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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夜宴心慌慌(上) 萱草虽微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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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的,那个什么张大人步公子的我要死给你们看,没事还留人到后半夜,等我和阿芳及一众小姑娘被送出园子的时候,已经快后半夜了,花灯早就没了,看个头啊。不过最诡异的是,和我们一同出园子的居然还有流红去呢,我斜眼打量着她,现在她不是应该正“红绡帐底窝鸳鸯”吗?罢,这种事还轮不到我来管,我自和阿芳回去蒙头睡觉好了,明天还有的忙呢!
花缘节第二天,流红去的戏份自是没有了的,我可还有得折腾呢,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准备各式各样的眼影粉底腮红胭脂高光粉。和阿芳一一细致商量分派好了,自坐在院子里等着那些个贵妇小姐们找上门来。这花缘节的第二天正是青年男女互述衷肠,约定终身的日子,也更是那些个大门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们结为姻亲的好时机,借着这么个风俗由子,各股势力交织在一起,哪个不想借着一门亲事再攀上些什么?又道是今年的花缘节怕是连皇子都要纳妃了,只怕又是一番明争暗斗。这大金朝的风俗还真真开化,每年居然是由礼部来主持举行一场最高规格的“相亲大会”的,今年的排场更是豪华。上至九皇子,当朝新科状元,新近颇受宠爱的词臣,下至各大官吏的公子小姐都已经接到了邀请函。据说真的只是据说哦,那步真国的王子也是要来的呢,莫非是皇帝没有女儿,又想亲上加亲,想从哪个臣子那里挑个女儿出来,再成就一段佳话?我和阿芳早早就听说了这些,也只感叹一番,自己就一化妆的,只管着给你们上好妆容,戏怎么演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这花缘节倒也新奇,这天所有的未婚女子统统要做花妆,也就是比如说张家女儿化梅花妆,李家姑娘着梨花妆,这花有多少种,妆便有多少种。不过其实妆容与平日也并不见多大差别,只是额头上要画上一朵花叫人家知道你着什么妆罢了。我了解这一情况以后,真觉得天助我也,十来天前就着人给那些个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大户人家送上了十几份彩笺,是各色花种设计的妆容,还配上了清新雅致的诗词。像牡丹妆配的正是刘禹锡的那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不过我怀疑这个妆容不太有人敢挑来着,怕是只有天家的女儿才有如此的自信呢。配上诗词,也不过只是为了更风雅罢了,那些个大户人家到底对我由流红去这条子青楼路线蹿红有些顾忌,我虽是三番四次的暗示,我一个孤家女儿,讨生活自然是诸多艰辛,虽是为青楼名妓流红去化妆,也是迫于生活,自己的家世却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日常和那些子贵妇小姐打交道的时候也是谨慎的紧,断不肯有一点活泼狡黠流露出来,每每总是敛眉而立,抿唇而笑,一副良家主事小姐的模样。背后却也觉得心酸的,我自是由着流红去才讨得了好,可到最后居然要和她划清了界限才能成事,除了暗骂那些子自命清高的大户家室外,免不了对自己也生出一些鄙夷来,我自不是那般脱俗超尘的人,身在这世间,便要吃饭穿衣,哪里真能全由着自己的心愿?来了这时空没多久,自己都觉得瘦了许多,那日兴起,穿起了自己那套现代的衣服,竟是半是欣喜半是无奈的发现裤腰带松了好多。果然是等到自己要操心一切的时候方知柴米油盐的厉害。
果然不出我和阿芳的所料,没多久就有各府的人找上门来了,连有些日常彩笺递不进去的显赫人家居然也有人来请。呵呵,看来今年还真是竞争激烈呢,看着各府送来的选定的彩笺,我和阿芳做了一些分配,那些简单的淡妆诸如兰花妆,荷花妆就由阿芳去好了,不过淡淡的粉底腮红而已。而那些复杂些的彩妆则由我负责。至于那些格外重要的大户,就等这些小case都搞定之后,由我和阿芳同去。安排妥当,我和阿芳各自拎了化妆包,上了轿子悠悠的开工。
我手中拿着彩笺,到兵部侍郎家上了个梅花妆,这本也是淡妆,但是眼影复杂了些,而那侍郎家的小姐皮肤又不怎么白,要打造出玉面似雪,娇唇如梅的效果也还真费了我些劲。出了侍郎府,又接着赶到长史家为他的两个女儿分别上了个菊花妆和桃花妆,后又被人请去化了个石榴花的妆容。一个上午下来,拢共也不过化了四五家而已,不过这几家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方,看来这次的相亲的大会定是很精彩呢。我在回家的路上正好碰到阿芳,她说总是被临时请去上妆,搞得现在到底有没有化重复都不知道了,我们暗暗笑了一回,又都抖擞精神,回去自取了最好的粉底眼影,就往那最显赫的顾客那里赶过去了。
首先是太尉家,好个娇媚可人的小姐,倒是真真有些娇蛮的习气,点的是杜鹃花的妆容。得,这位走的是可爱妩媚的路线。
后又到了礼部尚书府上,果然她老子是礼部的,好个温婉知礼的大家闺秀,上的是淡淡的水仙花妆,虽然水仙花的那个寓意不太好,不过她们反正也不知道,只道漂亮。这位看来是要走淡雅气质路线的了。
快到日暮时分我们才赶到最后那家,了不得呢,相国的小姐,我和阿芳一边赔礼,一边又强调,这最后时刻上妆自然效果也是最好的,相国夫人倒是一脸慈善相,领着我们进到她们家小姐闺房中,因为开始并没有送上彩笺,我和阿芳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妆容才好,便只好又拿出一套彩笺来仔细向相国夫人和小姐介绍起来。
好一通唇舌运动,我细细的看了这对母女,都是矜持的神色,到最后,还是相国夫人发了话,“就这萱草妆吧!”咦,我和阿芳俱有点不敢相信,这款妆容本是最少人问津的,只道这萱草花微,哪里就入了相国夫人的眼呢!我迟疑了下,还是觉得不妥,便鼓起勇气追求起相国夫人来,哪知道这妇人竟是禁不起问的,三两下便哭了出来,着实吓了我和阿芳一跳。
“慈晖本是已经许了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两家都已是订好了的,只等这次花缘节摆到台面上而已,我们不求女儿能有多尊贵的地位,只要日子平安宽裕即可,那户部尚书的公子老实温厚,自是极好的归宿,可是昨日老爷下朝回来后,居然说皇上似乎有意思要将慈晖送给那步真国的王子,这可怎么了得,且不说步真国与我们习气不同,那王妃的位置又岂是好坐的?”
我和阿芳正惊愕间,门却一下开了,迈进来的不是别人,却是那已七十多岁的老相国,相国夫人越发哭的厉害起来,说道:“我和老爷只有这样一个女儿,只求她平平安安,呆在这京城里,时时方便接她回来看看罢了,怎的一把年纪了还要遭这样的罪?”我和阿芳匆匆给相国大人行了礼,一瞥而过,那相国居然也是一脸泪痕,看来这慈晖小姐还真是他们的心头肉呢。
“就这萱草妆,萱草妆。”相国年迈的声音。
“这,”阿芳犹豫着说:“既是不想引人注目,何必还请我们还上妆呢?”
对啊,既是不想引人注目,和不干脆随随便便描描算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哎呀,两位姑娘,这京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今天难道就没请两位过去?我们即使不愿意,也不能如此不入流啊。”相国夫人犹自呜咽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和阿芳对视一眼,看了看慈晖小姐,早是一脸泪水,看来她也是不愿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和阿芳立时拿出家伙,三下五去二,萱草妆马上就上了脸,虽是简单了些,却也不失精致,倒也不会丢了相国家的体面。不过这相国小姐果然是丽质天生,虽如此打扮,仍是我见犹怜呢。
妆毕,我和阿芳正准备告退,却听得相国问道:“不知是否还可以请两位姑娘帮老夫一个忙?”
“大人请讲。”我对这样的慈父那是颇有好感哪。
“今晚的宴会可否由二位姑娘陪小女出席?”
“什么?”我和阿芳同时叫了起来,这也太突兀了吧。“我们不过两个凭着点手艺度日的人罢了,如何有这身份去参加…”
“哪里,老夫不会看错人,能写得出来这些诗文的人绝不是平庸之辈,定是两位姑娘冰雪聪明,才气逼人,一定能助我小女过这一劫。”
你说我冰雪聪明,才气逼人我的确是很高兴的,可这诗它不是我写的啊。我就一剽窃犯呢我。
“这,我们如何帮得了呢,大人说笑了。”
“只要在礼部的姑姑撮合之前,让小女的事定下来就可以了。”
咦,要我们去和那礼部的姑姑抢饭碗啊,这太技术活了吧,我和阿芳都觉得有些晕乎。正要继续推辞间,又听到那相国大人说道:“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若这事能成,我明日自去向陛下辞了官,想来我是两朝老臣,陛下看在我一生尽忠的份上也并不会再追究了,两位姑娘可否帮老夫这个大忙?”
“爹爹!“慈晖小姐已是情绪失控,顿时痛哭不已。好嘛,好好的萱草妆花了,花的惨不忍睹。
你说说,这种状况咱能不答应嘛咱,咱好歹一二十一世纪乐于助人的热血青年,当下就表了态,既然你相国大人如此看得起我们,自是尽力而为!
当下就又给慈晖小姐重上了一回妆,相国也是干脆的很,马上弄来两套礼部的小宫女服与我们,我与阿芳也各自妆扮了起来,阿芳倒是便宜,却可恼了我,那一头短发忒的不好打理,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盘了极其滑稽的一个小髻,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瞧,便被拉上了相国家的豪华马车,直奔那礼部所在的礼华寺。
一路上我和阿芳一边不断劝慰着慈晖小姐,一边偷偷看着帘外的风景,果然是一番华丽尊贵的排场,虽不至于叫我这个现代人说不话来,倒也真是开了眼界了。我们的马车出奇的顺利,一会儿就进了场,慈晖小姐自是带着自己的丫鬟进了大厅,有个婆子亲自领了我和阿芳俩去见那个主持这场相亲大会的礼部姑姑,那个姑姑倒也是极其可爱的,居然在额头上也画了朵迎春花,她竟还是未嫁女子?我和阿芳都有些想笑,却也不敢造次,那个姑姑大概是接到了皇帝的旨意要撮合那步真国的王子和相国小姐,以为我们是相国派来的特别助理,对我们也很是客气,只吩咐我们注意礼节,就带着我们向那大堂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