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夕娜

4、第三章

　　清晨的阳光从薄雾中射下，一扫连续十几日的阴霾。宁静的村庄飘起缕缕炊烟。
　　楚忘言看着眼前认真做饭的人，有些发愣。一个月前从山里捡回来的这人一切都让他意外。失去记忆，还有着惊为天人的容貌。记得那天背他回到家，忘雨看到他瞪大了眼睛的样子，还笑话自己的妹妹。结果自己看见更是震惊，从未见过长的如此妖孽的人。长成这样就算了，还会做饭！会做饭也不打紧，居然很好吃！这让楚家兄妹着实意外中的意外，看他的衣着或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公子，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世间竟有如此完美之人，可叹可惜！
　　楚忘雨挖野菜刚回来，就看见自己哥哥坐着傻笑，无奈地摇摇头，“哥，家里又快没米了，总不能天天问邻里们借吧，你快想想办法。”
　　楚忘言瞬间清醒，父母早逝，他也没钱去考试谋官，兄妹俩平时干些散活，勉强能维持生计。可如今多了一个人……
　　“我明一早去镇上看看，别担心。”
　　…………
　　三个人坐下吃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尽管是些山毛野菜，兄妹两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吃到一半，对面的人已经放下碗筷，两人都已经习惯了，他就吃这么一点。不同往日的是他把什么东西放到忘言面前，微笑着指指外面。
　　待看清眼前的东西，楚忘言疑惑道：“忘尘，你怎么了？”楚忘雨也停下碗筷，看着他。
　　只见忘尘沾水在桌上写下，拿去卖了。
　　“不行，这是你唯一的东西了！”楚忘言一口拒绝。
　　“对呀，忘尘哥哥，这可不能卖，万一这是你家里人给你的。”
　　‘我们是家人’，当看到桌上这几个字，兄妹俩沉默了。他失去了记忆，脖颈处有一伤口，导致不能开口说话。兄妹俩想着他也无处可去就算是一家人了，才叫他楚忘尘。就算以后他要离开，也会记得他们……
　　“傻瓜！”楚忘言一把抓起桌上的戒指红莲耳钉塞兜里，嚷嚷道：“吃饭吃饭！忘尘你要多吃点！”
　　忘尘笑着轻轻点点头。
　　晚上躺在床上，楚忘言怎么也睡不着，又不敢翻身，怕吵醒忘尘。他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来，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容，一时心跳加速。鬼使神差地撑起身来凑近了一点，却突然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压下去。忘言吓了一跳，再不敢靠近，又小心翼翼躺回去。寂静无声的夜，听着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更加难以入眠。
　　第二天早晨，天刚微微亮，忘尘忘雨就起来了，楚忘尘倒是睡得死死的，他都忘了自己昨夜何时睡着的。
　　几个人收拾好了，准备出发去镇上买些东西。
　　忘尘拉住楚忘言的袖子，指指屋子。楚忘言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道：“放心吧，我带上了。”
　　忘尘放心地点了点头。
　　村子离镇上也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兄妹俩进镇之前默契地给忘尘带上斗笠，就他这祸国殃民的脸，为了避免引起麻烦，还是带上的好。
　　到了镇上，楚忘雨显得很兴奋。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俨然一个第一次出家门的小丫头。楚忘言看着妹妹这么高兴，无奈的同时也有些心疼。曾经他们也可以不用为吃喝发愁……
　　忘尘看着他发呆，有些疑惑，拽着他就去追忘雨。
　　镇上很热闹，各种小摊贩摆满街道，叫买声此起彼伏，街上人来人往。三个人打打闹闹走了一会，来到一买混沌的小摊子前，楚忘言拉着忘尘坐下来。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吃，很好吃的，你尝尝。”
　　老板看到兄妹俩也是很高兴，热情地招呼着，“忘言你小子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今儿带朋友来了？”卖混沌的老板是个中年大叔，圆滚滚的，笑起来眼睛眯成缝，像个弥勒佛。
　　“刘叔你别啰嗦了，赶快弄我们的吧。”
　　“嘿，你这小子！倒嫌弃起我来了！”刘叔作势伸出手要去敲他脑门，结果只是轻轻地揉了揉他头发。
　　“刘叔！你手上有面粉！”楚忘言炸了，其他两人笑了。
　　吃完了混沌，兄妹俩直接是被忘尘拖着走的。他不是不知道这两人的心思，不肯当他那些东西。
　　到了当铺门口，楚忘言还是无奈地进去了。老板看着来人是个长相清秀，穿着破旧的少年，不再多看一眼，低着头算着手中的账单，不耐道：“走错地儿了吧！”
　　楚忘言咂咂嘴，似乎已经习惯了。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东西砸到桌上，“当东西！”
　　老板瞄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突然瞪大眼睛，颤声道：“你…你哪儿得的？！”
　　“别人送的，赶紧的。”楚忘言也是一幅不耐烦的样子。
　　“哼！你小子不会是偷的吧？”老板嘴上嚷着，手却伸向桌上的东西。楚忘言不屑地抢回东西，“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老板忙乱地想去抢回来。
　　楚忘言耍猴似的就是不给他，“你刚不是说我偷的吗，现在你又想要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小爷我还不想当了！”
　　“不不不！公子，您开个价吧！”
　　“一千两！”楚忘言愣了会，伸出一个手指头比个手势。
　　老板愣了，这小子该不会真是偷的吧？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老板故做为难地叹口气，“公子未免为难小人了，这东西虽然做工精良，但不值这么多钱。”
　　“那你给多少？”楚忘言有些烦躁，这东西对他来说是个噩梦，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扔了，而现在若不是……
　　“三百两。”
　　“不当了！”
　　“四百四百！”
　　楚忘言作势要走，老板急道：“五百两！不能再多了！”
　　“成交！”楚忘言忍着怒气，“钱！”
　　待拿了钱，楚忘言把东西放在桌上，那个一块血玉，晶莹剔透中泛着丝丝血红。
　　复杂地看了一眼玉佩，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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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梦酒馆。
　　自从那天跑出客栈，林宇凰就没回奉天城了。一路上浑浑噩噩，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回去找重莲，岂不是很没面子。不回去又不知道天山在搞什么鬼，万一重莲出事了怎么办？不禁后悔当初的绝断。
　　又想到白翎，林宇凰只觉得头疼。倒上一杯酒，一口干了。
　　“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酒先上一坛！再备几个小菜！”门口传来招呼声，人都没进来就先叫上了。
　　林宇凰不屑一顾，在这镇上唯有云梦酒庄的酒让人流连忘返，响誉四海。每年都要酿制几百万斤运往各地，偏偏这酒原料只有这个云梦镇有，庄主就在此安了家。要说这酒香醇甘美，酒劲不大，后劲太猛。酒量不好的喝了也不至于一杯倒。酒好价钱也就贵，就算在这个镇上的人，估计也没几个喝的起。
　　要不是自己走的时候带的多，也没得喝。想到这，林宇凰有些无奈，突然想重莲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这愣神的功夫，小二已经领着人进来了，三人靠窗坐下。自从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定格在青衣人的脸上，尽管带着面纱，也丝毫不影响他惊为天人，雌雄莫辨的容貌。
　　林宇凰愣住了，他原本想着是哪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们……可这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惊讶，他也没有上去，坐在后面静静看着，他没有看到自己吗？四大护法呢？旁边那两人是谁？有太多的问题想知道答案，却止步于此。
　　是自己说的断绝关系，自己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贴上去。
　　另一边三个人一坐下，忘雨就忍不住了，小声道：“哥，这儿的酒太贵了。咋们才刚有钱，买衣服没剩多少了，再喝酒就真的没了！”
　　“有钱就要好好吃一顿嘛，忘尘跟着我们吃苦受累的，他伤都没好呢。”
　　“你自己想喝吧…”楚忘雨嘀咕道，“再说受伤了更不能喝酒。”
　　“忘尘你也想喝，对吧？”楚忘言朝忘尘使了个眼色。忘尘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
　　重莲笑了？！林宇凰愕然。靠，我媳妇居然对着别人笑！不能忍！
　　某人酒杯一放，左摇右晃过去了。
　　林宇凰摇晃着过去，不待三人反映过来，他已经就着坐下，双手搭上楚忘言和忘尘的肩。对着楚忘言，吊儿郎当道：“小兄弟，交个朋友呗，哥请你们喝酒！”俨然一幅醉酒的姿态。
　　忘尘皱了皱眉，把他的手拉下来。林宇凰一怔，就这么嫌弃我？瞥了他一眼，就愣住了，白皙的脖颈自耳垂下一直到喉咙处有一条清晰可见的伤痕，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看起来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更重要的是颈间的红莲已然不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他不是重莲……
　　楚忘言见他盯着忘尘一动不动，见怪不怪中又有些生气，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谁是你兄弟？别动手动脚！”
　　林宇凰已经没心情去理会楚忘言，一把抓住忘尘的手，“你是谁？！”
　　忘尘挣了挣手还是没挣脱，无奈地看着他。难道他认识自己？可是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干嘛！来找茬的？！”楚忘言拽开两人的手，没好气地朝小二喊道：“我们不要了！”说完拽起忘尘的手就往外走，从一开始就在迷糊状态的楚忘雨才反映过来，“等等我！”
　　林宇凰目光一直追着那人离去，却没有追上去。
　　莲……
　　………………
　　出了客栈，忘尘就挣开了楚忘言的手，漆黑的眼眸复杂地看了看身后，手不自觉捂住心口。为什么那个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心好痛？
　　“忘尘，你认识他？还是你记起什么了？”楚忘言试探性地一问，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如果那个人认识忘尘，说不定能找到他的家人，如果找到他的家人，他就会走吧……
　　忘尘低下头摇了摇头，薄唇紧抿，一时失了血色。
　　楚忘雨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往返，嘟囔道：“就算那个人认识忘尘哥哥，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对呀，还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不是好人？万一是来杀忘尘的得赶紧走。楚忘言脑中又浮现出救回忘尘时，他满身是血，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样子，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