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舒为枕》禾于

1、是梦就会醒

　　“小舒，起床了。今天下雨了，妈妈开车送你去学校，快起床。”墨与舒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便向厨房走去。“小舒，妈妈先去开车，你吃过早点就下来，东西记得拿好啊。”墨与舒打着哈欠点点头。
　　雨越下越大，不停地击打车窗。车内，小舒妈妈转头看了一眼女儿，开口说：“小舒，妈妈过几天要出差。你的生日我可能赶不回来，所以妈妈想给你提前过，好不好？”墨与舒抬起头开心的答应，“妈妈，好呀。“到学校门口时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味道，和妈妈道别后小舒往教室走去。
　　“叮叮叮，叮叮叮”桌子上闹钟不停地发出声音，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墨与温把早点放在桌上，他走到妹妹房间门口敲敲了门，边敲边说“舒舒，起床了”。他在门外等了会，见没有动静，心里有点着急，急忙打开门走了进去。看着床上红肿着眼睛的女孩，心疼的一抽。他在床边坐下，缓缓开口“舒舒，醒醒，舒舒”。床上的女孩挣扎着睁开眼睛，墨与舒迷茫的看着哥哥。墨与温正准备说话，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哭泣声。墨与舒哭着说：“哥，我见到妈妈了，她送我上学还说要给我提前过生日。哥，我好想爸爸妈妈，好想好想。”墨与温抽出纸替妹妹擦了擦泪，语气温和的说：“舒舒，你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爸妈他们没有离开我们，只是他们换了种方式陪我们。哥哥在，相信哥哥，好不好？”“可是，还是好难过，我好痛，好痛”墨与舒哽咽着说。墨与温把妹妹搂在怀里，希望可以让她感受到温暖，不那么害怕。没过多久，感受到怀里哭泣的人安静了下来，他温柔的说：“舒舒，你还有哥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这没办法，我必须要让你学会面对。无论如何，你只要记得哥哥永远在。好了，起来吃早餐，中午我带你去看看爸妈。”
　　墨与温小心翼翼地牵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妹妹走到两天前刚建好的墨氏夫妇的墓前，“爸，妈，我们都很好，你们放心。舒舒，你说是不是？”放下花的墨与温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说。“爸，妈，我好想你们，我好难受，好想去找你们。可是，哥哥不让我去。”墨与舒抱着墓碑哭着说“我会好好听哥哥的话，好好的，不让他担心。”站在一边的墨与温看着泣不成声的妹妹红了眼眶。听到父母车祸的噩耗，二十二岁的他也手足无措，也伤心。但，他不能在妹妹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他要撑起破碎的家，舒舒需要他，父母留下的事业要有人接手，他只可以用冷静来掩饰心里的伤痛。
　　天渐渐的飘起了细雨，让人更加忧伤。“舒舒，和爸妈道别，我们下次再来陪他们。”墨与温蹲下身拉起哭红眼的妹妹。回到了家，墨与温看到蹲在门口的君奕，进屋把妹妹送回房间后就和君奕走进了书房。“与温，我看小舒状态不是很好，你要不带她去散散心。你也给自己太大压力，也放松放松。叔叔的书店我先去给你看着，你调整好自己。对了，之前咱们做的那个项目也快结束，你就放心处理这边的事情，我们等你回归。”墨与温听后感激的点点头。送走了君奕的他走到了妹妹房门口，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天逐渐放晴，人的心情却依旧沉重。墨与温从工作室出来，边走边抬手看表。他快速走向停车场，将车开出来后就直接赶去度。在他上班前，墨与舒说想去爸爸的书店，他思考一会说了一个“好”，便把妹妹送了过去。他刚到书店门口就看见正在发呆的墨与舒，这一刻，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谁可以走进去。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的她安静的让他害怕。墨与温抬手理了理头发，推门走进书店。
　　“舒舒，舒舒”墨与温无奈的拍拍墨与舒的头，“舒舒，你在想什么？告诉哥哥好吗？”墨与舒看到站在眼前和自己说话的哥哥，她起身挪出一个位子让他坐下后，自顾自的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日记本翻看。
　　“大哥哥，你好，可以请你帮我拿一下柜子上的那本书吗？”墨与温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小女孩一脸笑容的站在他面前，“嗯，好。”墨与温站起身点点头。他跟着小女孩来到书架前取下书，小女孩拿到书礼貌的向他道了谢后高兴的抱着书回到座位看了起来。当他刚看到小女孩的时候想到的就是墨与舒，以前，她也是这样叫他帮她取书，笑的也是那样的开心。
　　“与温，你带小舒去吃饭吧，等会儿就直接回家，别过来了。我看她在那盯着窗外发了一天呆了，也不说句话，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看，要不等你们把事情安排好后，你带她出去散散心，你们还有你们的路要走，老墨他们也希望你们走好自己的人生。”“好，谢谢陈叔，度这段时间你费心了。”“你个傻小子，度可是我和老墨一手带到大的，是我们的心血，还和陈叔我客气，你快找小舒去吧，快去。”陈叔拍着墨与温的肩膀催促他。墨与温拉着妹妹走出了书店。
　　墨与温看着墨与舒碗里没吃几口的饭皱了皱眉，他再一次感到无力。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在听到父母遇难时，那天，他刚从工作室走出来就接到了那通厄运电话。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周前还在高高兴兴准备出门旅行庆祝结婚日的父母，他们只是隔了短短几天未见，再见却是面对躺在医院冰冷的人，明明他们昨天还通过视频。警察告诉他，爸妈是在回来的途中出了车祸，一辆货车的司机为避让前方失控的车子，结果货车和父母的车相撞。而那辆失控的车之所以失控，是因为司机醉驾。那一刻，他无法接受这些，他失去了相爱的父母，他的家破碎了。他的喉咙像是被人用力按住，他难以喘息，浑身散发着无力感。这段时间以来，他最害怕的就是妹妹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才十七岁，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她不应该承受这些，她成长的是那样好。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他宁愿她哭闹，也不想看到她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沉默不言。
　　墨与温结完账回来就看到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皱着眉头的墨与舒，“舒舒，肚子不舒服”墨与温看着她心都揪到了一起。
　　“医生，我妹妹她”墨与温急切的问，“她没事，你别着急。小姑娘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今晚就先输一次液，之后几天吃一些清淡、好消化的流食养养胃。”医生说着将医药单递他。“谢谢医生。”墨与温接过医药单领完药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墨与温快步走过去按住墨与舒抬起的手说“舒舒，不怕不怕，哥哥在，不怕”。墨与舒慢慢放松下来，墨与温帮她把没输液的手放到被子下，起身走出病房。“与温，怎么了”君奕担心的问，“君奕，没事，我现在在医院，舒舒有点不舒服，你帮我去度那边把车开回去。”“好，你照顾好小舒。”“谢谢了。”墨与温收起手机，转身回病房。
　　天一亮，墨与舒就醒了。她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的哥哥，心真的好疼。昨晚，她又梦见了爸爸妈妈，他们一家人还是那样的幸福。可是，爸爸妈妈突然间消失了，他们丢下了她。
　　墨与温醒来后就看见沉浸在悲伤中的墨与舒，他拿起小桌子上的杯子接了一杯水递给妹妹，“舒舒，怎么不再睡一会，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墨与舒看着递过来的水杯开口说“哥，我见到了爸爸妈妈。他们走了，不要我们了。”墨与温弯下腰看着妹妹的眼睛说：“舒舒，不是的，他们会在我们身边，他们会住在我们心里。爸爸妈妈这么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呢不要胡思乱想，相信哥哥，好吗？”他抬手捋顺墨与舒的头发，“舒舒，不要害怕，以后我都会陪着你。你呢，也会一直陪着哥哥的，对吗？”墨与舒机械的点点头。
　　一回到家墨与温就到厨房熬粥，墨与舒也就坐在客厅。墨与温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沉寂，“喂，君奕，出什么事了？”墨与温拿出手机按下接听，“与温，咱们工作室在S市的工作也要收尾了。我们想让你去，你也借机带小舒离开这边一阵。你怎么说？”墨与温想了想就答应了。他把熬好的粥盛出小半碗，端着走到客厅，看着墨与舒说：“舒舒，待会把粥喝了。”墨与温说完就转身回厨房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等他喝完走出来时，墨与舒刚好喝完放下碗。看到她听话的喝完粥，墨与温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墨与舒经过几天调养后也可以开始正常饮食，只是每次吃的都比以前少，整个人清瘦了很多。这天吃完晚饭，墨与温拉着墨与舒出门散步。一路上都是墨与温说，墨与舒只是偶尔简单回应。墨与温拉着墨与舒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舒舒，我明天要去S市工作，我想带你一起去，好吗？”墨与舒抬起头呆呆的看了会墨与温，最后点点头。
　　S市机场，墨与温拉着行李带着墨与舒走出来，他刚把手机开机就收到君奕的短信“与温，沈劢到机场接你们，你别忘了联系他。”沈劢是君奕的表弟，墨与温和他也就见过一次。墨与温找出来之前君奕给他的联系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喂，你好”“喂，你好，请问是沈劢吗？我是墨与温。”“与温哥，我是沈劢，你们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们。”墨与温也没和他客气，把自己的具体位置给了沈劢。沈劢临时有事把他们送到酒店就离开了，走之前还约好晚上请他们吃饭。
　　墨与温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就去交接工作，忙完都快六点了，他回到酒店接了墨与舒就赶往和沈劢约好的饭店。
　　墨与温除了第一天工作了一下午，剩下的几天全部都是陪着墨与舒，带着她到周边的景点转悠。回程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去了古城区。古城里刚好有一场表演，聚集了很多人。墨与温让墨与舒站在人群最外围，他去对面的冷饮店买水。墨与舒的手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背上的背包带滑了下来，她抬手往肩上推，就在放下手的时候，原本应该戴在手上的手镯没了，她着急的哭了起来。墨与温付完钱转过身就看到满脸泪水的墨与舒，来不及拿水就快速的跑过去。墨与舒看到向她跑来的哥哥，就像看到了救星，她哽咽着说：“哥，我的手镯丢了，它丢了。”“舒舒，不哭，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墨与温冷静的问，“刚才就、就前面那个人撞了我一下”墨与舒指着她前面往南城门走的男人，“是他，是他拿走了”墨与舒说着就跑去追。那个男人知道他被发现了，拔腿就跑。墨与温跑上前拉住墨与舒“舒舒，你在这等我，哥哥一定会把它找回来，听话。”说完他就追了出去。
　　叶枕年和朋友聚会出来就被一个男人撞了，他倒是没事，那个男人因为惯性没站稳与大地热情的拥抱在一起。他刚准备弯腰把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男人拉起，另外一个男人先他一步抓住了男人。墨与温按住男人，生气的说：“把镯子还我，快点。”男人无耻的开口“你至于吗，不就一破镯子，追我一路不累啊。看你穿的这么讲究，穷讲究。”墨与温也不搭理他，从男人身上搜出手镯起身就走。
　　“小心”叶枕年朝着墨与温喊道。墨与温还来不及转身手臂就被男人用锋利的刀划了一刀。墨与温找准时机朝男人身下踢去，叶枕年趁机抢过男人手里的刀，周围围观的路人见此也帮忙报警。
　　墨与舒接到墨与温的电话就打车直奔警局，她一下车就看到站在外面等她的墨与温，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迹后，一路上紧绷的神经彻底绷了，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拼命的往外流。墨与温三步并做两步的走过去“舒舒，手镯哥哥找回来了。你看”他从口袋里拿出手镯给墨与舒。墨与舒看着他边哭边摇头，她刚听到他在警局的时候，过来的一路上都心惊胆战，她害怕他出事，很害怕。墨与温被墨与舒的反应吓住，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舒舒，不哭了”墨与温帮妹妹擦完眼泪柔声的哄。墨与舒一下子扑到他怀里，颤抖着说：“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要手镯了，不要了。你不要有事，不要。”墨与温用几秒消化了这几句话，缓缓的拍着墨与舒的肩“舒舒，哥没事，不害怕。”等到墨与舒情绪稳定了，墨与温带着她就去录笔录。
　　墨与温一进警局就看到站在笔录室外面的叶枕年，他带着墨与舒走过去，“你好，刚才谢谢你。你有没有受伤”叶枕年看着眼前的两人“我没事，倒是你的手得去医院包扎一下。”
　　“墨先生，麻烦你进来录笔录”一个警察探出头来说，墨与温转身说：“舒舒，哥哥进去了，你在这等我。”
　　墨与温进去后叶枕年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女孩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了，她浑身散发着忧伤。这时，墨与舒抬起了头，映入叶枕年眼中的就是一张写满害怕的脸，她就像一个走丢的小孩子，茫然、无助。他有点心疼她，忍不住安慰“你不要担心，你哥哥只是进去录笔录，他不会有事的。”墨与舒木然的看着他，眼睛湿湿的，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决堤而出。叶枕年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刚准备往后退的时候就听见墨与舒小声的说“谢谢”。
　　“咔嚓”笔录室的门打开了，墨与温走了出来。墨与舒看到哥哥，快速的向他走去。“你们可以回去了”墨与温身后的警察对着他们说。
　　从警局出来后，墨与温对叶枕年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们送你回家吧。”“不用了，我家人来接我了。”叶枕年说完就走向停在门口的车。
　　“哥，你的手”墨与舒红着眼问，“没事，刚刚已经简单包扎过了，不疼的”墨与温摸着墨与舒的头安抚的说。
　　到酒店墨与温没让墨与舒回她房间，他担心她晚上害怕，就直接带她回了自己房间。一晚上墨与舒都一直跟着他，他到哪她就到哪。睡觉前，墨与舒拉着哥哥衣角说：“哥，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哥，我好害怕，我不要手镯了的话，你也不会受伤了。”墨与温看着自责的妹妹，“舒舒，哥没事，手过几天就好了，手镯是爸爸妈妈留给你的，你要收好。嗯”“不要，我不要你受伤”墨与舒哭着说，“怎么又哭了，好，不要不要，哥哥以后都不受伤了，不哭了”墨与温抹了抹墨与舒脸上的泪水，“不哭了，你一哭哥就没办法了。”墨与舒看着墨与温“哥，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墨与温拍拍她的头说：“对，哥哥会一直在，看着你长大。”
　　墨与温一直等到妹妹睡着后才走到外面的沙发躺下。
　　第二天，他们就直接离开了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