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集团 ...
-
吴涵双在床上乖乖躺好，轻轻合上眼。何昔旭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刚放下手，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少爷，老爷和小姐来了！”是江毅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是！”
房门打开了，是一位年纪40出头的中年人，正是干一番大事业的年纪，说他是老爷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但这却是何家的传统：凡有继承身份的都喊少爷或小姐，若是在掌握财政大局的都喊老爷。
“爸！”何昔旭忙站起身，朝何景升问好，“您怎么来了？”
“来瞧瞧自己的儿子呀！”何景升迈步走到何昔旭身旁，“怎么，这样都不行吗？”
“怎么会呢，叔父，再说堂弟也没有说不行啊！”何莫晓随何景升一道进屋，眼看何景升的脸上微微露出不快之色，赶忙为何昔旭辩护。
何景升一向十分喜欢他这个侄女，听到她这么说了，嘴角微微上扬，瞧了一眼何莫晓，语气也柔和了起来：“好啦，你们至于那么紧张吗？快坐下，坐下咱们慢慢聊正事儿！”说着，何景升就朝旁边摆了摆手，两把雕花实木椅很快就送到了他们眼前，何莫晓与何景升各坐一张，何昔旭也捡着他靠病床的那张椅子坐下了。
“爸，你今天来有什么事？”何昔旭已然感到情况有些不妙，因为他爸不会轻易来看他的，除非是有什么重大事件。
“哦！”何景升喝了一口江毅递来的茶，语气也有些漫不经心。“其实吧，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关于你那位吴小姐的事。”
何昔旭听到这话，有些愣神，他并没有想到这消息会这么灵通。他不敢抬头去看父亲，嘴里只含糊了句：“嗯。”
何景升把茶杯递还给江毅，缓缓道：“孩子，你也已经知道这吴小姐的身份了吧！像她这样的人，我们最好不要过多的接触。”
何昔旭已然猜到了父亲要说的话，低头默然，不知该怎样说才好，他，根本就不想与吴涵双自此就没有交集了呀！但，这似乎又是天意，他们两家的关系，强迫他不得不离开她，他们之间永远有一面玻璃，将他们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也许，从一开始起，他们就是陌路人。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有着掩盖不住的失落。
吴涵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早已被疑惑填满，她，不就是现在的吴涵双吗？这是世人皆知的，难道，她的身上还有许多不为自己所知的秘密？她开始一遍一遍的思考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父母。当她想到自己的父亲姓陈而不是姓吴时，她只觉自己的大脑已然被冰封，身体也一寸寸地冰冷起来。“我真的不是我父母亲生的？”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那么可爱的父母，那么关心她的父母，难道都是假的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他们又为何要丢下她？”吴涵双的心震颤着，脑海里只有这两个问题。
一旁，面对着病床坐的何景升已然看见了吴涵双的眼泪，他微微垂首，一手搭在何昔旭的肩膀上，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指着吴涵双，对何昔旭轻声道：“瞧，吴小姐好像醒了，咱们要不帮帮她？”
何昔旭听到父亲说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却阴晴不定，不是父亲，发现吴涵双刚刚一直在偷听他们的谈话，结局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耳中依稀还残留着父亲刚刚那话中的那阵阵寒意，何昔旭感觉有细密的冷汗从额角冒出，微微迟疑几秒钟后，垂眸点了点头。
何景升早已看透了何昔旭的顾忌，笑着招呼何莫晓：“晓晓，你帮吴小姐坐起来，问问她有什么难受的，我跟你堂哥就先出去了。”说罢，拉起何昔旭的手，“哦，对了，今天咱们不是买了套合身的衣服吗，你也给她换上，待会儿你带她去集团我的办公室，我有些事情要和她谈一谈。”
“好的，叔父！”何莫晓的脸上是春光般的笑容，目送着何氏父子俩离开。
何昔旭不时回过头来，望着依旧躺在病床上的吴涵双。“愿你安好！”他轻声道。
眼看着何家父子的身影在房间里再也不见，何莫晓回到床边，望着洁白床单上的那几点泪渍，不禁皱了皱眉，她强忍住内心对床单的心疼，虽说她家有钱，但这也毕竟是花钱买的呀，何况她有洁癖。
何莫晓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热水壶旁，举止优雅地为吴涵双倒了杯温开水，一连串的动作里满满都是千金风度。
她把水杯搁在床头的圆形木雕小桌上，一手握住吴涵双冰凉是手，语气里充盈着的是关心，虽然，还不忘刻薄吴涵双几句：“吴涵双，我知道你早醒了，像你这么福大命大，怎么会死啊？再说了，我还没和你吵够呢！”何莫晓喃喃道，仅管自己在学校里是那么不讲道理地和她拼个你死我活，但至少现在，她是不讨厌吴涵双的，毕竟她俩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有，吴涵双的家族也是自己惹不起的。
吴涵双听到了她的声音，习惯性地别过了头，眼里满是泪水。
“好了，好了！”何莫晓递给吴涵双一张餐巾纸，“别难过了，在学校里是我不对，我现在给你道个歉，你也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吴涵双接过何莫晓递来的纸，转过头来，略略擦了擦眼泪，并不回答何莫晓的话，却紧握着何莫晓的手，脸色复杂：“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吗？”
何莫晓的表情凝固了，心头一震，随即语气又是温柔：“双儿啊，有些事情你早晚都会知道，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她把吴涵双的手轻轻放在床边上，双手配合，帮吴涵双坐了起来，又把刚刚倒好的那杯白开水放到吴涵双面前，“先喝点温开水吧，我觉得你的手有些冷。”
“嗯。”吴涵双接过水来，双手捧着杯子，温暖与血液交融的那一刻，她似乎又看到了阳光，看见了那位少年的面庞。“他是何氏的最佳继承人，对吗？”她感到自己的心在跳动，不敢面对眼前的事实，“他被他父亲带走，会有危险吗？”她忍不住去想他，因为他是为了她才被父亲带走的。
何莫晓笑了，略带些俏皮：“吴涵双，别告诉我你喜欢我哥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弱了一些，“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喜欢的是青翌旻呢！吴涵双你不会是个花心大萝卜吧？”说罢，连何莫晓自己都觉得说的可能有些过了，静静地等着吴涵双发话。
吴涵双笑了，全然不是何莫晓想的那般愤怒，而是神色温和，语气波澜不惊：“何莫晓，你想多了，我和青翌旻是发小，是邻居，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关系。”她小抿了一口水，“至于你哥嘛，他在我昏迷的时候第一时间送我来医院，我对他仅仅只有感激。”她微笑着望着何莫晓。
吴涵双把“感激”拖得很长，其实，在内心深处，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对何昔旭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
“好了，我也是开玩笑的，别当真嘛。”何莫晓尴尬地一笑，为了避免这种诡异的气氛，她忙换了个话题，“我先回答你刚开始问的问题吧，是，他何昔旭是何氏的最佳继承人，而我，则继他之后，还有，他在我叔父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儿，毕竟是亲生的，又是未来的接班人，他下不去这个手。
吴涵双听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稍稍回应了一声，盯着杯中的水发呆。
“唉，吴涵双你别愣神了，去把这套衣服换上，咱们还是先去我爸集团吧！”说着，何莫晓递给吴涵双一个袋子，脸上带着笑意，“包你喜欢！”随后，何莫晓把床四周的帘布一拉，自个呆在了外面。
吴涵双打开袋子，是一条浅粉色蕾丝花边及膝裙，精致做工，细腻的布料，都彰显着这条裙子的价格不菲，袋子底部还有两个小盒子。吴涵双伸手把盒子拿出来，依次打开来看，一件是一双裸粉色凉鞋，略略带了一些高跟，另一件是星空手链，一看便知是纯银打造的。
吴涵双叹了口气，乖乖给自己套上这些贵的东西。
她换好衣服，拉起窗帘，试着在地上走了走。
窗外阳光正好，家具都浸润在这梦幻般的金色中，她抬头，意外的看见了他。
吴涵双的笑意凝在了唇边。“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道。
他回过头来，望着她的眼眸，眼睛里跃动着光点，缓缓伸出了左手，语气轻柔：“走，我送你去集团。”
吴涵双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正站在何氏集团大厦的楼下，她抬首仰望，大厦外围的玻璃在阳光的挑逗下闪着夺目的光亮。高，太高了。
“发什么呆，快走啦！”何昔旭见吴涵双一直看着建筑，傻傻愣愣，忙扯过吴涵双的手，不顾吴涵双一路的挣扎，径直朝大门走去。
“别拽了，放手！放手！”吴涵双喊着，一边用尽去哪里，试图摆脱何昔旭手掌的束缚。但他好似没有听见她的呼喊，继续朝前走着。
待走至大门还有十米远的时候，何昔旭手中的劲儿突然减小了，吴涵双朝后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一张小脸透着粉红，秀眉微蹙着，眼里倾诉的是对何昔旭的不满。
何昔旭转身，上下打量了吴涵双一番，露出一个阳光般的微笑：“还不错嘛，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了呢！”他还不忘打趣。
吴涵双撅起了小嘴，眼神有些不满：“人家本来就不丑好不好？”
“好好好，咱们吴小姐是天下第一美人！”他的嘴角漾出戏谑的笑。何昔旭慢慢走近，为吴涵双捋了捋鬓边几撮微乱的发丝，手里却像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一个浅粉色水晶发夹，帮她夹在了发际。
第一次，他靠得离她那么近，她能听见自己的心撞击心房的声音，她也能感受到自己面部温度的直线上升。他就在她的身边，睁眼就能看见，是那么真实。
何昔旭为她别好了发夹，望着她微红垂下的面庞，笑着刮了刮吴涵双的鼻尖：“是真的好看，我们还是快走吧！”说罢，他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朝大门走去。
吴涵双轻声应了一声，赶忙随着何昔旭朝大门走去。
“何少爷好！吴小姐好！”穿着洁净工作服的侍者鞠躬，朝他们问好。
吴涵双被这突如其来的，整齐的声音吓了一跳，本能地抓住了何昔旭的衣袖。
“没事儿的，”何昔旭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吴涵双的手，并把它轻轻放下，“这只是他们每天的工作罢了，不必一惊一乍的。”
何昔旭手中的温暖似乎被赋予了一种治愈力，吴涵双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嗯。”她道。接着又朝集团董事长的办公室走去。
门，开着。
何昔旭还不忘礼节性地敲敲门，眼眸里凝聚的是严肃。
“请进。”何景升的声音回响在耳际，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孩的咳嗽声，空气里俨然只留下了严峻。吴涵双平复了一下心情，做了下深呼吸，和何昔旭一同走进了房间。
雪白的墙壁，黑色沙发，实木办公桌，水晶灯在阳光下折射的绚丽光芒都在彰显着这里在整个集团的重要地位。一身西装的何景升正坐在一张三人沙发上，眼睛盯着开着的门，显然在等他们。三人沙发旁的一张单人沙发上，一位女孩端坐其中，看上去估摸十六七岁，她一手架在沙发的扶手上，头靠在手上，在看窗外的风景，她散着微卷的头发，阳光勾勒出她侧颜的轮廓，一身正式的服装更衬得她端庄又沉稳，一眼看上去就已是不同凡响。
“你们来啦，”何景升看见何昔旭和吴涵双走进房间，忙站起身来，给身旁的那位女孩介绍，“陆小姐，这位是犬子，这位是吴小姐。”
“嗯，知道了。”女孩连头也没抬，继续看着窗外。
“快点儿，坐吧！”何景升丝毫没有在意女孩的无礼，指着身旁的两个座位，示意何昔旭和吴涵双坐下。
吴涵双看到女孩的侧颜，先是微微一愣，总觉得她多了几分熟悉，但却有着浓浓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望着她纤弱的身躯，卷曲的长发，吴涵双的脑中有一个人的身影渐渐变大，但是，吴涵双无论怎么看也看不清她的容颜，身影越来越近，最后和女孩的侧影融为一体。
何景升拍了拍何昔旭的肩膀，就像是串通好了的，何昔旭站起身来，语气里有着歉意：“真是抱歉，陆小姐，突然想到小妹找我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何景升微笑点头表示同意，女孩却连话也没有说，像是默认了。空气里莫名的压抑感压得吴涵双有点喘不过气来。
说罢，何昔旭就要离开，吴涵双赶忙拉住他的衣袖：“你还会回来吗？”
何昔旭微微一愣，他并没有想到吴涵双在这种情况下会拉住他。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把吴涵双的手从他的衣袖上拿开，放下，何昔旭把另一只手放在吴涵双的肩头，笑道：“别怕，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急什么？”
他的笑安抚了她急躁的心灵，治愈力的温暖使她的身心充盈着勇气与信心。
“嗯。”她以微笑回应，目送着他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房门。
久久望向窗外的女孩回过头，微笑着望向何景升：“何伯伯，看不出旭哥哥和吴小姐的感情这么好啊!”
何景升嘴边的笑容凝固了，却依旧装成一副很谦和的样子：“没有没有，让陆小姐见笑了，回去我一定管教管教犬子。”
女孩没有回应，只是看向吴涵双，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地归于平静，她向前倾了倾身子，伸出右手：“吴小姐好，我是陆氏集团的陆思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