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翻身记》渲疡

27、第 27 章

　　26.

　　周三的一天对于沈椋来说，注定过的格外的慢。
　　那是一种从早起到学校开始，就低头时不时的看着手表，感觉每一节课都过得格外的漫长。那种，一分一秒拖拉成了一年的长度。好不容易看着最后一节课的老师终于从容地走出了班里的前门，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年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头也不回的准备往车棚走去。
　　“欸，我说，沈椋你等...”等...
　　话都还没说完，少年高挑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一头，独留着同班的一个女生很是尴尬的站在教室后门，呆呆的看着依旧热闹如常的走廊，却再也看不到那个人的瘦高身影。
　　那个，她喜欢的人。

　　沈椋并没有对于耳边的声音过多的在意。那个同学，他当然认识。说同学，其实是刻薄了。因为，她不光是沈椋的同班同学，更是沈椋小学初中和高一现在，一起同班了十年的同学。
　　她叫余水歆。
　　少女下意识地咬着唇，鼻尖微酸，一双好看的眼眸渐渐的浮起了泪花。
　　原本，她其实也很想跟着沈椋的身影，想去看看他到底这么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做什么。少女的第六感总是有一种吓人的精准，冥冥中，她就是笃定沈椋的仓促，并不是因为学习亦或者是学生会。
　　可是，她接下来要去补课，只能把这样那样的小心思兀自强行给按了下来。为了接下来能够继续跟沈椋一个班，一直就数理化并不是特别强项的余水歆不得不在开学一开始就把补习班给抓了起来。好歹也已经同班十年，总是会在他心中，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吧。
　　一边走着，一边努力的给自己洗脑着。

　　沈椋到面包房的时候，顾卿筠刚刚坐下来，还是之前周五她坐的位置。
　　周三放学后的生意不如周五那样兴旺，不过也算是过得去，偶尔有那么几个或认识或眼熟的同学进来出去的。

　　一路从教室，到自行车库，再到出校门，到面包房，短短的距离，他一会儿觉得无限的遥远，一时又觉得格外的触手可及。就像是他在校门口骑上车的时候差点儿没把自己给绊了一跤，又像是他把自行车很是刻意的停在了顾卿筠的车的旁边的时候，亦或者是像他锁车的时候，控制不住的略微的手抖。
　　谈不上近乡情怯，但是总归是激动与紧张并存，尤其是在他昨天的那通电话之后。推开面包房的玻璃门，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迅速的就锁定了顾卿筠的位置。
　　沈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随手就把书包放在一旁，豪不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和雀跃，很自然的就坐在顾卿筠的对面。
　　虽然理性的自己拼命的想要控制自己看着少女的那放肆的眼神，而感性的自己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这么看着她，大概能看到天荒地老。
　　比起暑假的时候，顾卿筠的短发似乎又长了一点儿，依旧不太有什么层次感。四中对于女生的发型有着绝对执着的要求，所以除了舞蹈生以外，全校的女生留的都是短发。他还记得，高中毕业之后的她留了很多年的过肩长发。
　　而此时的顾卿筠，一双黛眉如烟，桃花眼轻眯，架在鼻梁上的金边圆框的眼镜总是忍不住的微微的往下滑着，红唇微抿却不是因为紧张。她就那么随意的坐在面包坊的沙发椅上，一只手托着小脑袋，不紧不慢的看着手下的应试教材，多了些不属于应试生的慵懒和惬意。
　　眼前隐隐有些阴影，“嗯？”少女手上转着的圆珠笔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微微抬起头，一双桃花眼中带着小小的威逼利诱，听起来却格外平稳和谐的问道，“昨儿那电话，什么意思？”
　　看着少年的脸颊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变得樱红，顾卿筠郁闷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放晴了。
　　哼。叫你昨天晚上打得那通电话！还因为自己不方便接电话，被迫听了他那么多的...话！少女在心中腹诽着。昨天晚上那样子，那种单方面的被表白什么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只能被迫的在电话的一头接收另外一方强塞进来的讯息，而自己不能回嘴这种弱势感让她很是不爽。虽然，她并不反感沈椋话中的内容，却对他的做法略有些不屑。
　　怎么说呢，这种霸道总裁路线什么的，在她这里真真儿的是走不动的。
　　毕竟，因为他昨天晚上的话，顾卿筠不光是忐忑翻转的了一个晚上，还频频在课上发呆走神。要不是因为有学期初的考试成绩和作业成绩在前面顶着，她早就被不同的老师各种的点名罚站了。

　　“我...喜欢你。”

　　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突然的直球让顾卿筠措手不及。
　　配合着面包店里温和轻快的背景音乐，即使少年的声音不大，可是足够她听的清清楚楚。
　　顾卿筠不得不重新的打量起这个坐在她面前的如今才将将高一的少年。之前总是拿着记忆中的三十岁的沈椋来比较着，而此时此刻，眼前的少年白玉般的俊脸上带着抹不开的红晕，凤眼中藏都藏不住的对自己的喜爱让她对视过去，都忍不住脸热。沈椋修长的手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抽走了她早就不转了的圆珠笔，反而玩弄起来少女的纤纤玉指。他的手指干燥温暖，引导着少女纤细玉白却微微带着凉意的手指，一起毫无规律的纠缠了起来。
　　此时，顾卿筠微张的檀口在沈椋看来，格外的诱人。
　　抽回自己的手，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咖啡，在少年的注视下，喝了一口，压压惊。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来了那个让她突然就心跳越跳越快的少年的那句，“不想走。”
　　神奇的，这三个字对于她来讲，可能比那句，“做我的女朋友吧”更得她的欢心。

　　顾卿筠没有说话。
　　她既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就跟那天她的答案大同小异。但是，在沈椋看来起来，唯一不同的，应该是她并没有撒腿就跑，也没有刻意的回避着他的视线。大概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煲电话粥，她已经对于沈椋今天会说的话，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心理准备。
　　至少，这要比昨儿晚上那会儿的心理准备多了太多。
　　低头看了眼再也看不下去的备考资料，顾卿筠把资料扔回到书包里。这才再次抬眼看了看坐在她面前，完全都没有要装一装看个书写作业的沈椋，唇边有些压不住的笑意。怎么办，对于这个明显比她脑海中时不时蹦出来的中年沈椋干净清爽更干脆直率还又有些小霸道的男生，她有了更多的喜欢。
　　讲真，内心的喜悦，是藏也藏不住的。更何况，活到现在，她也学会了不在勉强自己，也不在假装自己。至少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不再做这些扭扭捏捏的无用功。

　　然后，沈椋就看到那双午夜梦回让他留恋不止的纤纤柔荑不光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是轻巧巧的回勾起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略微比自己的小了一号，却又白皙不少的少女的五指，挑逗着玩弄着他有些僵硬的不太受自己控制的五指。似是无意识的玩闹间，又像是谋定而动的深远企图，在他还沉浸在少女肌肤带来的酥麻感之中未有注意之时，两人已经十指相缠。
　　很是韩国偶像剧的那种，十指相扣。

　　可以说，剩下回家的路上，沈椋在二中树立了多年的原本的高岭之花的形象早就荡然无存，换回来的是一直一脸傻笑到了顾卿筠家门口楼下的路灯下的小傻子。
　　“那...我就回家咯？”顾卿筠歪着头，看着笑了一路的沈·二傻·椋，试探地说道。
　　“啊？啊！哦。”明明就三个感叹音，被他说得那叫一个情绪丰富。
　　翻译一下：
　　“啊？”你说什么？
　　“啊！”你居然这就要回家了！
　　“哦。”好像除了哦我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其他得了。

　　顾卿筠没有理少年一对惆怅得眸子中渲染出来的浓浓不舍，而是转身，把自己的自行车停进了单元门里，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站在少年已经呆愣的身形旁，轻轻的托起他的脸颊。
　　双颊被少女温润的十指托起时，沈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就是顾卿筠似有若无的声音，炸在了他的耳边。

　　“嗯...我觉得...我也喜欢你。”

　　这事儿吧，捅开了反倒是没有了几周前的那种小心翼翼，那种想入非非。至少，在摊完牌的第二天，在自家四中操场上碰到面的时候，顾卿筠就变得很自然的点头打招呼，而不会想之前那样装作没看见似的跟郭晓旭嘻嘻哈哈的就溜掉了。
　　她也会等到他们学生会的事情结束，然后再跟着沈椋一起骑车回家。
　　总是先回她家，沈椋再回自己奶奶家。
　　这一回是实打实的送女朋友回家了。
　　沈椋每次骑车回家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来他们第一次骑车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感觉。

　　不过，总体而言，其实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
　　周末的市英语演讲比赛上，顾卿筠不光是惊艳了台上的评委和嘉宾，更是让坐在台下围观的沈椋心中惊起小小的波澜。
　　那样字正腔圆的美音，并不是听听录音带就能够学到的。看得出来，小小年纪的顾卿筠，对于在人前的这样的演讲，内心并不发怵，更是有了几分享受其中的意思。她演讲的台风很是扎实，也不像别人时不时地看着稿子，亦或者是小动作过多。她的语音顿挫有致，和台上评委嘉宾嘉宾们的互动，和台下观众的眼神交流，偶尔的走动，不刻意，也不死板。
　　老练，是沈椋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形容她整场比赛的状态。
　　只是抬头看着舞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让坐在台下的沈椋突然有一种午夜梦回的错觉。那些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再想起来的岁月里，他偷偷溜进顾卿筠教课的礼堂里，听她口若悬河的讲着离他生活圈子太过遥远的原子物理。
　　没来由的，这一刻，他大抵是感受到了那一世的自己的悲哀。
　　而又是同一刻，他异常渴望抱住她，拥有她，想自己证明着她不再是上一世那个让他可望而又不可及的那个顾卿筠。

　　虽然说跟一群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们同台演讲有点儿胜之不武，但是拿到奖状的那一刻，顾卿筠还是开心的笑得没心没肺的。
　　被自家的英语老师终于放了自由之后的顾卿筠看到站在自己自行车旁边的少年，忍不住开心的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一双桃花眼中带着惊奇和喜悦，毫不掩饰口气中的惊奇。刚想在他面前好好的夸夸自己，突然间，下意识地，想到自己在台上的时候侃侃而谈的样子，一没留神就把当年的顾教授的影子给搬上了台，震震场子。大抵是怕他看出来什么马脚吧，少女低头迅速的把奖状什么的都塞进书包里，装成一个自己其实只是周末闲得无聊过来听演讲比赛的路人甲。
　　双手插着兜，沈椋一脸好笑的看着突然变成小白兔的少女，“说的很棒啊！”一顿，“这出口成章的...”
　　对此，顾卿筠小哼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闭嘴，他们找地方再继续说。
　　解开车锁，两人又稍微小小的骑了一段，她才凑到少年的身边，一边挤眉逗眼的，一边低声说道，“还不都是老师写好的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