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女配的王府日常》墨凭栏

24、第二十四章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巷口响起一声大喝。
　　林清欢心头一松，依稀觉得有些耳熟。

　　领头的男人抬眼看去，心头一震，竟是熟人。
　　若矢统领？
　　作为蒙国质子的护卫，自然认识祈王身边不离左右的若矢。

　　领头人咬了咬牙，挥了挥手，嚷道，“撤。”
　　若是与祈王那边起了正面冲突，回去质子定然饶不了他们。
　　谁都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蒙国质子，唯独只在祈王面前，怂得像条狗。

　　不过传闻祈王瑕疵必报，可能质子也是怕祈王瞅准时机暗地里找机会教训他。
　　那些人一溜烟地跑远，活像后头有恐怖的鬼怪在追赶一般。

　　若矢并未近前，在巷口朗声道了句，“姑娘，日后出门还务必与同伴一起。”
　　林清欢背对着他，见他没认出自己，心里鼓起的怀疑泡泡又慢慢地消了下去。

　　她转过身，笑道，“清欢谢过若矢大哥。”
　　“林，林姑娘。”若矢似乎很是震惊，结结巴巴地问道，“您出门没叫下人跟着？”
　　林清欢愣了愣，垂下头讪讪地说，“啊，我……略略有些烦闷，想独自出来走走。”

　　若矢倒是大咧咧地笑了起来，“既如此，林姑娘您带个侍女也是好的。这皇城里龙蛇混杂，还望当心。”
　　“谢若矢大哥。”林清欢低声答道。
　　“在下要先回王府，姑娘是和在下一起回去还是在外头先逛着？”若矢牵上系在巷口树桩的马，回头问道。

　　“我还是和若矢大哥一起回去吧。”林清欢柔声道，“今日怎不见王爷？”
　　“王爷还在宫内呢。”
　　林清欢心中泛起狐疑，“那你此番回府，可是有何要事？”
　　若矢与祈王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也只有祈王吩咐他办事时才会离开。

　　“哦……”他提了提手中的食盒，笑道，“宫里御厨新琢磨出了一种糕点，味道还不错。王妃这不是一向爱吃点心嘛，王爷便差我给王妃送回来。”

　　身边人来人往，若矢的声音也不大。
　　可怎么就直直地钻进了她的心里呢？

　　“他……王爷，真的让你跑这么一趟？”林清欢从干涩的喉间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话，“就为了给王妃送一盒吃食？”
　　若矢点头，“确实如此。”

　　坐在海晏殿里的男人，伸手拿了块糕点。
　　细细品过后，面上浮起笑意。
　　便让祈皇备了一盒，让他趁热送回王府。
　　若矢跟了祈王那么久，已经很多年未曾看见他这般模样。

　　心里崩了很久的那根细细的弦噌地一声断裂开来，林清欢一瞬间也说不清心中的感觉。
　　一阵剧痛过后，又似乎有针在心上扎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洞，潺潺的血液慢慢地流了了来。
　　眼睛干涩，喉间干涩，唯有心底湿润了一片。

　　她使劲眨了眨眼，轻声呢喃，“王爷对王妃，还真是情深。”
　　她该死心了罢？
　　从前仗着祈王与苏姻毫无感情，她能放任自己听从本心接近祈王。可如今，祈王对苏姻一日比一日上心，她再接近怕也只是徒劳无功。
　　林清欢深深吸了口气，又轻轻吐了出来。

　　一路无言。
　　若矢到了王府门口便与她告辞，直奔映晴阁。
　　林清欢看着他的背影，失神地回了流芳小筑。

　　若矢到的时候，苏姻一个人坐在栏杆上，晃着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柳立在旁边，见他过来，静静地行了个礼。

　　“王妃。”若矢上前，轻声道。
　　苏姻这才回过神，笑了起来，“是若矢啊，王爷回来了？”
　　“回王妃，王爷还在宫里，晚点才会回府。”
　　“那你来这映晴阁？”苏姻奇怪地问道。

　　若矢递上手中的食盒，“王爷命属下来给王妃送点吃食尝尝，说王妃或许会喜欢。”
　　青柳地接了过来，苏姻傻傻地道谢，“那替我谢谢王爷。”
　　“属下先行告退。”若矢退了下去。

　　苏姻打开食盒，清甜的香味扑入鼻尖。
　　“你说，王爷也挺厚道，追女孩子也很有一套啊。”苏姻感叹。
　　青柳蹲了下来，笑道，“王爷对王妃真好。”
　　“还行吧。”苏姻捏了块糕点，轻轻抿了口。

　　青柳去小厨房泡茶，苏姻依旧晃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糕点，享受着静谧的时光。

　　林清欢回了流芳小筑。
　　据说是出门了的红芙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小姐。”

　　林清欢正难受着，连发脾气都没了力气。
　　红芙仿佛看不到她的脸色，嘻嘻笑道，“小姐，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她跑进屋内，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丸子，捧到她面前。
　　脸色绯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奴婢不会做。所以只能寻去小姐常去的那家店铺买了一碗。”

　　林清欢说不清已经多久没有好好地正视过这个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孩子。
　　傻乎乎的，又不会看人脸色，做事也不利索。
　　她爹一度要将她换下来，可一起陪伴着度过了那么长的时日，终究还是舍不得。

　　“很香。”林清欢轻声说。
　　红芙特别开心，语气雀跃，“小姐您这几日好像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奴婢也帮不上忙，望小姐能开心一点。”
　　林清欢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红芙又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

　　祈王在亥时才回来。
　　他带着一身寒露脚步匆匆地往映晴阁而去。
　　映晴阁灯火已经熄了，他立在原地看着黑漆漆的映晴阁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矢跟在他身后，低声禀告，“王爷，已经安排妥当了。”
　　祈王转过头，“走吧，去会会这位蒙国王子。”

　　林清欢将白日从店铺买来的东西，一件件地摆在桌上。
　　提起画笔，一点一点地绘在纸上。

　　男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室内，鼓掌笑道，“真不愧是皇城第一美女，色艺双绝。”
　　林清欢僵了一瞬，墨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来。

　　“不知道我昨晚说的，林姑娘是否采取行动？”男人缓步走到桌前，从笔架上拿起一支笔，在那滴墨上沾了沾。
　　落笔在空白处，写个了杀字。
　　男人似乎学过一段时间的祈国文字，字迹虽丑，落笔却并不生疏。

　　“拿不到。”林清欢摇头，颤声道，“阁下若有能耐吓唬女子，不如自己去祈王那儿寻寻？”
　　男人轻笑出声，低着头凑近她的耳边，气息轻吐，“那木雕虽是蒙国之物，却与蒙国并无太大关系。里面装的，可是你林家的通敌密信。”
　　如愿听到林清欢呼吸急促起来，他又说道，“我好心来提点姑娘，却不想被姑娘误会。”

　　林清欢恶狠狠地瞪他，“你胡说，我林家何时通敌。”
　　男人抬眼，直勾勾地盯了她半晌，轻扯唇角，“林姑娘这是打算装傻到底了？”他又点点头，“也对，就这样。到时若让祈王发现，林姑娘这般模样，说不定能让祈王网开一面。”

　　林清欢默不出声。
　　“林尚书曾告诉我，林姑娘从小，能力便极其出众，仿写笔迹无人能出其右。”林清欢随着他的话，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了起来，“也不知日后是哪家京城子弟能有幸迎娶林姑娘，郎情妾意，字迹如出一辙倒也有些夫唱妇随的情趣。”

　　“闭嘴。”林清欢握紧了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字迹是苏相的，谁又能指认我林家。”
　　“哈，承认了啊。”男人勾起了桌上的小挂饰，看珠串在半空中不住晃动，笑道，“可你知，里头的密信可不止是与蒙国的来往书信。”
　　林清欢瞳孔一缩，她怎么不知，她爹又在暗地里谋划什么？

　　“我言尽于此，林姑娘若不信，尽可回去问问林尚书。”男人放下挂饰，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
　　林清欢掌心一阵刺痛，她这才惊觉，用力太大竟然将手掌给掐破了。
　　“对了，关于蒙诸那头猪，林姑娘请莫介怀，我已经将他给收拾了一顿。日后他是断不会寻林姑娘麻烦了。”男人踩在窗沿上回头冲她说道。

　　男人飞身出了流芳小筑，试图往弃园过去。
　　从天而降一群影卫将他团团围住。
　　男人落了下来，身后传来祈王的声音，“蒙异王子，久仰。”

　　“祈王，久仰。”男人转过身。
　　祈王一如既往地冷峻，披着雪白的披风，在夜色中无比显眼。

　　“不知蒙异王子深夜造访本王府邸，所为何事？”
　　“探访故人。”
　　“故人已死，王子请回。”
　　“祈王非当事人，还请勿要插手。”

　　祈王挥挥手，影卫一瞬间散去大半，隐在暗处。
　　“王子未免欺人太甚，是想看他被挫骨扬灰才开心吗？生不如死在马圈里苟延残喘数月，曾经那般心高气傲的人是什么支撑他活下去，王子你当真不知？”

　　蒙异语塞，当年……
　　他深吸口气，缓声道，“这是本王与他之间的事情，与祈王无关。”
　　“虽如今两国已然交好，然王子造成闵州城破是不争的事实。”祈王直视着他。

　　蒙异避开了他的目光，语带讽刺，“两国交战，必有伤亡。祈王征战多年，应当早已习惯。毕竟祈王曾率军连破蒙国数城……死伤无数。”
　　“诚然，故此本王从不去寻求旁人谅解。”祈王叹道，“王子此番寻他，难道还想道歉，表明你害他家破人亡并非本意？”

　　蒙异没有出声，转头望向弃园那个方向，黑黝黝的一片。
　　祈王说得很对，他去弃园能做什么呢？
　　他不知道，大抵只是看看那人好不好？

　　如果可以，他真想时光倒流，回去同在闵州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王屿身边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书童。
　　没有背叛，没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