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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意遇险作无情,劫后余生吐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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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迎儿开始讲述经过。
自从那日大孙押司投河,大孙娘子成为小孙押司,一日两人吃的酒醉,要迎儿去烧醒酒汤,没想到在灶间,眼见大孙押司头顶灶床,胈项套井栏,披头长舌,眼中滴血,只叫迎儿与之做主。迎儿被唬得一头昏倒在地。后来便被主母嫁与王兴。王兴先前却尽是吃酒耍钱,三番两次要迎儿问主母借钱。最后一次,主家已经关门,迎儿无法,只好回去,却在路上看见大孙押司绯袍角带,给迎儿一包银子。王兴听了认为受鬼神之物应当忠其事,本要去报官,后来想报官到奉符县,却是小孙押司的管事,倒时可能恶了他,又无实证,连银子也要充官,就此搁下。为了稳妥,两人去主母家假意拜谢,主母拉迎儿去东岳庙进香,在速报司又见到大孙押司给了迎儿一副字条,便是写着那段偈语。迎儿不敢对主母说,耽搁至今。
“那么,此事你二人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展昭问。
“不曾!”迎儿和王兴异口同声道。
吴影心虚的看看展昭,却正好迎上展昭的目光,吓得急忙躲闪。
展昭却没有在这上面纠缠,只是沉吟道“何谓‘大女子,小女子’呢?”
“女之子就是外孙啊!就是外郎姓孙的意思!”孙文急了“大侠,快快说与展大人!”
吴影急忙躲开一步,照着孙文的解释说出。
展昭点头“此解有理……难道说‘大女子’便是大孙的意思,‘小女子’是小孙,‘前人耕来后人饵’便是说小孙押司白占了大孙押司的妻子与家业?”
“展大人果然名不虚传!一下子便想通了在下谜语的真意!”孙文大为高兴。
受孙文情绪波动,吴影觉得一阵心神不稳,急忙再离孙文远一些,道“应该不错。那后两句呢?‘要知三更事,掇开火下水。’是不是说要知道大孙押司三更死去的真相,必须到水下去?”
“所谓‘火下水’,乃因我本是遇害在井里,后来他们在井上砌了灶台之故。”孙问得意的解释道。
吴影皱皱眉,不能什么细节都让咱说出来啊,咱的斤两展昭心里有数,这次表现得这么出位,难保不引起怀疑,于是,满脸迷惑的看着展昭“难道我们要下河去?那‘掇开火’又是指什么?要在河上放火吗?”
“河上放火?”这次连丁月华都错愕。
展昭却道“是啊,要在河上放火吗?”
这,怎么可能!吴影见展昭不开窍,心里着急,提示道“对了!迎儿姑娘第一次是在哪里见到大孙押司的冤魂来着?”
“灶间。”迎儿迷惑的回答。
“就是灶间!火,灶,对不对?”吴影装作一脸惊喜。
“不错,火是有了,但是水呢?”展昭仍然不解的样子。
“呃?”都提示到这里了,展昭又不是笨人,怎么会还猜不到?
倒是旁边丁月华若有所思道“难道他们把灶砌在井上了?”
“月华姐姐说得没错!一定是这样!我们快点去孙家灶下看看吧?”吴影急忙跟着丁月华的话说。
“等等。”展昭似乎有些无奈道“迎儿姑娘,可否麻烦你一件事?”
“大人折杀小女子了,有什么事请大人尽管吩咐。”
“请迎儿姑娘约孙妻出门,尽量拖住她,让我等有时间搜索他家。”
“展大人想的真周到!”孙兴赞叹道。
吴影白了他一眼。
“可是,迎儿脚扭了。”丁月华为难道。
“不妨!影子这就去雇辆马车!”
“那小人去请小孙娘子。”王兴讨好道。
展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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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说大不大,却也有三进院落。对于一个小小县城来说,也不算小了。
“按照迎儿的叙述,应该是这里了。”展昭、吴影、丁月华三人来到最里进一个看来是厨房的屋子。
“没错!在下先下去看看身体如何了,很久没去看了。”孙文只说一句就一头扎进地下。
“怎么办?拆灶台?”吴影看看并排的三个灶台,问。
看来展昭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便点头。
展昭先端开最边上一个灶台上的锅,敲敲灶底,声音厚重,不似空的。又去端中间一个。
这种吴影没做过的事怎么能错过,立刻端开另一边的锅,敲敲底部“咚咚咚”。展昭和丁月华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展昭也不再端中间的锅,于丁月华一样围上来。
“空的?”吴影询问的望着展昭。
展昭点头,并提剑在灶底部敲敲,“咚咚”的空声传来。又沿着底部全敲了一遍,不禁皱起眉。
“怎么了?”吴影和丁月华都不明白怎么发现井的位置了展昭却皱眉。
“中间似乎有什么,空声与周围有些不同。”展昭皱着眉道。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把周围撬开,中间有什么就知道了。说不定就是那孙文的尸体。”吴影满不在乎道。
大概觉得吴影言之有理,展昭点点头,手下用力,只听“咔”的轻响,忽然惊呼“不好!”
丁月华和吴影正探头想看个究竟,猛然听见展昭的话都大惊。
“闪开!”展昭猛地一拉丁月华,从门口窜出去。
吴影本来立刻闪身要离开,可是看到展昭先去护住丁月华竟然一时愣住,忘记躲闪。只见拉着月华逃离的展昭在出门的瞬间回头一瞥,却还是转头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青烟忽然扑上来,一下子抱起吴影从窗户蹿出去。吴影还是愣愣的,任凭青衣人把自己从地上扶起来。
青衣人摇摇吴影,轻声道“小妹,你看到了,危难关头展昭救的是谁!”
“大哥。”虽然被摇醒,吴影仍呆呆的看着萧云轩嘴角溢出的鲜血“你受伤了?”
“不妨!小妹没事就好。走,和大哥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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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丁月华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展昭一言不发的回头。
“展、大哥,小心点儿。”丁月华在后面叫道。
展昭却完全充耳不闻,一下子扑到塌下来的那堆废墟原来吴影站的位置,什么话也不说,把巨阙丢在地上,像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一样,挖地上的断瓦残石。
丁月华也赶过来,看着展昭发疯似的样子,不敢打扰,只好帮忙挖。
灶台附近已经被清理出来,却没发现吴影的踪影,没有血迹,没有任何痕迹。
“影子!影子!”丁月华看着展昭满脸的焦急与失望的呼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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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走吧。”萧云轩走在前面,却发现吴影并没有跟上来,回头道。
吴影低头不语。
“走吧!”萧云轩听到了一个声音,心里有些焦急。
吴影忽然抬起头。
萧云轩一惊,急忙伸手去拉吴影,却拉个空,吴影已经那个扑向废墟。
“影子!影子!”展昭仍在扩大搜索范围。
吴影停在废墟边。
“影子!”展昭猛然抬头,看见毫发无损的影子,竟然一把抱住吴影。
本来吴影就有些发呆,这下子完全傻掉了,把身份秘密什么的一下子抛到九霄云外,只是一动不动的任由展昭搂住。
忽然,一只手猛然拉过吴影,“砰”的一掌,展昭后退几步,嘴角溢出红色。来人继续向前两步,却一个踉跄,喷出一口鲜血。
展昭!吴影大惊,刚要上前,看到凶手,更是吃惊,“大、”下面的话生生咽进肚子里,急忙伸手扶住他。
“你是什么人!”丁月华持剑要上前,却被展昭制止。
“危难时刻你既然放弃了,还有什么资格再回来!”萧云轩怒道。
吴影已经放开手,却没动地方。
出人意料的,一向以温文谦让闻名的展昭昂首挺胸的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萧云轩道“谁说展某放弃了!”一伸手拉过吴影,道“展昭从未放弃影子,之前不会,之后也不会!”
“你欺我没看见吗?你在就身后的女人离开的时候回头那一眼,我看的清清楚楚!”萧云轩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恨恨道。
“不错!展某绝不能让月华妹子在眼前受到任何伤害!”展昭的气势丝毫不弱于萧云轩。
“那还狡辩什么!”萧云轩不屑道“你放弃了吴影。”
“没有!展昭早已决定和影子患难与共,生死不弃!”展昭斩钉截铁道。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一个声音在吴影心里呐喊。
“患难与共?今日若非我恰巧路过,他恐怕已经在这废墟之下了!”
“不论影子发生任何事,展昭绝不会离他而去!”展昭没有看吴影,吴影却觉得仿佛被万众瞩目。
“你!”萧云轩一时语塞,却仍狠狠地盯着展昭。
展昭寸步不让的回敬萧云轩。
萧云轩一动,又牵动伤势,嘴角微抽,左手抚胸,仿佛有些无力道“罢!罢!罢!姑且相信你。但如果他日你有违今日之言,便有如此树!”右手一挥,稍远处一棵手臂粗的树应声而倒。
连吴影看见萧云轩伤后的实力都有些吃惊。
萧云轩却也好不到哪儿去,身子微晃,又有血从嘴角溢出。
展昭上前一步,伸手欲扶,萧云轩却后退一歩。吴影急忙伸手扶住大哥。
“感谢兄台救了影子,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展昭抱拳道。
看看展昭,又看看吴影,淡淡道“萧云轩!”
“原来是萧兄!前次救命之恩展昭还未曾谢过……”
“不必!我受亡友所托要照顾吴影,望你言而有信。告辞!”萧云轩踉踉跄跄转身。
“喂!你、养好伤再走吧。”吴影禁不住道。
“不必!”萧云轩头也不回,顿了顿道“你今后要自己小心!”慢慢离开。
别人听来这只是一句客气话,可是吴影却明白,萧云轩的意思是以前有大哥暗中保护在身边,如今大哥受伤了,一切要自己小心了。
看到萧云轩离开,丁月华道“展大哥,你也休息一下吧。”
这时,吴影才记起展昭还握着自己的胳膊,脸上一红,就势转身扶住展昭“你快坐下,影子帮你疗伤。”
展昭摇头道“不必了。”
“不行!”吴影和丁月华异口同声。
展昭微微一笑,妥协道“萧兄自己重伤下出手,力道不重,展昭自行调息一下便可。”
不重?那棵树是纸做的?吴影心里埋怨,却也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
展昭运功调息,吴影和丁月华便成了护法。
忽然,一阵杂乱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叫喊声。“就是这里!”“小孙押司家!”“快走!”一队衙差出现在院子里。
丁月华紧张的撤出宝剑,退到展昭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衙差也纷纷抽出腰刀,双方一触即发。
吴影大惊,随即转转眼珠,扬扬左眉,跑到展昭身边,悄声道“你慢慢调息,别慌,我拿你的金牌让他们帮咱们干活去。”
展昭不能言语,但是,吴影知道这就表示他同意了。于是伸手到展昭怀里,展昭的身子微微一震,吴影心血来潮,竟然抚了一下展昭的胸口。吴影当然是想安抚一下展昭,可展昭怎么想可就不得而知了。展昭怀里东西不多,一下子便摸到金牌。吴影拿出金牌,纵身一跃到丁月华身前。
众衙差不是傻子,双方武功高低一目了然,随着吴影的行动齐齐后退一步。
吴影更是得意,咱到大宋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威风。手下一翻,亮出金牌朗朗道“御赐金牌在此,尔等还不拜见!”
众衙役互相看看,一起收刀跪地。
“好啦!众位平身!”吴影伸手道“我是开封府包大人座下、呃,我是包大人的属下,前些日子包大人梦到鬼神现身喊冤,现奉命到此调查。我现在命尔等,嗯,你们五个,先去把小孙押司缉拿监禁,我等要他带回开封府受审。哦,还有孙妻。”吴影看众人领命要离开,急忙补充道“你们切记不可让他们两个见面说话。”
有对剩下的六个道“你们六位来把这里清理一下,来两个人进到这口井里,把水打出来,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没有。小心点儿。”
丁月华看着吴影,眼神中充满羡慕的抱着宝剑站在展昭身边。
“小心小心!你们两个,绳子这样拉怎么行,弄一个轮子来。定个桩在这里,还有这里。”吴影在旁边不停的指挥,不一会儿,就在井边造出一个定滑轮,随然不会省力,至少保证了绳子不会被井沿磨破。
水被打出来不少,差役已经可以下水了。两个差役在水里摸索一阵,一个大叫“有东西!大人!水下果然有东西!”
“是吗?快弄上来!诶,你们小心点儿!不要弄坏啊!”吴影担心尸体被禁泡太久,用力拉扯就会烂了,急忙提醒。
“做得好。”
“啊!”吴影被惊得跳开。看见是展昭,喜道“你好了!”
展昭点头,上前一步,被吴影手疾眼快拉住,“你干什么?”
“下去帮忙。”
“不用你帮忙!谁不知道你是旱鸭子,下面又没什么凶险,好好在边上看着!”一口气说完,吴影忽然一惊,自己怎么这么大胆了?展昭那里恐怕已经有很多笔帐要等着跟自己算呢,自己怎么还这么嚣张?偷眼瞄瞄展昭,并无任何不满,至少看起来这样,稍稍安点心,至少目前这只猫还不回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