说了,还什么竟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众人怒目而视,摩拳擦掌,恨不得将这无知之徒碎尸万段。
长生虽听说过上清道祖之名,不过他一直觉得,不过是因为这老头,虚长了几万岁,所以众神仙,怎么也得装出个尊老的姿态,想来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于是也并不把端坐在上的上清放在心上,脸上满是倨傲之色。
上清道祖叹道:“你等这般易怒,竟将我刚才所言付诸脑后,将来如何位列仙班?”
“祖师息怒,这种狂妄之徒,不给他些颜色,有辱我碧游宫威名。”
天尊掐指一算,心中了然:“这火麒麟乃是我宫中神兽,今日你若斗得过它,便恕你惊扰之罪,如何?”
长生笑道:“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只见那火麒麟,电目射光,钢牙一口,龙须飞舞,钩爪似剑,利如寒霜。长生威风凛凛,半分惧色也无。那火麒麟张开爪牙,向长生扑来。长生耳边生风,被火麒麟烤的大汗淋漓。
长生咒骂道:“你这畜生仗着自己浑身是火,想烤死我不成?看我不生吞了你。”
那麒麟本是灵兽,看这少年如此狂妄,怒道:“无知小儿,只怕你没有能消化本尊的肚肠。”
长生张开大口,那火麒麟见着少年不知死活,竟直钻入长生腹中。碧游宫四众见这少年命不久矣,俱开怀大笑。
谁知长生,亦笑道:“老头,你这碧游宫竟养了一群傻子?火麒麟都进了爷爷的肚子,他们还要祝贺祝贺我。”
谁知长生话未说完,一记巴掌脆生生的落在自己的脸上,在大笑过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长生目眦尽裂,恶狠狠的看着打了自己的人,只见一绿衣少女,秀美绝俗,一双露目满含怒意。
“你赔我的火麒麟。”
长生见那少女似是要哭,心里反倒没了主意,要说他一直与野兽为伍,多少年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虽说性子火爆,但让他和一个漂亮的仙女吹胡子瞪眼,却是不可能的。于是半是木讷半是不解道“它在我的肚子里,怕是出不来了。”
“马上吐出来?”少女一双妙目,布满了一丝雾气。
长生果然干呕两声,双手一摊“谁让它非要钻到我腹中,这如何怪我?”
那少女怒道:“还要抵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今日就叫你有来无回。”那少女拿出一个亮闪闪的羽扇,便向长生打来。
长生本自不愿和这少女动手,难免处处相让。时间一长,只觉腹中火烧火燎,甚是难受,大叫一声,跌落霄汉。
长生飘飘荡荡来到一处,觉得甚是陌生,阴风阵阵,鬼哭狼嚎。睁眼细看,一巨石上写着“幽冥界”。
他一路跌跌撞撞,心中纳罕“那女子,不知使了什么妖术,竟变出个这么个地方?冷飕飕的,实在无趣的很。”
他左走又走,想要回到鹿吴山去,却怎么也走不出去,心中烦闷,大声喊道:“有没有能喘气的?”
他这一喊,惊动了一伙鬼卒。“何人在此叫嚷?”
“你爷爷我,快放爷爷出去,爷爷憋闷的很。”
那些鬼卒,死气沉沉的脸上,难得现出一抹惊讶之色,张着嘴,机械的道“到了地狱,还敢这般大呼小叫,一会送入拔舌地狱,看你还怎么叫嚷。”长生此刻才醒悟,自己是到了阴曹了。怒道:“你这小鬼,睁开你的瞎眼看看。”
众鬼卒,手持刀枪,便要押他进森罗殿,长生一路砍杀,鬼卒四处逃窜。十殿阎君正衣冠,急相迎“哪位神仙到此,有失远迎。”
长生拉住一位阎王问道:“你自司管人间事,今日竟与碧游宫合谋害我,是何道理?”
秦广王稽首“上神,乃是被梦珏仙子阴阳扇所伤,遂至我幽冥界,我等怎敢加害于你。”
“那破扇子什么来历?”
“乃是上清道祖亲自炼化,可让鬼神魂飞魄散,亦可起死回生。阳者生,阴者亡。”
“既然你们不是一伙的,那就指个路,让我回去,省的我找来找去麻烦。”
十王对视一眼:“幽冥界从来都是有来无回。”
长生举起双拳,一副你再说一句有来无回的话,就让你变成猪鼻子。秦广王笑了笑:“上神恕罪,岂不闻人间的善人亦有起死回生者?”
长生一听这话有门,于是问道“他们如何起死回生?”
“上神,久居仙山,不知人间众生之苦,更不知,我们地府比人间苦千百倍。”
“这话从何说起?”
秦广王顿了顿“人生在世,说到底不过为了一个‘财’字,这些人死之后,子孙还要烧些纸钱供其在幽冥生存。你看那面黄肌瘦的恶鬼,专拦截转世投胎之人。说到底咱们幽冥不比天上人间,没有钱财进项,日子实在难过。若是上神施舍些钱财,便可回转仙山,自由自在。
长生怒道“找打,竟敲诈到我身上来了。没有,没有。”
楚江王见长生脑袋摇的犹如拨浪鼓一般,脸色阴沉“上神实在太过小气,这般岂不是为难我等。”
长生暴跳如雷,抓住楚江王的脖子,如同拎着小鸡一般,大骂道:“被猪油蒙了心吗?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我,当年后卿都被我打得跪地求饶,今日晦气因吞了火麒麟,被那女娃打了一下,跌到幽冥界来,你们清闲日子不过,非要让爷爷我吞了你们不成。”
十王悚惧,胆战心惊,忙施礼“不知是长生老爷驾到,我等有失远迎,昔年亦听过长生威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长生面色缓和一下:“终于说点人话了。”
秦广王见缝插针道:“不过……”
“不过什么?”
秦广王尴尬的道“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还望上神行个方便,这阳间的路才好走。”
“啰啰嗦嗦,这般不怕死?好走难走,爷爷也要走,就凭你们还想留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