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到你家门口啦》奕颗星

9、第 9 章

　　第九章

　　新人选秀现场来了不少记者。
　　霍文姗刚到公司，就接到记者柳溪的电话，她人就在现场，毕竟合作很久了，霍文姗不好拒绝她，只好约定一个地点见面谈话。

　　地点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
　　柳溪一坐下，劈头就问：“这一次新人选秀，乔正年是否要参与？”
　　霍文姗指着她面前的咖啡，说：“先喝咖啡。”
　　柳溪根本没心情喝，看着霍文姗淡定的样子，她只好端起杯子草草喝了几口。
　　霍文姗看着她，淡笑：“柳记者，太急的话会烫到嘴的。”

　　话里有话，柳溪顿时尴尬。

　　“这……上次我帮你挡了景尚的事情，这一次你也该帮我，不然我回去真的是没新闻可说了。”

　　霍文姗往后靠，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灿烂地照射进来，温暖的光芒在她身上静静流淌着。她看着远处的SJM公司，说：“乔正年是否参与，我不知道，但是新人选秀，我觉得你应该会有大新闻可做。”
　　柳溪看着她，眼睛亮起来，紧绷的嘴角也渐渐舒展。

　　“过一段时间，头条一定给你。”

　　过一段时间？……
　　柳溪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次的头条会比乔正年更有价值。”她同柳溪保证。
　　柳溪只好放弃乔正年。“我等你消息。”

　　午后时间过得飞快。
　　霍文姗来到选秀现场，表演已经开始了。陈安妮见人来得晚，开口讽刺还没几句，霍文姗为自己的迟到主动道歉，陈安妮只好闭嘴。

　　现在在舞台上表演的是个女生，叫温嘉，唱歌表演能力不怎么样，长相却很有辨识度，气质也很不错。
　　霍文姗转动着笔，在上面不知道画了什么，陈安妮瞥了一眼，没瞥见。

　　霍文姗打断女生的表演，问：“你觉得你自己唱的怎么样？”
　　女生有些紧张，迟疑半会儿，老老实实说：“……很、很糟糕。”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如果连糟糕的表演都不能坚持表演下去，那好的表演我肯定也坚持不下去啊。”

　　霍文姗低头，看了眼她的资料，问：“为什么要参加选秀？”
　　女生这时突然挺起背脊，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因为自己太糟糕了。”

　　傅时煊不适宜地笑出声。
　　陈安妮以及其他人都忍不住嗤笑。
　　霍文姗眉头微微蹙起，合起文件夹。

　　女生看向傅时煊，看到他的笑容，更紧张了。接下来的问题，她回答的结结巴巴，磕磕碰碰的，直到下场。可一下场，女生在外面哭了起来。
　　霍文姗听见声音，眼神如箭一样扫到傅时煊身上。
　　傅时煊做出道歉的手势。

　　霍文姗看向外面。
　　因为自己太糟糕了，参加选秀能证明什么呢？

　　接下来的表演，霍文姗几乎没任何反应，让陈安妮觉得很奇怪，出现了很多不错的苗子，都不见她有动静，倒是她，她标了不少名字，难道她标的这些人，在霍文姗眼里一文不值？

　　到了傍晚五点半结束了第一天的选秀。
　　霍文姗往椅子上靠上去，扭了扭脖子。萧立章等陈安妮一走，便问：“你看上哪个了？”

　　霍文姗揉着后脖颈，干脆直接回答：“温嘉。”
　　萧立章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你开什么玩笑？那女的唱歌都走调了……”
　　“我要的就是这种。”

　　萧立章不明白霍文姗的要求，说了陈安妮看中的几个人，霍文姗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收拾东西，起身，看见萧立章旁座的乔正年正翻阅着温嘉的资料。

　　乔正年说：“就外在条件而言，温嘉不错，但不行。”

　　萧立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哦，文姗，你光挑外在啊？早知道我就让我侄女儿也来了。”
　　霍文姗皱眉，她走到乔正年身后，停住脚步，俯身，抽出他手里的笔，在温嘉的名字上旁边的格子上划上一个对号。“白纸一样的新人，才更容易塑造。”
　　乔正年背脊僵硬。
　　说话间，霍文姗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侧，她身上的味道仍是熟悉的，声音也是如此。她的影子覆在他身上，他摊平自己的手指，压在她的影子上。

　　“温嘉，我选定了。”霍文姗说。

　　乔正年转过脸时，霍文姗已经转身离开了。
　　傅时煊看着乔正年脸上露出留恋的神情，不禁笑，起身慢慢走到他身边，说：“我也觉得温嘉不错，要我是文姗，我也选定了。”

　　乔正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刚，她的气息就在自己身边流淌着，可惜，他没抓住。

　　霍文姗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里，慢慢转动椅子，想起乔正年那副样子，身心俱疲。和过去一样，他的选择和自己的选择永远是不一样的，她的选择，他永远要挑出缺点，永远找不到她选择的优点。

　　她揉了揉后脖颈，坐直身子，处理工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过了八点半了。她看了眼杯子，咖啡已经喝完了，是时候回家了。她起身，拎着包下楼去停车场。

　　“文姗。”
　　停车场的电梯边，男人站在阴影处，不知道等了多久。
　　霍文姗被吓了一跳，听到声音，看到人影后，她才放下悬起来的心。她捏紧手里的钥匙，语气极其冷淡：“有事？”

　　男人走出阴影，走到她面前，还没站定，她已经大步后退，离得他远远的。他深深地凝视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以前不是一直跟着我吗？现在离我这么远？”
　　霍文姗冷着脸，挣扎片刻，手腕上的力度越来越重，疼意越来越明显。

　　“放手！”
　　乔正年缓缓垂下眼帘，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皮肤。“文姗。”他叫着她，望着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乔正年，你也说了，是以前。”霍文姗冷着脸，连一丝温情都不愿意表现。“放手，我要回家了。”

　　乔正年推着她靠墙，逼近她，呼吸洒在她脸上。
　　两人的气息彼此交融。
　　他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想到那个跟在她身后让她笑容灿烂的男人。他忍不住问：“你有人了？”
　　霍文姗愈发觉得乔正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恶劣，用力推开他，力量悬殊，整个人被他抱住。她几番挣扎，毫无用处，于是，她不动了。

　　乔正年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文姗，这五年，我都在想你，你呢，有没有想过我？”

　　霍文姗趁他松懈时，用力推开他，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一巴掌，五年前就应该给他了，现在给得也不算晚吧。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现在，我要求你跟五年前一样，离我远一点。”

　　乔正年伸手去拉她的手。
　　她用力甩开，转身离开。

　　霍文姗回到家，一如既往，准备躺在玄关处的地毯上——人刚准备坐到地上时，整个人被拉进温暖的怀里，香喷喷的香皂味在鼻前萦绕着。她闭上疲惫的眼睛。

　　晏然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他刚洗过澡，发梢上还滴着水，水悄悄落进她衣领内。他的视线渐渐往下，顺着水珠的方向看进去，倏地，他别过脸看向别处，脸红耳赤。

　　因为乔正年，她想得太多，想到在自己的脑子都快炸成糊了。她觉得很累，又不知道哪里累。眼睛还没闭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正在试图抱起她，她睁开眼睛，对上晏然的眼睛。

　　“怎么又往地上躺？”晏然看着她，抱着她有些吃力，走得很慢，走到沙发边，他抱着她往沙发上一坐，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
　　她坐在他身上这种事情，他觉得很自然，自然到很舒服的一件事情。可是霍文姗不一样，她抗拒，她想下来，却被他拉着，说：“累了不是吗？好好坐着，别动了。”

　　霍文姗看着他，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只能静静地看着这张让她满意的脸，看的时间长了，她突然伸手推他，“让我起来。”
　　“别动了。”晏然按住她的腿，伸手去摸她衣服兜里的手机，熟记她的密码，很快翻到她的信息，找到自己发的那条，果然，她还没看到。
　　他将手机信息内容翻给她看。
　　霍文姗看了几秒，睁大眼睛看向他。
　　短信内容写的是：我答应你了，前提是你得早点回家，我和阿黄都要饿死了，冰箱里没吃的了。

　　“怎么办？我什么都没买。”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现在买，还来得及吗？”

　　晏然松开她。
　　霍文姗起身，捋起脸颊边的细发，低着头看着晏然，“我不是说了吗？今天会很忙，会很晚才回家的。”
　　晏然仰着脸看她，心说：骗子，身上都有男士香水的味道，谁知道做了什么。

　　他起身，招呼阿黄跟着自己回房间。

　　“喂！”
　　“我困了。”晏然闷声回答。
　　“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晏然关上门，不作任何回答。

　　本来是想好好说的，可是，她身上的男士香水味道太难闻了。

　　霍文姗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听到了开门声，还有拖鞋沓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她感觉到脸上冰冰凉凉的。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晏然那张脸。

　　“都不问问我和阿黄有没有吃好。”晏然撇着嘴，表情委屈，惹得霍文姗弯了弯唇角，“那我现在问，会不会晚了？”

　　晏然将卸妆纸贴在她脸上，突然伸手捏了下她鼻子。
　　霍文姗倏地坐起身，抓住他的手，佯装出生气的样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对你的衣食姐姐动手了？”
　　晏然“哼”了一声。
　　霍文姗跪在沙发上，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距离突然缩短，眼对眼的对视，晏然按住自己的胸口，挣开她的手，猛地往后退，被自己绊了下，一屁股着地，感觉不到疼意，只觉得胸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霍文姗。

　　霍文姗忙忙翻过沙发，蹲在他身前，“伤哪了？”伸手刚触到他胳膊，他身子缩了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他看着她，说：“你别碰我……”
　　霍文姗愣在原地，手停在半空。“怎么了？”
　　晏然捂住自己渐渐发烫的脸，狼狈地爬起来，跑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靠在门后，捂着自己的脸，时不时拍着自己的胸口。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晏然突然疯了似的挠着自己的头发，发型全乱了。他看着窗外的黑夜，感知着胸口里的那股奇怪的躁动。

　　“晏然。”霍文姗在外面敲门。
　　晏然一惊一乍，忙忙离开门，跳到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晏然，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她每敲一次门，他就越觉得自己不对劲，心脏不受控制砰砰砰的乱跳。
　　阿黄也在外面汪汪汪地叫。

　　外面那个女人的语气从着急变成担心，晏然捂着自己的脸，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后边，用力深呼吸，调整好后才开门。
　　霍文姗站在门外，紧拧着眉头，满是担心。
　　晏然的脸颊突然变红了。
　　霍文姗上下打量他，伸手去摸他额头，“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
　　晏然别过脸，声音沙沙的：“我没事，我睡了，你别叫我了。”说完，他转身回房，顺便拉着阿黄进屋，关上门之前，他飞快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上班。”不等霍文姗有反应，门已经关上了。

　　霍文姗愣了几秒，随即笑起来，隔着门问里面的人：“你答应了啊？”

　　晏然靠在门上，光听到她声音就知道她开心了。

　　“嗯。”
　　霍文姗笑容弧度越来越大。“那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晏然躺倒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的夜空，城市霓虹灯太耀眼了，他压根看不了多少星星，还是乡下的星星比较多。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霍文姗的样子。

　　刚刚那短暂的对视，仿佛是看到了他的心里，吓坏了他。

　　那个女人善良过了头，但是……也坏死了。

　　隔天，他跟着霍文姗去SJM公司，他才知道霍文姗有多坏。

　　她钱包里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此刻就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