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听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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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发的枪有左轮、七七式、六四式、五二式、五四式和九二式。迪文捞了九二式和一盒子子弹，讲九二式新，东西好用；扶风捞了七七式，讲只是抓人而已，没必要拿这种可以打死人的东西，迪文啧了一记，讲要防范于未然，人家没这种好心，他们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好做出来，扶风不讲话了，只是笑，讲等下还要开会，让迪文去睡觉，一下再去叫伊一起去开会。迪文看了伊一眼，笑笑摇摇头回宿舍睡觉了。
下半日开会，曹光志讲了要注意的地方，讲分成几路去抓。夜道出发的时候光志，迪文和扶风一辆车，扶风问光志捞了什么枪，光志讲自己捞了五四式，虽然伊想试试新的东西但觉着旧的东西用着舒服。扶风笑，讲两家头都输了，光志问伊这那能讲，扶风讲之前迪文和自己打赌，猜光志会捞那里把枪，伊讲九二式迪文讲七七式，讲光志是个守旧的人新的东西不大会拿的。
光志听了笑，讲迪文讲的还有点道理，但是新的东西也要去适应，不然就要被淘汰了。曹光志问两家伙能不能抽根烟，迪文不讲话，扶风点点头算是默认，曹光志就摇下车窗点香烟抽。
这是伊的习惯，到目的地抓人之前总要抽根烟的，讲是为了提提精神。扶风坐在后排，看香烟的烟雾从窗子外头飘过，淡淡的蓝颜色觉得老漂亮的。
光志继续讲，九二式新，子弹多，我们只有七发人家有十五发，到时间我们打完了人家还没打完。
有利有弊嘛，曹光志讲。
夜到头的上海是繁华的，外滩这边基本天天都是人头攒动，淮海路南京路人民广场每夜灯火通明，扶风小辰光去过一两趟，一趟是爹带伊去过十岁生日，一趟是和红姨去见伊的学生子。
红梅的人生算是传奇，生在一九三七年中国最乱的时候，谁也不晓得伊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晓得伊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丫头，后来做了凤语楼的主厨，退休以后被返聘去做老师，交出来的学生遍布整个世界。伊老人家倒是不想出名什么，就想安安心心养个老然后定定心心的走。
他们跑到了乡窝头。车子停的老远，下了车他们就把枪上膛放在枪套里，然后慢慢走过去。周边车子不少，大家都穿着便服，上衣口袋都放着警官证，曹光志、迪文和穆扶风负责C区，总队长讲里面基本上都是做赌场啊，假烟啊什么的，要他们小心，里厢的人可能都会带武器。
曹光志讲刚刚别的队在外头截住几个送外卖的小伙子，他们讲自己是固定的人，一共三个赌场，几个人分工明确，谁和谁去敲门，然后放到看门的人的小车子上由看门人送进去。光志讲要兵分三路，光志迪文和扶风一人带一点人和送饭的小伙子去敲赌场的门，然后和看门的进去抓人。
刚开始那几个人还不老实，知道自己被抓了要坐牢蹲好几年的时候干脆破罐子破摔，结果听到扶风讲带罪立功可以少蹲几年的辰光就立马跳起来给他们带路。旁边头的一个警员呸了一记，讲他们不要面孔，忘恩负义。曹光志瞪了伊一眼，反问伊会不会这么干，小警员有点不知所措，迪文上去拍拍伊跟光志讲至少伊不会背叛警队。光志不响，押牢人叫他们快一点到位。
曹光志敲敲耳机，讲一分队到位；迪文在门口拿枪上膛，讲二分队到位；扶风映着月光，握紧枪托，讲三分队到位。曹光志一声行动，三个人分别带人冲进小门，拿着枪对着里面的人大喊：
“警察，全部把手放在脑后蹲下，快!”
赌场里面闹哄哄，好像没人听到他们讲话，迪文向上开了一枪警告，里面的人都吓得纷纷滚落到地上。光志急得问谁开的枪，是不是开始交火，迪文也气，讲是自己开的枪，没有交火，他气的皱眉跺脚，骂赌场里的人瘪犊子。有几个人甚至把钱推到警员面前，让他们放过伊，迪文更气，骂这帮狗娘养的，以为他是谁会收他们的贿，掏出手铐一个个扣起来，对耳机讲二分队完成。
曹光志讲自己这边也完成了，一号赌场人不多，然后敲耳机问扶风那边怎么样。扶风不讲话，只有枪声，光志意识到不对劲马上喊迪文去帮忙。
三号赌场人多，鱼龙混杂，等光志迪文到的辰光，地上已经倒了两三个警员和一小群赌徒，迪文搀起一个还有意识的警员问扶风在哪，小警员没什么力道，低低的讲扶风去追人了，光志一咬牙齿，敲耳机叫医护人员进来，指挥迪文去帮扶风。迪文点点头，在推了几颗子弹上膛就跑出去了。
小巷里路错综复杂，迪文跑了几步就不晓得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骂了句操，就托枪搜查，希望能找到扶风。他突然听到有小人的哭的声音，面前头突然出现一个架着小姑娘的男人，拿牢枪指着人喊他们不要过来，过来就杀了小姑娘，阴头里的人要伊冷静把枪放下，小孩子是无辜的。男人一直看牢面前阴头里的人，好像没看到迪文，迪文就悄悄地绕到男人后头的小巷里，迓在别人家扔掉的沙发后头。伊看到另外一边的人好像是扶风，就打了只手势，意思是讲要扶风稳住那个男人。
扶风眨眨眼睛，一点点靠近男人，试着安抚男人的激动情绪。
其实这个辰光扶风老紧张的，老一辈的警察经常讲抓人的辰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拔枪，顶多露只枪套样子吓吓人家，平日里厢压两三颗子弹就好，最多压五颗，不然老是压着会对枪有损害。扶风向来是个听话的小孩，虽然捞了一盒头的子弹，实际上就压了三粒，而且是七七式的枪，杀伤里也不够大。
天太暗，看不清对过男人手里的枪。
扶风手里开始出汗。伊嚇，尚怕瞄准不到误伤了小姑娘，又嚇男人手里的枪杀伤力太强或者比自己早开枪然后逃跑。
扶风太紧张了，紧张到手开始发抖。
就在这个辰光，趁着男人盯着扶风没时间看背后头的辰光，迪文轻轻较的走过去，从背后把男人一拎头，男人一吓，枪就走火了；枪一走火，就打到对面站着的扶风了；小姑娘一吓，就叫起来了；小姑娘一叫，就拿其他人引过来了。
曹光志拎着枪赶到的时候，看到扶风单手抱着小姑娘，迪文和其他警员按着犯人。男人还不老实，嘴巴里还在骂，迪文就按着他讲他这记绝对坐牢；小姑娘吓得一直在哭，扶风就一只手轻轻的摇，讲没事了，已经安全了，警察叔叔会保护她的。
扶风摸摸口袋，发现里面还剩两粒糖，是那种五块钱一把能吃老长辰光而且味道又多包装又一闪一闪老好看的那种水果糖，是出发前头随手捞放进口袋的。扶风安慰小姑娘不要哭，然后问伊要不要吃糖，小姑娘眼泪哒嘀的抬头看扶风，点点头。扶风就把糖拿出来放在小姑娘手里。一闪一闪的糖纸头发出叽啦叽啦的声音，随后就没再听到哭的声音，扶风晓得是小姑娘把糖吃了，然后趴在自己肩膀上休息。
扶风突然听到后面有女人在叫小孩的声音，回头一看女人一面孔的眼泪水，跑到光志面前问有没有看到伊的小孩，扶风走过去问是不是自己抱着的这个，女人叫：
“阿芳!是我们家阿芳啊!”
小姑娘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回头，看到女人就哭彻呜啦的伸手叫妈妈，女人也伸手要去接小姑娘。扶风把这叫阿芳的小姑娘放在地高头，阿芳就马上跑过去抱住女人，女人急得把阿芳颠过来倒过去的来回看，确认伊没受伤之后就把伊抱在怀里讲还好还好。阿芳伸手把糖给女人看，指着扶风讲是那个警察叔叔帮了自己，讲要谢谢他们。女人听了抹了把眼泪水不停的讲谢谢警官啊，谢谢各位警官救了自己孩子啊，没了这个孩子都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交代啊什么什么。曹光志一边挥手一边讲是他们应该做的是他们应该做的，讲要母女两家头帮忙去做个笔录，如果需要通知家人的话可以用他们的，女人面色突然变了变，讲那恐怕帮不上什么忙，阿芳还小不知道怎么讲的怎么怎么样，光志觉得奇怪，随后讲她们是目击者，需要做份笔录，不会怎么样的，走个程序而已。女人还在犹豫，阿芳就讲自己愿意去帮警察叔叔，光志笑，摸阿芳的头讲阿芳是好孩子，然后对后面的警员讲也把这对母女带上讲她们是目击者，带回去做个笔录走个程序。
看着她们离开，光志走到扶风旁边讲他这次做的挺好，第一次上阵竟然没惊慌失措，扶风摆手，讲是迪文的功劳，是他配合的好。曹光志笑，勾住穆扶风脖子，讲挺好挺好，是个可用之才。穆扶风突然觉得左边突然之间一下很疼，然后才发现之前犯人枪走火的时候被打到了，嘶了一记，伸手去摸，曹光志也发现了，一把抓牢伊的手，讲不要去摸伤口，敲敲耳机讲要医护人员过来。
扶风突然觉得头晕眼花站不稳，光志回头就看到扶风倒退两步，晃了晃就哐嘡一记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听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