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翻身记》渲疡

18、第 18 章

　　17.

　　“做我的女朋友吧。”
　　这句话，上一世，顾卿筠也听过一次。那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认识有一段时间，平时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微信上聊着天，交换交换下带薪假的心得，旅游景点的攻略什么的。会提到，还是因为都是三十开头的他们俩，被不同程度的催婚了。
　　彼时，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假交往什么的，当当彼此的节假日陪父母互惠互利型男女朋友。
　　不过顾卿筠没有答应，不光是因为她不喜欢欺骗家人，即使已经是很少联系的家人。她也知道，她骗不过家人，因为她最在意的姥姥早就在天上看着她了。

　　如今，再过几个周就要十五岁的顾卿筠，重新站在了这个问题的面前。
　　老实说，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她和沈椋才刚刚认识一个月，才仅仅是最近的一周多的时间内有过一些交流的两个人，就这么突然的谈起了交往什么的，让她委实有点儿怀疑。
　　不是怀疑他的心，也不是怀疑他的动机，而是，怀疑他是否也跟自己一样有着不同于此刻年龄的经历。
　　在这样一个秋日午后，捧着一盅渐渐凉掉的甜汤，一向好看的桃花眼中带着不解和疑惑。抬眼看了过去，少年的眼中是志在必得的信心，却也带着化不开的宠溺和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理解但是也不会放弃的包容和霸气。
　　她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然而跟沈椋这几次的接触，尤其是最近的几天的接触，和感受到她自己对于看到他的时候的小兴奋小雀跃，以及看不到他的时候的失望，感受得是清清楚楚。曾经试图分清楚她对于沈椋是不是感恩愧疚多于喜欢的顾卿筠在这一周的时间内，慢慢的得出了答案。
　　不是的。
　　她，一个市四中初三的学生，对着这个隔壁对手学校的高一的男生，有着那些模模糊糊明明晃晃，却抓不住又形容不了的情愫。

　　最终，顾卿筠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只是底气不足的嘟囔了一句，“让我想想...”连接着一句小声地嘟囔，“他们不让我早恋的啊...”全然不觉的脸疼，也不知道是谁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气势浩荡的跟自己哪儿说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早恋的。

　　两人在旧阳居分的手，一个要留在店里打杂兼给表弟补课，另一个则要回家静静。
　　沈椋目送着顾卿筠远去的背影，微微的叹了一口，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把她给吓到。虽然她没有问为什么，当然他可以用一见钟情来回答她的疑问，只是她的回答太过理智和成熟，让他有一瞬间感觉坐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当上物理教授的顾卿筠，沉稳，深思，以及小心翼翼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回身走进里屋，发现除了薛家姐弟两个，就连他的两个舅舅都在厅里坐着。看着一脸八卦的看着他的几个人，没什么好脾气的冷着脸走进了后厨。
　　明天，不是还要跟顾卿筠一起上学的么。

　　可以说是一路狂飙，没过十几分钟就回到家的顾卿筠还没有从沈椋之前的那不像肯定句的肯定句中缓过劲来。虽然，她没有直接同意，亦没有马上否定。但是，她隐隐觉得，沈椋是不会让她这样莫能两可的吊着他很久的。老实说，现在的这个沈椋，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她蹂躏却又不吭声不反抗，默默的忍着，任着。
　　早晚，都是要给他个答复的。

　　可是...她要答应么？她可以答应么？
　　虽然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跟沈椋谈一场漫天撒狗粮的初恋兼早恋，可是突然到了这一刻，到了沈椋直球式的请求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顾卿筠说不清这种即心慌又心悸的感觉，也解释不清她自己在犹豫什么，又是在胆怯什么。
　　晚饭吃的囫囵吞枣心不在焉不说，洗完澡，仓乱之中从书柜上扒拉下一本她很久都没有碰过的古籍，可是却在读了三分钟之后还是放了下来。
　　关上灯，却把已经挂上的窗帘给扯开了一部分，坐在床上却朝着窗外已然黑下来的天空，发着呆，放空。

　　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迷迷糊糊中，顾卿筠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还是在读博士的时候，一年圣诞节前后，因为友人的邀约，她飞到纽约来跟朋友一起跨年。一次机缘巧合，在纽约的人山人海中，她一眼就看到了严修。彼时，他已经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纽约玩耍。但是，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十字路口的一端的她，紧紧的盯着那个高挑的身影。
　　她的眼前渐渐的模糊，再一次聚焦的时候，已经是事业有成但是却还是高歌着单身万岁的沈椋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她跑到阿拉斯加的北极圈内，追逐着飘忽不定的极光，在彻骨冷风呼啸声中，大概也问出了那句，“做我的女朋友”的话。
　　她看着自己答应了沈椋，看着自己读完博士，读了一年的博士后，申请回国。然后就是跟着沈椋一起回到京城，然后结婚生子，一起慢慢变老。好像没什么曲折变动，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大起大落，没有荡气回肠的你死我活韩剧桥段，就这么自自然然的相持到老。
　　再然后，她就醒了。
　　摸了摸枕边，微微有些湿润，就如她眼角一眼。

　　看着外头微微初亮的天，顾卿筠愣了愣，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她如今身在何处又是何年。
　　等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又迫不及待地开始努力的回想起梦中发生的故事。
　　前一个是她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她确实在一个圣诞前后的日子里，在大街上，就那么恰巧的看到了严修带着他的老婆孩子在纽约过节。
　　而后一个，坐在床上的少女抱起双膝，努力的回想着，却很肯定那是上一世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她和沈椋确实都去过阿拉斯加，也都看过极光，却是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人。最终，他们俩个其实都没有善终。
　　所以，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指引，又或者是她内心深处的情结所致，这些不管是对于现在这个初三的顾卿筠还是对于那个将近四十走过人生起起伏伏的顾卿筠来讲，都是个无解的问题。而且，摆在她面前的，还有一个很严峻的事情。
　　待会儿要怎么样去见沈椋？

　　当然，犹豫着待会儿要拿出怎样的面部表情去见顾卿筠也同样是在家里忙活了一早上的沈椋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问题。
　　他把今天给顾卿筠准备好的早餐一样一样的放入早餐盒里，绑上跟上一周同样的染布，放进了书包里。他记得顾卿筠很喜欢喝奶茶，港式的鸳鸯奶茶是她曾经的最爱。每天必须要喝上至少一杯。当然，这一次，他也给她备好了，只不过是放在了保温杯中，而不是向之前那一次似的给她带的豆奶在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已经温掉了。
　　收拾好了这些，顺手把作为边角料并没有放进早餐盒的零碎早点拿起来，一口一个的，边吃边准备出门。
　　然后，他们又在那个十字路口，碰了面。

　　“早。”顾卿筠主动的打了声招呼，一切比她在脑内天马行空的脑补要自然的多。“没有等太久吧？”她的神色自然，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们要不要定个时间啊...不能老让你在马路边上这么等着啊...”
　　“早。”沈椋早在她等红绿灯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一脸的朝气，好像跟前一天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没等太久，我也是刚到。”
　　“嗯...哼...”看着少年红彤彤的鼻头，顾卿筠表示，“我不信。”
　　少女埋在小脾气下面的是对于他的心疼，对此，沈椋表示很是受用。可还是脸色微僵的递过手里给她准备的保温杯和早餐盒。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乖巧的接过来，然后放好，这才终于展颜，毫不吝啬的冲着她微微一笑，只这一瞬就有些迷花了她的眼。
　　再一次觉得，果然这个沈椋很会利用自己的男色来达到他的目的啊。
　　当然，她并不是迫于他的冷淡和伪冰山面瘫脸才如此从善如流的接过了他准备的早餐。她一定不是的，顾卿筠如此坚定的为自己洗脑。

　　两人并肩骑着车，不久，顾卿筠还是问了下少年，“你...这么给我带早饭...我要怎么...”毕竟，我有没有答应你....
　　“我又不是让你回报我的啊，”少年眼睛看着前方路况，随意的说道，“我是因为存了想要追求你的心思，所以才给你带早饭的哟。”
　　哎哟，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让人简直就是羞死了。可是，为什么说话的人不觉得害羞，反而是听到的人的心跳砰砰砰的快了好几拍呢。
　　不公平啊！
　　大概这就是变相的，吃的人最短？顾·歪理大师·卿筠已上线，闲人请撤离。

　　“卿筠，”又骑了两个路口，沈椋突然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开口，“那个，那个昨儿...我...”
　　“嗯？”少女微微的一侧头，当然听得出他没有说完的话，正在想要怎么回答的时候，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了有点儿熟悉的声音，“哎哟哦哦哦哦！！沈椋？！”声音好像有点儿远，但是又是瞬间就到了两人的身旁。
　　“黎鹰？”两人一侧目，这才看到了已经骑到了两人面前的少年，“哎哟哟哟哟，没想到你们俩早就认识了啊...”少年的嗓音大得有点儿过分，说的也让人听着有点儿不舒服。
　　“嗯？”沈椋轻轻一挑眉，“你什么意思？”
　　似是感受到了两人突然按压下来的怒气和低气压，求生欲突然变得很强的黎鹰马上骑到了沈椋的一侧，乖乖的只低头骑车，不敢再说一句。
　　看着沈椋明明有话想说却因为身旁突然蹦出来一个电灯泡而肉眼可见的不爽，顾卿筠偏头冲着少年轻轻的笑了笑。“所以，你刚才要说什么？”
　　沈椋一愣，才反应过来少女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有着小小的得意，然后低声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昨儿是不是吓到你了？”
　　顾卿筠反应过来他指的，脸上刷的一抹粉红，摇了摇头，“其实...也没有，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讨厌...吧？”突然骑车蹭到她的身旁，微微弯下腰，低声确认的问道。
　　讨厌什么？顾卿筠挑了下秀眉，讨厌什么？讨厌他，还是他的问题，还是跟他谈恋爱的请求，到底是哪一个啊！真的是...男人心啊！少女轻蹙了下眉头，侧过头，看着少年接近眼前的俊颜，有那么一点点咬牙切齿的同样低声的问道，“不能把话说清楚么？”
　　沈椋却直起了身子，手把微微一歪，又恢复了原来的距离，一脸正直的说道，“不行。”
　　哎呀，这个傲娇的少年啊！顾卿筠没忍住，冲着他们的反方向，翻了个白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