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一诺半生

13、第十三章

　　陈诺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真的不是故意跟踪楚飞的。虽然单看他现在的动作，任谁都不会相信这解释。
　　这几天，陈诺一有空闲都只忙着一件事，找工作。
　　上次的钱，他拿来给奶奶买药后，所剩无几，万幸奶奶的病情确实有所好转，能料理自己，也可以撑着做些家务，他奶奶手工很好，以前状态好的时候就做些棉鞋，毛衣之类的，托沈姨拿去卖掉，勉强也能糊口。陈诺想起奶奶，双手就不自觉地攥成拳头，他发过誓，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他留意着身边的各种兼职广告，在趁放学后去一个一个找过去碰运气。
　　看见楚飞时，他正拿着张传单想找到上面的一个酒吧，这儿离他家不算远，但是他却从未没来过，宁城最大的富人聚集地，之前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在这儿建立别墅区，富人们面对这隔得不远的脏兮兮的穷邻居不会厌恶吗？到里面来才发现这里树木高低错落有致，石头堆砌的人工河道里，金鱼在睡莲的茎叶间捉迷藏，干净，美好。原来如此啊，一道镂空的推拉式铁门，却清晰分隔开两个世界，若是自己住在这里，估计也不会注意到旁边的破旧小巷子吧，陈诺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轿车想，里面或是西装革履的男人或是珠光宝气的贵妇，他们或是看表，或是看手机，或是做着其他的事，无一例外地，没有人偏过头，去看一眼那些低矮瑟缩挤在一团的小破屋。
　　这边都是带庭院的别墅，每一幢之间都隔着不近的距离，陈诺按着门牌号一一数过去，数到一个院子里种了株巨大的玉兰树的庭院时终于长舒一口气，找到了！
　　这间别墅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它有两个大门，一个和别墅群里所有其他别墅一样朝内，另一个却是反向地对外，这里离大门已经挺远的了，从外走出去就是一条大街，不是人潮蜂拥的繁华大道，但也不是人迹罕至的荒郊野路，很普通的一条城市里的街道。
　　陈诺走进别墅，他就是在这时看见楚飞的，楚飞一个人往楼上走去，没看见陈诺。陈诺很想跟着楚飞，他的直觉告诉他，唐允应该在这里。
　　别墅的一楼被改装成一个装修精致的酒吧，这时候没什么客人，温柔的钢琴曲兀自响着，陈诺犹豫了一下走向了一边的吧台，温柔的暖光灯映照着的吧台里，一位帅气的青年冲他微笑道“这位客人，您需要什么吗？”
　　陈诺有点紧张，那青年炫目的一笑，令他更紧张了，莫名觉得口干舌燥，“我，我是来应聘的，你们还招人吗？”陈诺拿出手中的传单结结巴巴地说。
　　那青年看着羞涩的陈诺，依旧微笑“请跟我来吧。”然后转头朝一个正给两个端酒的少年招呼道“小文，你先照看下。”
　　那个被唤作‘小文’的少年，身穿黑色的制服，看起来和陈诺差不多年纪，抬起头回答道“知道了。”
　　陈诺看见他有着微微打卷的头发和轮廓清晰的脸庞。
　　“你是来应聘酒吧服务生的？”之前的青年带着陈诺往二楼走去。
　　“嗯。是的。”真没想到，二楼竟然是个网吧，数排电脑静静放置着，有一些的屏幕闪着幽静的蓝光，陈诺一眼扫过去，没看见唐允和楚飞。
　　那青年带着陈诺走到尽头的一间房“进来吧！”陈诺走进去，他本以为那青年带他来后会退出去，结果那青年直接拉开了桌子旁的老板椅坐下，并示意陈诺坐在桌前的凳子上。
　　他看陈诺一脸的惊讶，笑道“怎么，没想到我是老板？”
　　陈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补充道“我没想到老板那么年轻。”
　　那青年似乎很开心陈诺的回答，笑了起来“是啊，很多人都没想到呢！”
　　“简历呢？”那青年向陈诺问道。
　　陈诺立即从书包中掏出简历，双手递过。
　　老板一边翻看一边问道：“你没满十八岁？”
　　陈诺心虚地承认，他想这次多半又凉了，果然应该找些偏僻的小店，聘用概率大些，可是小店多半没什么活，不需要再请其他帮工，唉~
　　老板看陈诺紧张，笑了一下以示安慰“别紧张，才读高中啊，怎么想得出来兼职？”
　　陈诺老实回答道“要钱！”
　　老板似乎被陈诺的坦诚逗乐了“要钱，那也得有本事才行啊，有工作经验吗？”
　　“在几家餐厅做过服务员，打过杂，但之前没在酒吧工作过。”
　　“怎么不做了呢？”
　　“餐厅关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陈诺运气不好，之前工作的几家餐厅理由倒是不尽相同，但结局无一例外地都是关门。
　　老板又笑了，这人怎么那么好玩啊，运气背成这样还敢说出来。
　　“好了，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每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一天八十怎么样？”
　　陈诺很是错愕，惊讶的看着老板。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陈诺受宠若惊，他实在没想过会这么容易的得到这份工作。
　　那青年笑着解释“当酒吧服务员也不用你会什么，就是肯吃苦听话就是，工作也不难，主要让客人开心就行。你把身材量一下，工作服过几天就可以给你了。”
　　陈诺答应着跟着老板起身走了出去，看着老板挺直的背影，陈诺很是感激敬佩。
　　这是他再次看见楚飞了，楚飞在包厢门口，同里面的人讲着什么话，站了一下然后就下楼了，陈诺赶紧躲在一边，又过了会儿，又出来了一个，果然是唐允，几天不见陈诺有点小激动，陈诺看他走进了卫生间，本想迅速离开这里，经过唐允出来的包厢门口时，透过虚掩的门缝，他忽然很强烈地好奇起唐允之前在这里干什么，鬼使神差的，他推开了包厢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