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术》李鱼池

1、山水一相逢 “你还记得

　　“你还记得我么？”

　　那是一个梦里的清晨，我在那座有西湖的城市里与她重逢。天是鸦青色，家养的鸽群振翅掠过。街角的面包店还没有开门，瓦楞铁门紧锁，有流浪的人在门面上信手的涂鸦。我看到那是一丛残碎的小雏菊。

　　她就立在那丛雏菊前。已经过去很久很久，我觉得可能有十五年。但我终于又看到她了。我抬手想抚一抚她纤细柔顺的长发，她却将堆在肩上的长发向后撩起，扑面一阵干燥温暖的香气。

　　我有些僵硬地缩回手，尽力想将它深深地缩进袖子里。

　　然后她抬起脸，定定地望向我。她还是那样年轻、那样美。她有一双形状优美的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一幅绝世画作，瞳仁是不见底的黑。

　　“我当然记得你。”

　　我长舒一口气，故作熟稔地同她聊起近事。她说她现在生活得很好，在离开我之后，她一直流连山水，最近荡到了这个城市。我笑了，我说那你真是潇洒。她勾了勾唇说，如人饮水罢了。

　　我突然变得喋喋不休。我点上烟，只吸了一口便不再动它。我和她一起看着变换的烟雾在逐渐变亮的天色里消散。我对她说，我现在每天每天都很难过，我的记忆每一分每一秒掰开都有你的影子。你虽然离开我，但我们每天都会谈心的。

　　我越说越难过。我想像很久以前那样让眼泪不要钱似的流走，那些咸苦的液体大多都会浸湿她肩上的布料，又或是被她咽进胃里。但我只是眼眶湿润鼻梁酸涩，一滴眼泪摇摇欲坠。

　　她无奈又纵容。她抬手拍拍我的脸，我感觉脸上像刮过一阵凉风，带着海的气息，就像回到故乡。
　　我终于闭了闭眼，让它滴下来。

　　“姐姐我好想你。”

　　她说，我知道。我也很想你，我辗转了很久，从天地枯荒到车水马龙，我也一直在想你。

　　我睁开眼想再看看她，却看到她的笑容渐渐消融在扎破云层的阳光里。我呆呆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眼前的地面飘落一瓣细白的花。

　　我看着它，满心难过。面包店的老板过来开门时诧异地戳了戳我的肩，示意我让开。我慢慢踉跄站起，继续向前走动，居然想要去太阳升起的地方找她。

作者有话说

　　见到叶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