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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秋后算账(修) ...

  •   勒死自己的尔文便是当年死在萧冥手下两个神祗的孩子。当年之事发生后,开阳天帝曾命神界众人勿要宣扬此事,特别是勿要让尔文知道,以免再次引起神祗自相残杀,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尔文设计将萧冥等人引到飞霜,便是要混入玄武阁众人中想报多年前的仇,失手后回到神界,那时在飞霜中曾用过的撒豆成兵之邪术被金不浣所察觉,后者因此找上门问责,他也毫不避忌地承认了是自己引来的萧冥。

      金不浣虽是气愤,却未对他动过手。

      “呵!”风影低呵了一声,不屑道,“纵使他父母与你有天大的仇,难道双双身死还不足以报你的仇,非连着他们的后代也要遭你毒手?”

      尧光道“这话我还给你——难道赔上了我数万城民的性命仍不够,还敢来讨要他的公正?”
      风影一时被噎住,众神也未有再发难。

      自从知道了那就是当年的黎然,萧冥便一言不发地一直盯着尧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尧光收了剑,道,“若是没别的事,就先行告辞了。”

      风影立即高声阻止道,“你擅闯神界,还负有弑神之罪,竟敢就这么走了?”

      尧光抬起头,环顾了一圈众神,目光中带着一丝令人不懂的复杂情绪,道,“我本就不属于神界,什么时候轮得着你们管了?”

      风影气急地瞪他,向一旁的开阳帝君道,“帝君!如此邪兽,怎可姑息?今日是尔文身死于他手,谁知何时便要搅得我神界翻天覆地呢?”

      尧光轻笑了一声,道,“还是请诸位放心吧——如此藏污纳垢之地,若不是为了今日之事,我一刻也不愿多待。”

      “你!”风影气地咬牙切齿。

      开阳帝君抬手制止了一旁气急败坏的风影,他走近了众神,立在了尧光的面前,向他也是向众人道,“多年前之事,的确是神界有愧于你,这事也一直未有定夺。但现在,连同那二位神祗的后代也一同陨灭了,心中的不平可消去了?”

      尧光直视着他,郑重道“即使是你神界众生尽数陪葬,也不可消去。”

      “你本非我神界终生,我自然奈何不了你。以后莫要再来搅扰,回到你归属之处吧,这笔账,算是一笔抹平了。”

      “至于萧冥和金不浣,他们属于我神界,我自有权利管辖。”

      众人再次回到善养的医馆中,已是许久之后。

      没了萧冥每天开门看诊,医馆自然是门庭冷落的,但室内种种桌椅陈设均是一尘不染,一看便知是旷予在他们不在的日子里细心照料着。

      众人刚走到门口,旷予就从里面迎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只扫把。

      “大人,你们回来了。”

      距他们离开,已过去了许多天,尧光原是萧冥前脚一走便跟了上去,这些日子还都是旷予一个人看家。

      萧冥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守着医馆也是辛苦了。之后的事都还是交给恍黎做吧。”

      被金不浣背着的恍黎困难地冒出一个头,立刻抱怨道,“我说大人偏心吧!我这身上的伤还疼着呢,就忙着支使我了,怎么就一点也不心疼?”

      萧冥瞥了他一眼,笑得人畜无害,“原来你也知道疼,去神界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倒是不先找我商量,自己一个人硬碰硬被打成这样,也是给你个教训。”

      恍黎十分不服气地转过脸,嘟囔道,“我哪知道他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即便如此,我也和他们打了个平局。”

      萧冥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和缓了一些,道“我也理解,儿大不由娘,你是关心则乱。”

      恍黎忍着身上的痛撑起自己的身体,咬牙反驳道,“我和他们打是因为他们先打我的——”

      金不浣背着他本来就不太稳当,被他这么一动差点撞上了门口的木桌,赶紧收紧了双臂,别无他想地劝说道,“你别乱动,冥水大人也没说什么呀。”

      恍黎拍着他的肩膀要他放自己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金不浣有点站不稳,便把他放了下来,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指了指立在一旁的尧光,道“那按理说,你是不是应该叫他一声爹?”

      站在一旁的尧光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恍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十分精彩,似是想起自己之前与对方的种种不对付,一时之间难以调整立场,僵在一旁。

      萧冥仔细回想了一番,点头附和道“尧光就是黎然......按理说——他的确是你爹爹。来,叫一声爹爹?”还神情严肃地看向恍黎。

      恍黎一言不发,直接转身上了楼,给众人留下一个气急败坏的背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冥在身后笑了好一阵,向金不浣道,“浣水大人,还是你治得了他。”

      金不浣点点头,仔细打量着萧冥的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萧冥问道。

      “哦,没什么”金不浣平静的摇摇头,反问了一句,“冥水大人,你刚才说什么?儿大不由娘?”说完,目光便一直在二人的身上逡巡着。

      “.......”

      萧冥的笑立刻就凝固在了脸上。

      倒是一旁的尧光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萧冥面色转黑,近乎冷酷地扔下了一句“今晚不去积云酒楼了。”便一甩衣袖,径直往后院而去。

      虽是这样说,傍晚,几人还是来了积云酒楼。

      金不浣面对着一桌子菜摩拳擦掌,“被关在上面的时候,最想的就是这些东西了——”说罢,便先对离他最近的一盘醋鱼下了手。

      恍黎受着伤,被萧冥警告了不许喝酒,便意兴阑珊地看着桌前的一堆东西,把自己面前的一盘烧肉挪到了金不浣面前。

      金不浣迅速扫光了面前的菜后,便开口和几人闲聊了起来。

      “对了,尧光,你之前不是清越的七皇子么?怎么又是二百多年前的黎然呢?”倒不是他对尧光有什么怀疑,只是对方的身份的确有些让人想不明白。

      萧冥也放下了酒杯看向他,其实关于尧光的身份他心里也是有很多的疑问。

      之前尧光说自己是兽类,怎么二百多年前又是个普通人类呢?

      而且......为什么他在看到他以后没有表明身份呢?

      他又怎么能知道他和金不浣在神界身处险境,还不惜得罪了神界来当面承认自己做的事呢?

      尧光看了一眼萧冥,道,“现下的我是黎然的转世,我本来也是不知道自己前世的经历的,可在我十岁那年被人杀害,碰巧被拉入了地界,和一只邪兽融合了.......这样一来,我意外地便找回了自己有关前世的记忆,自身也变成了邪兽。”

      “噢”金不浣点头道,“怪不得他们这么紧张.......那之前飞霜之事不是已经解决了么?你又怎会到萤国来呢?”

      萧冥接过话茬,解释道“这事是浣水大人之前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了........”三言两语把那位公主的事情跟金不浣解释了一遍,自己说着说着,又想到这事件中的种种疑问之处,心中的疑惑倒是更多了。

      金不浣倒是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感叹了一句,“这位公主倒是个性情中人。”

      萧冥点头道,“是”

      “这么说来——”金不浣看向了尧光,“尧光殿下本来是找这位公主来履行婚约的——却被你搅了局?”

      ??

      “要是这么说......大概也算吧。”萧冥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尧光。

      想来,那时一切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倒是没问过尧光的想法。

      金不浣灵光一闪,高声道,“冥水大人!你这样可算是把人家的媳妇给弄没了——”

      萧冥一怔。

      “不行!你必须赔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恍黎夹了块生煎堵住了嘴。

      被堵住了嘴的金不浣困难地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在一旁支支吾吾着。

      恍黎道,“大人,你还是好好吃东西吧。”

      萧冥有点不自在地笑了两声,抬眼去看尧光。

      对方唇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眼神柔和地看着他。

      萧冥像是被火舌舐了一下,转过脸,随手拿起手边的筷子,专注于眼前的菜。

      “哈哈哈哈,今天他们家的菜做的比平日里的还好——”说着,便夹了一块做配料的干辣椒塞进嘴里。

      旷予低声制止了一句,“大人,那是——”

      下一刻,萧冥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喉咙一路灼烧到了胃里。

      “咝——好辣!”

      出了积云酒楼,旷予背起了吃得太撑的金不浣,恍黎跟在旁边。

      尧光和萧冥本在他们身后几步,尧光停下来不知去做什么,萧冥停下脚步等他,就这短短时间内,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人影了,只听到恍黎气急败坏的声音,“旷予,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大人他们在后面都跟不上了!!”

      萧冥正奇怪尧光去做什么,便看见对方手里拿了一个蝴蝶形状的糖人出现了。

      尧光把手里的糖人递给他,道“吃点甜的,你刚刚不是被辣着了?”

      萧冥一愣,伸手接了过来,却没吃,笑了一声,道“我可比你还要大上快一千岁,这种哄小孩儿的把戏可糊弄不了我。”

      尧光平静道“是么,以前我看你吃得挺开心的嘛。”

      萧冥回想起很久以前被他撞见吃恍黎的糖人,有点郁闷,争辩道,“那是为了让他少吃一些,我才抢着吃的。”

      “那之后给你买了,你不也吃得很开心?”

      萧冥有点难为情的皱起脸,不情愿地承认道,“好吧......可是为什么你连这些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尧光喃喃道,“你的事,我自然是记得清楚的。”

      萧冥低头咬了口糖蝴蝶,在嘴里嚼得咔滋作响,面上有些发烧,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尧光忽然开口道。

      “嗯.......”萧冥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道,怎么他总是很轻易便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犹豫地开口道,“你第一次见我,便认出我了吧?”

      “是”他点点头。

      “那又为何不说呢?若不死那日我和浣水大人被众神困住,是不是还打算继续瞒下去?”

      尧光很轻地叹息了一声,道“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我本来便不该再有从前的记忆,于从前之事也再无能为力。变得如今这个模样,和从前的黎然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了。”

      萧冥点点头表示理解。

      尧光本已是一个和黎然不同的人,就算抓着前世的回忆不放,又能如何?他也不过是黎然那一世的一个在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同伴罢了,的确没什么理由非要向他坦白这些。

      只是.......

      萧冥心道,难怪从一开始尧光对待他便比对其他人温柔。

      “嗯?难怪什么?”尧光问道。

      萧冥一怔,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赶紧摆摆手否认,“没什么。”

      两人肩并肩走着,一时无话,萧冥忽然道,“其实尔文心口上的那个咒印不是你施的吧?”

      尧光一怔,点了点头。

      “嗯,我就知道——浣水大人必然也清楚,尔文心口上的咒印和在他手臂上印上蛇纹的应是是同一个人,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陷害浣水大人。虽开阳帝君站在我们这边,但那时确是证据确凿,没法开脱。但你一出现,他们便都被蒙蔽了.......都一并要将此事的凶手归罪于你。这一次的事,真是十分感激了。”

      尧光目光直视着前方,留给他一个好看的侧脸,脸上的神情不甚在意,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我的确在那人肩上下了咒印,倒也不算冤枉。”

      就之前在众神面前的态度,尧光对于神界根本没有丝毫的畏惧,在众神面前承认了所有事也完全是为了扛过罪责。

      但无论怎么想,尧光为什么会对尔文忽然下手呢?若真有这个心,也无须等他到人界时再动手,也不会仅仅在人肩上下个符咒,那地方也并不致命。

      萧冥咬着糖,忽然灵光一闪,扯住了对方的宽大的衣袖,脱口问道,“等等......你下那个符咒是为了.......为了.....”本来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但说到后面,又实在不好意思把最后的那个‘我’字说出口。

      “嗯”尧光应了一声,宽大衣袖里的手握住了萧冥抓住他衣袖的手,但也只是轻轻地一握又松开,回答道,“是为了你。”他补充道,“算是以牙还牙,我不想他再对你有不利.......虽然不是我亲手所为,但他有这样的下场我很高兴。”他的目光柔和又认真地落在萧冥脸上,明明嘴里说着有些残忍的话,却让人只注意到他分合的嘴唇,看起来十分柔软。

      萧冥应了一声,僵硬地转过头,错开对方的目光,松开拉住对方衣袖的手,希望他此时不要读懂连自己都有点搞不懂的奇怪情绪,低头咬了一口糖蝴蝶。

      咦,这个糖人居然这么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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