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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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吹过来的风带着咸味。
毛色艳丽的大鸟眼珠向下转了转，对上一片红色树叶的树林和漫长的海岸线，随后欢快的扇了扇翅膀继续向前飞去。
她飞得很快，只是片刻，泛着白边的海岸线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
莉莎娜对着下方透亮的海水直直冲了下去，在与海面接触的瞬间，蓬松的羽毛化作光滑的鳞片。
无人问津的海域里，一尾青色的鱼摆动着轻薄的尾巴慢悠悠的向下潜行，莉莎娜无声的吐出几个泡泡，加速避开了想要吞吃她的海龟，穿过狭窄的石缝，在一株巨大的红珊瑚中间绕了几圈。
修行万岁！
海底赛高！
莉莎娜和一群小银鱼做伴向前游了一阵子，然后又被巨大的蚌壳吸引了注意力，柔软的蚌肉中一点紫光闪烁，周围几个半开的宝箱里散落着珠宝金币。
到时候叫大家一起来寻宝好了！
莉莎娜摆动尾巴，向更深更幽寂的海底进发。
在海底转了两圈，莉莎娜换了条更抗压的深海鱼种，然后墨绿色的小鱼咧开嘴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一串泡泡顺着她的动作轻飘飘的上浮，消失在逐渐变得清澈透明的上方，莉莎娜抬起小小的头。
海面看起来像天空一样。
非常漂亮。
如果她此刻被捞起来大概会震惊到那些相关的学者，毕竟这是世界上第一条有刘海的深海鱼。
莉莎娜想到这里愉快的眯起眼睛，在光线渐暗的海底吐出一长串泡泡，墨绿色的鱼尾轻摆，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沟中。
另一头的深山老林。
摆脱了交通工具的纳兹立刻生龙活虎的招人恨起来，拎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枯枝一路左敲右打，惊飞了隔壁树上的宿鸟和草丛里的野兔。
“喂，纳兹，对可爱的小动物温柔一点啊，她是这么说的。”
长着手脚的奇怪时钟拨开眼前的树枝，用奇怪的语调说道。
“你这说风凉话的家伙，倒是下来用自己的脚走啊！”
自从头顶落了一只红蜘蛛蹦起来又踩到只毛虫后，露西就迅速跳进时钟座连便当都在里面解决了，纳兹用树枝狠戳时钟座两撇翘起的小胡子。
“不要，我讨厌毛虫和红蜘蛛，她是这么说的。”
露西抱着膝盖坐在摆钟里，靠着自带的柔软羽毛垫舒舒服服的半倚着。
“你这家伙当我们是出来旅游吗！”
纳兹举着小树枝在摆钟外面跳脚。
“是是，耽误了你去找重要的青梅竹马真的抱歉啊，她是这么说的。”
露西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小情绪，哼了一声，别扭的把头转到看不见纳兹的另一边去。
没等到纳兹吵吵闹闹的回应，时钟外面意外的安静，把头稍微往回转了一点，向来有点蠢的脸此刻没有半丝笑意，她很少见到纳兹露出现在的表情。
“和莉莎娜没有关系吧！”
纳兹扔掉手里的枯枝继续向前，转过头时的眼神看起来竟然有些压抑的恐怖。
“露西，你最近有点奇怪。”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露西抱着膝盖的手紧了紧，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打扰到工作中的爸爸被发火时一样的感觉，不知所措中掺杂了一丝委屈和自我厌恶。
她多多少少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最近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偶尔的烦躁，突然变得消极，还有刚才那种牵扯到其他人的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话，加入公会以后，她已经很少会感到这种负面情绪了。
他们两人自从相遇以来从未吵过架，纳兹虽然有些吵，但像个小小的太阳一样，在他身边总会感到生活是明亮的。
头一次在纳兹身边会觉得压抑，露西咬住嘴唇不作声，任由时钟座带着她跟上纳兹的脚步。
异常沉默的旅途。
另一头伸手不见五指的的深海中，墨绿色的小鱼发着淡淡的光，听不见的声波从鱼身向周围扩散开来。
不知道是血脉相传还是偶然，他们姐弟三人擅长的都是接收魔法。
所谓的接收魔法，是与其他生物沟通后获取他们力量的一部分，像米拉姐的魔神和艾尔夫曼哥哥的兽王，比较接近于接收魔法中的大绝招，接收的不是普通的生物而是异次元的强大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被荧荧的蓝光照亮。
“呼唤吾的是汝？”
有着艳红鱼尾的金发美人看起来一副午睡刚睁眼的样子，像赖在沙发上一样横卧在水中，鱼尾舒展，鳞片光滑得像漂亮的红水晶，在黑暗里也闪闪发亮，后背上垂着一对大而轻薄的翅膀，红玉般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自己腰间的金饰链，从一粒红豆般的珊瑚石看到另一粒珊瑚石。
塞壬。
自河神血液中诞生的美丽妖精，有着动听歌喉的神话中的海妖，掌管暴风雨与海浪的海中女王。
在海妖的眼神移到自己的发尾上时，莉莎娜抬起了小小的鱼鳍，艰难的放在鱼腹处表示自己的恭敬。
“贵安，塞壬大人，请原谅我用这副模样出现在您眼前，因为我的身体无法承受深海水压！”
塞壬鱼尾无意识的晃动，莉莎娜却莫名想起了等待翻面的烤鱼，如果是塞壬的话，大概被烤了也会自己翻身吧！
胡思乱想中，海妖大人似乎终于对她感了兴趣，赏了她一个眼神。
“啊，白发的幼童。”
“……幼童。”
虽说相对于这位，她确实是婴儿级别的没错，但是听起来还是有点微妙，毕竟她们看起来一样大。
“白发的幼童，汝的目的是力量？”
塞壬起身，单刀直入主题。
“是。”
面对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海妖，莉莎娜也简洁的回复，心里还在寻思着该用什么姿势谢主隆恩显得比较恭敬，便听到了海妖更加干脆利落的回应。
“不要。”
金发美人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手指纤细动人。
被自己的召唤对象一口拒绝，莉莎娜连尾巴尖都僵在原地，整个人有点发懵，艾尔夫曼哥哥和米拉姐都说这仪式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没听说过还能有这一出啊！
莉莎娜双手化作的鱼鳍艰难的抬起放在腮边，摆出一副无辜的托腮样。
“我能问下理由吗？”
“吾讨厌墨绿色。”
海妖理直气壮的昂起下巴！
面对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却依旧孩子气的海妖，应付久了各种性格难搞的公会成员，莉莎娜习惯性的顺毛，鱼鳍一挥整条鱼就变成了刚掐芽一般的绿色，鲜嫩的仿佛海里初生的新藻。
“吾也讨厌嫩绿色。”
非常任性的海妖头一偏，留给她狭长的眼尾和令人惊艳的侧脸。
“那塞壬大人喜欢什么颜色？”
莉莎娜晃了晃尾巴，继续顺毛捋。
“汝性格倒甚是温顺。”
塞壬咧开嘴，露出的牙齿透着森森的白，略显孩子气的海妖身上随着这一笑，给人的感觉开始变得天翻地覆，红玉的眼瞳慢慢变细像染了血，垂在身后的翅膀亮起金色的纹路，指甲变得长而锋利，开始有了几分传说中食人海妖的危险模样。
直面传说人物的杀气，莉莎娜依旧恭敬乖巧的停在原地，没有逃避也没有动摇，像强迫症患者一般吐出有规律的泡泡，连鱼尾摆动的节奏都没有乱上半分。
“这几次遇到的小家伙都过于意气，不太讨喜。”
海妖看起来有些遗憾的舔了舔嘴唇，垂下翅膀，指甲恢复了原来的长度，浑身的气势也温和下来，变回初见的懒散美人卧回无形的王座中，想起之前被召唤时遇见的小蠢货们，眼底出现嘲讽的笑意。
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对神明莫名其妙的放狠话，忘记自己有求于人的处境的无脑笨蛋，勇士们不屈的硬骨与意志可不是靠挑衅撑起的面子话，没有实力撑起的骄傲不过是空荡荡的壳子罢了。
以上的漂亮话简单粗暴的总结起来，便是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莉莎娜在心里拍了拍胸口，并不想知道那些不讨喜的小家伙如今去了哪里，看着因为竖瞳显得危险的海妖，感谢因为暴力作风的兄姐而被迫培养起来的礼仪。
海妖突然敛起气势。
“吾喜欢汝的眼睛，像雨后无云的穹顶和风平浪静的海面，让吾想起在西利里海上空俯瞰的景色和吻过吾发丝的风中的精灵。”
海妖的眼睛直视她灵魂的模样，随口吐出的赞美像热烈的表白。
善变的海妖并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的描述着她喜爱的景色，塞利尔湖畔抚竖琴的女神，草原上骑马牧羊的金发姑娘，谷间涧水里穿梭的银鱼，举着雪莲花向公主求爱的英俊小伙子，国王宝库里流光溢彩的琉璃王冠，精灵森林里的生命古树，她热爱的东西千姿百态，美人虹光奇石，甚至是梅尔吉山顶的一株可爱紫花。
塞壬骄傲的舒展自己的翅膀和鱼尾。
莉莎娜静悄悄的聆听海妖的记忆，忍不住仰望海妖身后的翅膀，在艾德拉斯流传的神话中，这对美丽的羽翼在之后的某一天将不再属于她骄傲的主人。
“也许有些奇怪，请您以后不要和缪斯比试，您的音乐不需要比较已经足够打动听众的心灵。”
莉莎娜忍不住提醒，即使在海妖回到原本的时空后可能不会留下丝毫印记，她依旧有些眷恋此刻骄傲美丽的女王陛下。
海妖笑得前仰后合，随后她便得知传说不过是人类口口相传的妄想，她和缪斯的比试早已过去，不过输掉的是一朵两人同时看重的鲜花，输掉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负责裁判的木精灵更偏爱缪斯那首创世神的赞美诗。
海妖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告诉她，一百只精灵便有一百种结果，输掉的只可能是比赛，音乐是没有胜负之分的。
说这话的时候，海妖看起来格外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