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夕娜

2、第一章

　　林宇凰离开已经半个多月了，重莲还留在这个小镇上。他期望着他能回来。但往往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也许真的回不去了。
　　屋内烛火摇曳，只有一个单薄的人影坐在桌旁。门外朱砂轻轻地敲了敲门，也无声应答。她索性直接推开门，端着一碗类似汤药的东西进来。
　　“宫主，该喝药了。”坐着的人单手撑额，双目微阖。听到声音，只是摆了摆手。
　　朱砂把药碗放桌上，愤愤然，“林宇凰这个滚蛋！简直是良心被狗吃了，要不是宫主你处处护着他，他能活到现在吗？！”
　　“闭嘴！”重莲厉声打断了她，紫眸中盛满寒气。
　　“是……”朱砂也知道自家宫主心情不好，努努嘴，不情愿地出去了。临走时还不忘提醒重莲记得喝药。
　　门被关上，重莲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药碗，握紧双手。无论他做什么，都换不来他的真心。
　　罢了……
　　他端起药，一饮而尽。门外一抹黑影悄悄融入夜色中。
　　一个月后，奉天城。
　　临风客栈。林宇凰打着哈欠从二楼走下来，店小二赶紧迎上来，一脸谄媚。“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吗？”
　　林宇凰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走着，摆手道：“没有没有。”如果不是自己昨日赏了他一锭银子，他也不会这么热情。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他突然有些许悲凉。天大地大，却没有自己的安身之处。重莲啊重莲，林二爷可被你害惨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赌场门口，林宇凰抱手轻笑，“好久没来，手都痒了。让你们见识下本少爷的绝世妙手！”
　　刚进门，一股刺鼻的不明气味扑面而来，林宇凰不禁以手捂鼻后退两步，“靠！这都什么味？”无奈摇摇头又走了进去。真是的，跟重莲待久了，都被他传染了。
　　“开―！开――！！”
　　“大大大！！！！大！”
　　“小―！小――”
　　…………
　　赌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赤裸着上半身的糙汉，穿戴整齐的浪荡公子，衣衫褴褛的乞丐……林宇凰一边观察着这些人，一边走着。忽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林宇凰一惊，下意识向后袭去，却被一股大力拑住手臂。
　　“小黄鸟！你怎么不看人就打啊？！”看清说话的人，林宇凰顿时咧嘴笑开了。“缺右眼！是你啊！”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转眼一想，在这种地方遇上他也算合乎常理。
　　“你小子怎么在这？怎么不见你家小莲花呀？”缺右眼左右看了看，拍了拍他的肩头。
　　“唉，别提了。喝酒去！”林宇凰摆手一脸无所谓，扯着曲悠然出了赌场，直奔酒馆。
　　两个人回了临风客栈，便叫上几坛酒，一直喝到了月上中天。
　　“你？就你……还抛弃重莲？是他抛弃你…才…才对吧！”曲悠然抱着一大坛酒，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口齿不清了。
　　“去去去……明明是本大爷抛弃他！”林宇凰也是和他一个德行，早就喝醉了。
　　“哈哈…不过，你…你不后悔吗？”晃到他旁边坐下，将手搭在他肩上。
　　“啊？”
　　“老子一向讨厌小白脸，不过……重莲倒是……呵呵……可以一夜春宵…”
　　林宇凰翻了个白眼，打开他放自己肩上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威胁道：“你敢打我媳妇的主意，想死啊！？”
　　“想想而已……”
　　“想也不行！”林宇凰大力推开他，打了个响亮的酒隔，喃喃自语，“他是我的……”
　　曲悠然自然也没听到，自顾自地说着：“你…你也真够贱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恩？”林宇凰甩甩头，一掌拍他脑门，“滚！会不会说话？你才是茅坑！你全家茅坑！”
　　曲悠然跌坐在地上，屁股上的疼让他瞬间清醒了一半，大吼道：“管他啥坑！？反正也过不了几天了！”
　　听到这话，林宇凰愣了，酒也醒了。踢开板凳，欺身上前，一拳曲悠然脸上。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曲悠然也怒了，这小子有病吧！一把推开他，朝着脸也是一拳。
　　“这本来就是事实！天山现在到处在招收弟子，摆明了要去打重火宫嘛！你自己眼瞎耳聋，他娘的还打我，有病啊！”
　　林宇凰躺着地上，盯着曲悠然，一言不发。
　　第二天，林宇凰辞别了缺右眼，往奉天赶去。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很在乎，要他彻底放下重莲也不太可能。
　　奉天城被一层薄雾笼罩，阴雨绵绵，路上也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这一片寂寥的景色中却有一抹火红格外耀眼。红衣女子没有撑伞，身后跟着一众侍从，一行人进了奉天客栈。
　　客栈内靠窗位置的桌子，已坐着两人。海棠，琉璃，红衣女子正是朱砂，重火宫四大护法除了砗磲都到了。
　　朱砂一坐下，便沉沉叹了口气，其他两人见她这样都已心下了然，也不再言语。
　　忽然，海棠低声道：“宫住一晚会不会找林公子去了？”
　　朱砂和琉璃一怔，齐刷刷看着她，朱砂忍不住怒道：“林宇凰这滚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宫主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琉璃瞄了她一眼，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海棠皱眉，他们之所以这么担心重莲，一是重莲伤还没好，二是他的内力时有时无，万一遇上敌人就糟了。
　　“这样吧，砗磲继续留在宫里，有什么事也好处理。我们三个带人去找林公子，不过动静尽可能小，宫主失踪这件事决不能泄露出去。”
　　琉璃点了点头，朱砂咬牙切齿，“林宇凰你最好祈求宫主没事！”
　　几个人离开了奉天客栈便分头寻去。雾蒙蒙的天空响起了惊雷，估摸着一会儿还得下场大雨。
　　林宇凰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了奉天。一路上没没见着几个江湖人士，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缺右眼骗他。但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没没有骗自己的理由。重点是，万一是假的，那他就这样冒然冲回去不就等于给重莲低头嘛，不可不可……思索再三，林宇凰还是决定先在奉天留宿一夜，顺道打听消息。
　　在奉天客栈订好了房间，他就点了一桌酒菜，在一楼坐下。环视四周，也没几个人。这奉天客栈是江湖中人云集之地，平时也是人满为患的，现下竟如此冷清。
　　待小二上了酒菜，林宇凰拉住了他，“小二，问你个事。”
　　“客官何事？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这怎如此冷清？平时不是很多江湖中人吗？”
　　“客官你有所不知，自从上次英雄大会，天山出现，号召群雄剿灭重火宫以来，这些江湖人士都奔天山去了。”
　　林宇凰皱紧眉头，重莲仇人多他是知道的，可其中也不乏有一些打着“正道魔教”旗子的虚假之辈，更甚者只是凑热闹的。看来缺右眼所言非虚，不过这么一群乌合之众，估计短时间内天山不会有什么动向了。这么一想，林宇凰松了口气，至少重莲目前没有危险。
　　“没事了，你忙去吧。”
　　“好嘞，客官有事叫小人。”
　　林宇凰这几天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不过也不能不管，暂时就在这吧。喝了几口酒一抬眼，林宇凰愣住了，进来了一个人，白衣飘然，戴了斗笠遮住了面容，让人更在意的是他的裤脚绣了一只九尾红狐，是天山三观主――白翎！
　　林宇凰握酒杯的手一抖，险些将酒洒了。转念一想，他怎么一个人？
　　白翎看了一眼林宇凰的方向，就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