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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俘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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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快醒醒。”随着一只软糯小手对蓝玉生的头颅使劲儿摇晃拍打的作用下使得头晕作呕的感觉翻了几番。在蓝玉生意识模糊不清之际,隐约觉得小腿有一阵吃痛。
“求求你别再踢我家公主。”一个柔弱少女尽自己所能的力气为身后人事不省的人挡住面前的璇踢腿。
“公主?你以为你们凝风国还在呢?她早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了,现在只是一个贱奴,你也是一个贱奴。”少女抱住前面人的腿的手僵了僵,犹豫了一会,是啊,凝风国已经不在了。
趁她不注意,把她踢向一边,直直对准面前躺着的人。
“装什么死,还不快滚起来干活儿。”
蓝玉生两眼晕眩,眉头微微紧锁,眼帘开了一个缝,床沿挨着窗口,淅沥的亮光透过破旧木窗窗纸的缝隙中希希洒洒在床上的人身上。大约是昏迷太久,一时不能接受光的刺激,又紧闭上,蓝玉生勉强抬起右手以手背遮掩。在这一系列动作中又迎来了一次毫无脚下留情的飞踢,还是同样的位置,疼痛更甚。
就着手背遮挡的阴影,蓝玉生挣扎睁开眼,揉揉酸涩难受的眼睛,眼前事物渐渐明了。
本来还想大骂一场,顿时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一名妙龄少女哭嗓着趴在蓝玉生身上,发丝微乱,几颗豆大的泪滴正急速往红扑扑的脸颊上下滑,明显被人打了,受过虐待。见她醒来,立刻欣喜道:“公主,你终于醒了。”
见她这般,蓝玉生心里莫名有些心疼,最终却因为她是个陌生人而止住了这样的想法。最重要的是先看看自己的处境吧,正所谓救人先救己,救己才能救人。
片刻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木质小床上,床质睡感不好,在身旁少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草草环视了四周,床边有一扇空灵窗柩,表层的木皮脱落,窗纸也是破了好几道口子形成条状,疾风从中徐徐而入,吹着条条纸片因互相碰撞摩擦而发出滋滋的声音,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
蓝玉生被风吹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奇装异服,跟房间一样的破旧,还打了几个补丁。
还有一副木桌木椅倒在一旁被人踩得脱架,蓝玉生心中感概到:真是暴殄天物啊
穿越了?!!!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
“--啊--好疼”摸了摸原本白皙的手臂上被自己掐得紫红的一块伴随着杀猪似的尖叫,看来这不是梦。
少女见她这般着实被吓了一跳,没了之前的欣喜又开始哭哭啼啼哽咽道:“公主,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带着温度的热泪掉落在蓝玉生手背,心下一软:“你你你别哭啊,姑娘,有话好好说,收一收,咱把眼泪收一收。”
少女听到自家公主叫自己姑娘哭得更伤心了,娟娟细流倾泻而下:“公主不记得纤云了么?”还不得容她多想怎么劝劝面前的小姑娘,就已有人一脚踹来。
蓝玉生见势不妙,猛地一把推开纤云,自己则翻身换了个跪坐的姿势躲过了一劫。老娘也是学过几招防身的,你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当然,这只能仅限于想想而已。
纤云被推得有些措不及防,眼神空洞无光,并不是被这一脚吓住了,而是被自家公主突如其来的自我保护意识吓住了。
浮霜帝姬有名的身子孱弱,日日以药浴为养身,读佛经以养性,吃仙丹以养命。
被打还手不可能,被打躲避更不可能。
不光是纤云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公主,对面出脚的年近四五十的恶毒老嬷嬷也是怔了怔,很快便怒目而视。
“居然还学会躲了,你们两个给我按住她。”手势一出,身后站定许久迟迟没有动作的两个侍婢走出越过她,对着蓝玉生伸出魔爪,纤云心想:这下惨了。
赶紧舍身就义视死如归的扑到自家公主面前,又被无情推倒一边。
带着哭腔提醒道:“公主小心啊。”
不用她说,蓝玉生已经翻身跳下床,用熟练的招式两三下就按住了这两个所谓的贴身侍婢。“你你你你居然,还不快走,等着继续丢人吗?”见局势瞬间被反转,三人落荒而逃。
蓝玉生也不想多管,搞清楚情况先。
整个屋子已经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物资缺失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镜子或者水盆去看自己的脸是不是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脸,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突然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惊悚,迅速收回手。
仿佛今早下过雨,屋檐上的稀疏瓦片漏下数滴雨水,啪嗒打湿地面,经时长积成小水滩,沾起涟漪。
几步走过去扶着纤云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尘,纤云感到受宠若惊,“公主,你怎么突然会这些了。”说时潦草比划了一下她刚刚的招式。
“你叫我公主?那为什么我们会是这般狼狈。”蓝玉生对周围的环境重新观察了一番,破是真的破,这一定不是人住的地方,因为她瞥到了墙角的一小堆柴。
纤云面颊上的泪水已经可以用来洗脸了,话语声也是呜呜咽咽的:“公主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蓝玉生用袖子替她拭去眼角湿泪低声“嗯。”
“没关系,公主依然是我的公主,公主不记得以前的事我就讲给公主听。”纤云安然的接受了突然变奇怪的相伴了十年的人。
至少,她对她是好而不是坏的。
香残阁----
“她没死?看来这‘浮若犹鸿,霜落即逝’所言有虚啊,小小女子,连你都奈何不了?”宋子烟缓缓转动戴在自己纤莹若骨的手腕上的红鸢血玉镯,轻哼了声,有危险的味道。
这是她哥哥送的及笄成年礼,格外珍惜,从不舍让别人触碰。
秦管家心头一颤,俯首作揖下跪。“小姐饶命,本来看她那副要死不死的模样以为肯定没救了,谁知她突然就醒了,还打伤了两个手下。”
“算她命大,那就继续折磨她吧。”宋子烟显然对这个属下的办事不力很不满,挥手作罢,早早让她退下,继续待这也是碍眼。
纤云也只能说个大概,说多了没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说。蓝玉生组织了一下她的信息,大概能够理解:她是从前凝风国唯一帝姬浮霜,自战乱国破后,被赐给了灵蕖国得力大功臣越朝大将军宋程做奴隶,国没了,所谓的皇亲国戚自然而然就成了胜利方的待宰小羔羊。
蓝玉生表示:别人穿越都是什么相府千金啊待嫁王妃啊甚至是中宫皇后啊!!!怎么到了自己这!!!就成了一个惨烈亡国公主???还是一个住破柴房的待宰小羔羊???小说电视剧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至于为什么宋子烟要这么针对浮霜,那还得从几日前说起了。
凝风国的贵妇们不论老幼病残一律被遣送到越朝大将军宋程的府上。宋程是不管这些琐事的,全权交由秦管家,秦管家是将军府的老人了,宋程对此很是信任重用。
秦管家多年来早已成为宋程妹妹宋子烟的得力属下,无一不是听从宋子烟的,可以说整个府上也是这个妹妹在管事。
宋子烟早年被灵蕖国王侯为了两国交好之宜而以钦赐倚芳郡主的名义赐婚给凝风国的世子浮落,世子对这个倚芳郡主从未有所闻而不得喜,凝风国王侯深觉毫无诚意,就此拒婚。
亦为安抚,虽未过嫁,封号仍就成立。
堂堂大将军的妹妹堂而皇之被灵蕖国满城百姓笑话,着实羞愧无颜出门见人,自此再未踏出过府邸,心中怨恨一天一天积累下来,如今有了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浮落世子是浮霜的同胞亲长兄,接触不到浮落以示报仇,只好对着这个妹妹下手了,还真是自投罗网。从她进府之后,每一天都在用不同的方法折磨蹂躏,最终有一次,伺机推她入水,把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油尽灯枯憋着一口气,买通大夫不给她好好治病由她自生自灭。
就是现在这个局面了,蓝玉生表示自己真的很惨。
等缕清这些事情,天已经被黑夜埋没消失不见。蓝玉生此时捧着肚子嗷嗷直叫好饿,纤云也是没有办法,告诉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入食了。
秦管家看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命令下人别给她们饭吃,快死的人还吃什么。但还是会有个别不怕死且胆子大的丫鬟偷偷给纤云塞了两个馒头,两人才苟活至今。
蓝玉生偷偷溜了出去,根据纤云的指示,成功找到了厨房。此时深夜无人,蓝玉生摸黑爬进厨房,空间不大也不小,很快摸到了灶台,打开木盖,热腾腾的馒头还在冒热气儿。蓝玉生顺手拿了桑皮纸包了几个,折好胡乱塞进怀里。
微凉的月色幽光照出了将军府庭院的美景,河边似有微光,蓝玉生不顾被人现场抓住的危险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走过去。拨开浓密的灌木草丛,水波粼粼一层漫过一层,河面上伫立着一朵朵出水盛开的芙蕖,花瓣上泛着幽幽白光,圣洁无暇。
河边站着一位俊俏男子,身影高大挺直,气质不凡,又能够在夜间随意走动的,蓝玉生大胆猜测一定是大将军宋程。
男子听到身后丛林有悉悉索索之声旋即转过身来,警惕道:“谁在那里?”
蓝玉生心道不好,转身欲走,此时已经是来不及了,肩胛骨被人抓住,死死的。
那人只见一个柔弱如柴的小姑娘,戒心已然少了一半,殊不知被自己抓住的小姑娘已经被吓得腿软,差点就要向地上栽倒。
高大男子率先打破静谧:“你是何人?”
见她不说,硬生生把人强行翻转板正面对自己,蓝玉生低着头硬是不敢看,宋程捏住她的下巴,轻而易举抬起她的头,四目直视,宋程被震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不是因为她是凝风国公主而震惊,宋程之前从未见过浮霜,而是因为她的容貌实在是世间仅有而震惊。
一对细长远山眉黛及其匀称之下是一双洁净无尘不染世俗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对着他,小巧的鼻子以下是恢复一丝血色的嘴唇犹似初生樱桃未全染红。巴掌小脸被吓得刷白刷白,原本就不施粉黛在这种境况下就更不施粉黛,肌肤白嫩似雪,捏着她下巴的触感也极好。
女子有没有扑粉男人应该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被一个男人这样捏住,还直勾勾的盯着,耳垂渐渐升红,脸色由白转粉红,尤其诱人。
小姑娘的穿着像个小乞丐,纵使如此也是个如身旁河面早早浮世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小乞丐。
面前的人由震惊几秒后又转为平静,眼神无波无澜,重新镇定。
见她眼神躲闪,双腿发颤,有些好笑。换了个差不多却又柔和的问题:“姑娘不必惊慌,在下宋程。敢问姑娘芳名?深夜何故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