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女配的王府日常》墨凭栏

26、第二十六章

　　且不论苏垣身心如何受创，祈王和苏姻倒是一起用了个美美的早膳。

　　“一个时辰到了。”祈王抬头看了看天色，冲那边摇摇欲坠的苏垣道。
　　这句话仿佛一把剑，斩断了系着苏垣的那根绳子。
　　他立刻倒了下来，也不在乎地上脏不脏。

　　苏垣已经淌了满脑门的汗，全身麻木得没了知觉。
　　他仰躺在地上，视线落在悠远空阔的天际，重重地喘了几下。
　　早已麻木的双腿从脚底开始，有如针扎的刺痛感，一点一点地蔓延。

　　青柳端来放凉的茶水，替他放在一旁。苏垣待缓过来些许，拿过来一饮而尽。
　　他坐在石凳上摆手，“姐，今日便到此为止了罢，实在练不动。”
　　苏垣的脸色苍白得不似作假，祈王深知不可操之过急。

　　点点头，祈王叮嘱，“明日这个时辰过来王府继续。”
　　苏垣哪里管他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可以不用练便好了。
　　坐了好一会儿，缓过来后，苏垣挥挥手便跑了。

　　苏垣刚走，若矢快步进来，低声道，“王爷，林姑娘在院外求见。”
　　“何事？”祈王皱眉。
　　若矢迟疑了一下，答道，“似要请辞，末将见她东西都已收拾妥当。”

　　“让她进来吧。”祈王颔首。
　　他的猜测已然得到了证实，林清欢今日的请辞也在意料之中。

　　“离开王府？”苏姻倒是有些奇怪。
　　好好地，为何突然要离开？
　　祈王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终究是外人，迟早要走的。难道说，王妃舍不得？”

　　林清欢让红芙在院外等着，她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院门。
　　男人的笑颜映入眼帘，她心头一阵酸涩。在她的记忆里，从不曾见过男人如此模样。

　　高傲，冷漠，疏离……是男人留给外界所有的印象。
　　林清欢眨了眨眼，强行按下心中的蠢蠢欲动。
　　她上前柔声行礼，“清欢见过王爷，王妃。”

　　“林姑娘免礼。”祈王敛了神色，淡声道。
　　一瞬间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温情，变得冷漠而疏离。
　　“清欢前来……请辞。”林清欢犹豫了一瞬，低声道出来意。

　　“林姑娘不多待些时日？那蒙国质子……”
　　话音未落，便被林清欢打断。
　　“不了，”她摇了摇头，“多谢王爷厚爱，此事清欢已有对策。”

　　祈王没再多问，“既然林姑娘去意已决，本王也不便强留。若林姑娘有事，尽可来寻本王。”
　　林清欢没答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似乎含着千言万语。
　　深深地福身，半晌才直起腰来。

　　苏姻留意到，她往回走时，背挺得很直。
　　她真的是个很骄傲的孩子啊，苏姻心情略略有些复杂。

　　传说中，祈王的白月光……就这么退场了？
　　啧，苏姻摇了摇头。
　　世事无常。

　　祈王倒了杯茶，递给看似满怀心事的苏姻，问道，“在想什么？”
　　接了过来，苏姻垂眼，捧在手里吹了吹，“我在想，你和林清欢什么关系呢？”
　　“王妃以为呢？”祈王依稀闻到了醋味，笑问。

　　“大概……”苏姻望天，想起最初的心情，“最初，我以为是互相爱慕的关系。可，现在……看不透。”
　　祈王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本王心悦王妃。”

　　苏姻在他怀里转了转脑袋，“我曾听说，你俩相遇于菩提寺山脚，还一见如故，平日亦有往来。”
　　祈王失笑，“市井之言，何以为信。本王确与她在山脚相遇，不曾一见如故，亦不曾往来。”

　　“可……”苏姻抬起头。
　　她语塞，难道她说是从书里看来的？
　　“她一闺阁女子，本王不好与她太过接近。她平日里寻本王，本王都是招若矢打发的。”祈王看向若矢。

　　若矢躬身答道，“回王妃，确实如此。这些只是下人以讹传讹罢了，还请王妃勿听勿信。”
　　“这样啊。”苏姻意义不明地叹了一句。
　　祈王揉搓着她的脸，眼神认真，叹道，“王妃这般说，可是冤枉本王了。”

　　“抱歉啊。”苏姻直起身抱住了他。
　　心中略有些抱歉，比起冷冰冰的文字，她还是更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有血有肉的人。
　　放开时，若矢与青柳早已退去门外避开。

　　祈王半搂住她的腰，“说起来，本王今日要去菩提寺还愿，王妃可要一起？”
　　“还愿？”苏姻虽然没太明白他做什么要去寺里还愿，但是菩提寺嘛……
　　在她昨天刚决定寻个时日去寺庙拜拜，今日祈王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寺里。

　　有点邪门……
　　于是苏姻忙不迭地点头，要的要的。
　　祈王出门让若矢前去备车，青柳刚回房里替她寻了身方便出行的衣裳。

　　“今日你不骑马吗？”苏姻看着王府门前的马车问道。
　　祈王低声应了，扶她上了马车。
　　在车侧微微仰头看她，语气温柔，“上次骑马，不是吓到王妃了么。”

　　苏姻凝视着他的眸子，撇开眼慌忙地哦了一声。
　　放下车帘，捂了捂胸口，心脏在胸腔内跳得欢快。
　　她闭上眼深呼吸，好一会才压下这悸动的心情。

　　她真的对这种凡事替她考虑、以她为先的男人毫无抵抗力。
　　没想到，在现代活了几十年，一个都没遇上。在异时空，却与她的理想型来个不期而遇。

　　祈王掀开车帘，便见苏姻一脸肃穆地捂着胸口。
　　“怎么了？”他问。
　　苏姻睁开眼，“无事。”

　　祈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要和本王说。”
　　又握上她的手，叹道，“你的手似乎总是冰冷的，明日本王会递折子让张太医来王府瞧瞧。”
　　苏姻被他握住的手掌开始发热，便听他又说，“若是林仲在便好了，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王府。”

　　心脏又暖又涩，苏姻咬紧了下唇。
　　自从她妈去世后，再也没有人会像这样关心她，冲她这样絮絮叨叨。
　　不过……

　　“像我妈。”她嘟哝一句。
　　祈王只听见气音，下意识问道，“什么？”
　　“你这幅样子挺像我娘。”苏姻吸了吸鼻子，笑道。

　　“因为都在乎你。”
　　苏姻趴进他的怀里，轻轻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啊，说情话怎么能说得这么熟练。

　　马车缓缓前行，祈王身上的檀香涌入鼻间。
　　他身上这檀香味，难道是经常去寺庙里染上的？
　　若能染上如此浓重的味道，必是常去。也不知他常去寺里，所为何事？
　　祈王大概以为她睡着了，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苏姻舒服地眯起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她听见车夫低声道，“王爷，到山下了。”

　　山下？
　　祈王拍拍怀里的她，柔声道，“到了。”
　　苏姻跳下马车，才明白车夫所言何意。

　　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山，正对面有一条台阶直通山顶，一眼望不到头。
　　“上面是菩提寺？”苏姻指着台阶问道。
　　以前她曾去过黄山，也是如此长长的台阶，爬上去倒是颇有成就感。
　　但是，却也是真的累。

　　车夫牵着马去了山脚的茶肆。
　　苏姻远远地看了一眼，茶肆生意似乎不错，那里坐了不少的人。

　　“走吧。”祈王在前头叫她。
　　苏姻快跑两步上前，“来了。”
　　“牵着本王。”祈王手伸在她面前。
　　苏姻乖乖地将手放了上去。

　　事实证明，爬山是一项体力活，并不会因为恋人在身边而减轻症状。
　　特别是作为宅女的苏姻，等爬上山腰时，整个人已经快瘫在地上。

　　拒绝了祈王的怀抱，她爬上来全凭一腔正气。
　　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苏姻喘着气想。
　　所幸，菩提寺已近在咫尺。

　　她靠在石阶上，“王爷，你等我一会。”
　　祈王半撑着她，“无妨，所以说本王抱你上来多好。”
　　“自己爬显得心诚。”苏姻又喘了两口。

　　回首望去，山路在她身后，仿佛隐入云雾。
　　眼前一阵眩晕，她收回目光。
　　从山路上来，便能见一座大的香炉鼎放在门前的空地上。

　　如今天气虽寒，香客却多。佛门清净地，人多但并不喧哗。
　　平民有，显贵亦有。
　　小沙弥忙前忙后在招待指引，脚不沾地。

　　香客一脸虔诚地燃起巨大的香柱插在炉鼎里。
　　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
　　燃起的香烟蜿蜒着向天空而去，而后带着香客的祈求，消散开来。

　　歇了好一会儿，苏姻这才觉得缓了不少。
　　祈王便牵着苏姻熟门熟路地进了寺里。
　　寺里的沙弥似乎都认识他，只到他便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祈王带着她往内殿而去。
　　刚跨进内殿，祈王便停下脚步，周身气息冷凝起来。
　　散发着淡淡的戒备的味道。

　　苏姻低着头在想事，一下没收住，一脑袋撞了上去。
　　“怎么了？”她揉着脑袋问道。

　　祈王的前方立着一位男子，穿着一身湖蓝色锦衣。
　　剑眉星目，长相与祈王有五分相似。
　　却不若祈王冷艳，要比祈王更温润一些，像极了小说里的翩翩公子。

　　“祈王。”男人拱手道。
　　祈王未曾出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男人倒也不怒，轻轻笑了一下。
　　这才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挑眉笑道，“许久未见，姻儿你向来可好？”
　　话音刚落，祈王的手骤然捏紧。

　　苏姻一脸懵，这是谁？
　　还叫她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