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浮生如梦》锦绣清宸

21、琉璃映血 精致的冰雕

　　温皇终究还是温皇，怎么可能那么老实养伤。

　　在凤兮去琉璃树找默苍离的时候，温皇趁机出了还珠楼。
　　当然，凤兮离开的理由是温皇早就安排好的，凤蝶也被温皇提前派出去出任务了。
　　凤兮只带着自己一小队忍者和几个还珠楼婢女就去了琉璃树。

　　温皇与默苍离现在已经开始从互扒老底上升到在凤兮面前扒对方的老底。

　　比如温皇今天一早给凤兮的消息：默苍离收徒，要经历三步才可完成师门传承，铸智、铸计、铸心。如今，默苍离的计划已经进行到铸计，并且，很快默苍离便可以开始为俏如来铸心，铸心的代价，便是默苍离的命。
　　凤兮与默苍离相逢之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凤兮对默苍离的感情仅次于赤羽温皇。
　　所以，凤兮一听完温皇那直白的将默苍离的计划都直白地扒开的话，便开始忧心忡忡，还没到中午，便忍不住离开还珠楼，前往琉璃树。

　　凤兮知道默苍离的计划，即便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凤兮也能感觉到计划的大致与代价。
　　铸心铸心，不过是看人心在生死末路时的公私选择。

　　——这世上最不可测的，便是人心；这世上最坚韧的，也是人心。

　　默苍离这是在赌，这次自己精心选择调||教的传人，会照着自己的计划，走完自己为他安排好的路，并且在未来，不论面对什么都初心不改。
　　凤兮听霓霞讲过上官鸿信，现任羽国雁王，被策天凤放弃的失败品。

　　上官鸿信很完美，无论是智还是武，都让策天凤很满意。
　　策天凤教导上官鸿信的那几年，两人亦师亦友，感情渐深。
　　在最后，一夜之间，师父变得陌生，亲人身死，下属被背叛。
　　上官鸿信那时候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了策天凤，自己死，从此羽国新王上官鸿信污名满身，遗臭万年；要么，杀了策天凤，自己生，从此帝师策天凤身负叛逆之名，死后亦不得安宁。
　　策天凤除了这两条一死一生决绝至极的路之外，堵死了上官鸿信其余的选择。
　　但是上官鸿信不甘心，所以，他选择了另一天让两人都活着的路，可是这条路太苦，太伤人。
　　从那之后，上官鸿信只是雁王，世上再无策天凤！

　　如今，默苍离再次收徒，选择了与对待上官鸿信完全不同的态度，冷漠、疏离、两人除了正事基本没有相处的时间。
　　甚至，原本数年的教导之路也被默苍离缩短到一年左右。
　　凤兮几乎可以看到默苍离的成功。

　　可是，凤兮才在琉璃树呆了半天，还没想好要怎样才能保下默苍离的命，或者干脆直接想办法让默苍离放弃他的计划，或者换一个办法给俏如来铸心，或者......
　　凤兮还没想出留下默苍离的命却不破坏默苍离计划的办法，默苍离就先派人来找自己了。

　　凤兮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头，丢掉脑子里那些不靠谱的想法，才去见默苍离。
　　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凤兮不用思考也知道每一个可行的。
　　智者的脑回路与一般人总是不同，性格也大都固执的要死。
　　凤兮还不想去试探默苍离的底线，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到默苍离的目的达成，等到默苍离的执念达到极致，那时候，就是扰乱默苍离的最佳时机。

　　但是凤兮还是不放心，所以现在还是要待在默苍离身边，看着他，防止他做出些意料之外的举动。
　　智者的动作一般都有自己特有的规律，只要找到那个规律，他们的想法其实也挺好猜的。
　　但是，凤兮了解默苍离，默苍离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凤兮呢？！

　　“神蛊温皇中了苗王的杀计。”默苍离一边擦着镜子一边对凤兮说到。

　　凤兮听着默苍离还算温和的语气，突然想到那次偶遇默苍离与俏如来的对话，处处陷阱，字字带刀，说实话，俏如来面对默苍离这样的高压调||教至今还没崩溃，凤兮也是挺佩服他的，不说别的，就这份耐压能力就少有人及。

　　“我知道。而且哥哥现在已经脱身了。”凤兮盯着默苍离手中的镜子，看着镜子里反射出的模糊的人影，肯定的说道。
　　“温皇受了重伤。”默苍离永方巾盖住镜子，挡住了凤兮的窥视。凤兮虽然安静听话，但是有时候固执地可怕。
　　“苗疆出事了。”凤兮挨着默苍离坐下，抓起默苍离的衣袖，固执地问道。
　　“凤兮，你只是失忆，并不是失智。”默苍离抽回自己的衣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后院，“我做了什么你应该已经了解，温皇的目的你应该已经猜到，苗疆的算计如果功成，那结果如何你也应该能想到。”
　　“苍离，我不是墨家人。”凤兮盯着默苍离的衣袖，突然有些哀伤涌上心头。
　　“神蛊温皇已经变了，而且这个世上你在乎的人并不少。”墨绿衣袖划过半空，留不下一丝痕迹。

　　凤兮坐在琉璃树下，仰头望着树上垂下的一串串琉璃串，突然觉得有些冷。
　　哥哥追求武者的极致，渴望对手，并且为了提升自己的剑道境界，不断将自己逼到绝路，向死而生，最后只能伤人伤己；苍离身负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钜子责任，为了摆脱这个宿命，只能一步步把自己逼到绝路，以自己的死结束这可悲的宿命；彩衣为了默苍离放弃做回霓裳公主，却要做回上官霓霞，只求一个死后同穴......
　　凤兮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心里实在难受的紧，但是却无法发泄。

　　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凤兮之前的生活一直无忧无虑，不知愁为何物。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身边在乎的人接二连三寻死，自己却不能阻止。
　　这种陌生的憋屈压抑的感觉让凤兮难受地想要放弃、想要躲开，却不甘心就这样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离去却什么都不做。

　　凤兮在琉璃树下呆了一个晚上，隔着鲜红的纱，看着在月色下漂亮的过分的琉璃串，双眼中的神采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泯灭，凤兮才站起来。
　　凤兮振了振衣袖，周身气质瞬间变化，原本纯净平和的气质瞬间诡异莫测了起来。

　　凤兮踏着奇异的步伐，几步之间便不见了身影。
　　等凤兮彻底消失不见，默苍离从琉璃树后现身，沉默地走到刚刚凤兮坐的地方坐下，倚着琉璃树闭上了双眼。
　　自始至终，默苍离都没有泄露一丝情绪。

　　凤兮离开琉璃树并没有带上那些保护她的人，就算她想带上那些人，那些人也跟不上凤兮的速度。
　　双目无神的凤兮就这样独自一人来到苗疆边境。
　　一路上，所有凤兮遇到的人都被莫名其妙定住了身子——除了呼吸眨眼什么都做不到。
　　来到苗疆之后，凤兮遇到的人便开始变成冰雕，一座座栩栩如生的真人冰雕伫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华丽光彩。
　　但是很快，立在阳光下的冰雕开始融化，开始破碎。
　　精致的冰雕破碎，鲜血也开始融化，缓缓地流出一道道无声的不甘的呐喊。

　　伴着花香鸟语，还有偶尔的还有重物落地的“咚咚”声，凤兮一路深入苗疆。

作者有话说

　　凤兮没毛病，很快就好。
这样的状态也基本不会出现。
放心，凤兮还是那个软软的凤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