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江孤儿》小鱼儿的小红帽

9、寂寞里的小激动 再次开门回

　　亮起日光灯的教室里人们开始松动，熙熙攘攘向外走。青阳没有打算去在人群中寻找昨日顺路的两位女孩，今天他一个人坐完1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一个人路过遗留古今仍赫然耸立的黄鹤楼，路过日渐眼熟的宏伟长江大桥。一个人在微醺的夏日傍晚和风中看窗外远处波光云影，江河东流，夕阳西下，华灯初上。不知为何，眼中的景色留在心里面的却是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沧桑和彷徨。
　　租来的房子，有锈迹的门把手，在曾经住在那里的主人推拉摩擦中，中间一段变得很明亮，反射出光源的光芒。木头门上面有地方油漆已经剥落，但看上去结实可靠。阳台上晾晒着自己前两天洗的T恤和牛仔裤，都已经干干地在微风中摇摆。青阳从包里搜寻到钥匙，再找到锁孔，插进去，顺时针旋转，推开。抬脚进屋，空气中有熟悉的味道，打开窗户，将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收进来，放在沙发上。卸下书包，脱鞋，换衣服，上洗手间，洗手，洗脸。
　　墙上金色四方边框的钟在咔嚓咔嚓走动，和早晨离去时一模一样的节奏。
　　换了衣服和鞋子后，去一家较远的安静的饭馆吃饭。
　　他是饿了，他也是寂寞的，或者也是自由的。静坐在饭馆一角，昏黄的灯光打在青阳的脸上，电视里飘出周杰伦的《稻香》，他被分辩不出味道的廉价饭馆特有的空气笼罩。低头吃饭的时候，他在想要不要给以前那个单位里的同事、朋友打个电话。应该打一个吧，已经一个人出来这么久了，都没联系，为什么不打呢，肯定没有忘记的啊。
　　付过吃饭的钱，不再有饥饿感的青阳在城市的夜色中穿行一个十字路口，走过路边一段树木的阴影里，接着他来到一个小商店。向里面说了声要打电话，那个熟悉的号码，响过15下后没人接，于是挂掉。挂掉话筒的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想再给其它任何人打电话了，他毅然离开那个小的可以忽略的商店，在已经不太喧闹的昏暗马路边择寻回家的路。
　　再次开门回到家里，坐在松软的床面上的一刻，他脑子里还是浮现了今天那位美女老师的容貌，衣服，举止，说话的语调和节奏，或许就是自己一直寻找的喜欢的类型吧。老师看上去像个少妇似的，下课的时候别人都这么议论，说她体态很成熟，走路和神态都很安静，甚至和身边的人都有些孤立。但听到那位非常特别的女老师的年龄的时候，大家无不发出了惊叹的感慨——不是吧，才23岁，怎么看少去就是像结过婚了呢，真是莫名其妙。这个认识上的矛盾和纠结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青阳那片刻精神回顾似的遐想，片刻的情感涌动很快被沉默地容纳着自己的那间安静幽暗的小屋所稀释和吞没，没有留下任何真正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痕迹。意识回归现实，青阳打开手机中的收音机，开启扬声器，然后调到96.6MHz汽车电台，这是他来到这个城市后通过许久的聆听后觉得比较钟爱的一个频道。他喜欢里面关于交通和气象的报告，更喜欢里面播放的几种音乐风格，时尚而又包罗万象，常常还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尤其是当听到一曲一直以为身边只有自己悄悄知道的外国曲子的时候，更是聚精会神，颇感欣慰和快乐。
　　青阳接着从书包里面掏出今天上课时记下的笔记随便翻看，内容不多。但上面记下的内容在此刻却已很难真实地植入自己的脑袋，进入自己的身体，精神。那些字迹也或许只有在那样宏伟漂亮的写字楼里，在那美丽可爱的老师讲解时才会展现出其自身真实的面貌来，此刻那字迹更像是展现在他眼前的一具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青阳放下笔记，躺下来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喜欢收音机的原因是，它有一种奇怪地排遣寂寞和冷清的功能，非常低调且方便。比起电视内容也更加真实和生活化一些，也不需要时刻盯着画面，想听的时候就听，不想听就可以忙手里的事情，除了打电话（他的电话已经很少了）基本上不妨碍什么事情，一点也不要求你付出太多，甚至只是手机的一个附加功能。听收音机最多的人除了寂寞地驿动在城市中的出租车司机外，恐怕就是青阳这类人了。青阳已经很熟悉广播的每个频道各个时段的内容，可以轻松地选择自己喜欢的节目，可以迅速地排除广告和漫长的带托儿的药品推销部分。收音机里面和场外的电话互动栏目是青阳喜欢的，青阳很好奇那些匿名的对话者之间心情和思想的交流。那种内心交流的过程，尤其是带有情绪的讲述更是真实而又动人的，可以从里面听到许许多多正在发生的悲喜故事，亟需解决的烦恼。他也会为别人的烦恼而烦恼，为别人的喜悦而喜悦，为别人的悲伤而悲伤，虽然那只是从远处传来的一段电波，虽然有些故事甚至普通的老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