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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1章:望君烟水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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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总探长,可算是开窍了,都会调戏良家妇女了。我杨飞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跳不出你那前未婚妻给你挖的坑了呢!”
杨飞和徐振突然出现。杨飞走近秦无夜,笑得一脸暧昧:“别担心,我和头儿可是亲眼看着那些八卦记者离开的,你们谁都不会‘舍命’,更不会上明日的头版头条。”
秦无夜拧了拧眉,这墙角听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注意到秦无夜神色的徐振,为避免自己的得力干将撞枪口,急忙转移话题打圆场:“咳咳,总探长,林三小姐这次回来应该也是为薛老板的死,依她和薛老板的关系……”
“头儿,你是说,她就是那个甩了咱探长、大婚之日跟野男人跑了的林家三小姐?”杨飞震惊得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无夜那如刀的眼神,“唉,还以为咱探长终于舍得出坑了,却原来一直都在坑的边缘打转。”
徐振拍拍杨飞的肩膀,朝他竖起大拇指:“你赢了。”
杨飞一脸蒙圈,不知自己怎么就赢了,直到第二天被发配到静安寺捕房,协助崔尚承办理百乐门枪杀案的时候,始知他是成功激怒那个昏君了。顿时欲哭无泪——
祸从口出呀!
红颜祸水呀!
林恬来到正门的时候,那个穿着绣龙黑色长衫、梳着低马尾、不足三尺的小人儿,正负手立在那只眉开眼笑的石狮子前,粉妆玉琢的脸上满是不耐。
林恬忍不住抿嘴一笑:“小亮。”
“居然叫本相等这般久,林恬,你的胆子有些过大了。”他转身回头,目光如剑,脖颈上的菩提珠在月色下氤氲着森寒的光。
“别生气嘛,我错了。”林恬赔罪的笑,“走,请你吃糖葫芦。”
他眉头轻挑,满脸不屑:“那种东西,哄哄稚子也便罢了,岂能入本相之口?”
林恬看着面前的七岁小童,忍不住笑出了声:“哦,那小女子敢问相爷,今年贵庚啊?”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身形,不禁气结,有谁会相信他其实是一个成年人,又有谁会相信他不止七岁,他的年龄足当现世中人的远祖。他恶狠狠地拨开林恬和陈管家,大步流星地往里头走去。
早被这一幕惊呆的陈管家,仿若唇齿相碰间咬中了舌头:“三小姐,这这这……他他他……”
林恬淡淡的笑,神色莫名:“陈叔莫惊,他是唱戏的。最擅扮演,诸葛孔明。”
不是擅演,而恰恰就是。
是,却不足为外人道。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千七百年前的蜀汉丞相诸葛亮会存活至今,还是一个年仅七岁的孩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的人不少,可若真见了,又有几人能够泰然处之?到底亲眼所见,莫如亲身经历。
若然没有三年前的死而复生,她也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离奇诡异之事。
“小亮,你和历史上那个大叔真是一点儿不像。”林恬看着烛光下不停摆弄菩提珠的小童,感慨道,“《三国志》里的卧龙先生可是个谦谦智者,你呢,一身傲气都快赶上秦……某位总探长了。”
小亮只顾着摆弄手中的菩提珠,根本不理她。
她凑近他:“你干嘛老看这颗珠子?”
他依旧不理她。她继续骚扰:“太太送的啊?我是说夫人……”
他抬了抬眼睛:“本相没有夫人。”
咦?林恬奇道:“不是都说,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黄承彦之女黄月英不是你妻子?”
“你到底要说什么?一进门就叽叽喳喳的说到现在。”小亮放下菩提珠。虽然她平时也很烦,还很没礼貌,经常抱着他又揉又捏又亲,还把口水留在他的脸上。可像今日一样喋喋不休还是头一回,就方才那会儿说的话,比以往三天说的还要多。
叽叽喳喳?这个没礼貌的小老头儿!不过,她倒确确实实有一件事要同他商量:“三年前那件事,那个契约,我能不能……”
“你想违约?!”他语气冰冷,目光森寒。林恬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三年前,她初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是怕他的。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人,却是一副七岁孩童的模样,而这个孩童,浑身散发着本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气吞山河的王者之气,谁人不怕?三年的朝夕相对,让她错觉,他与常人并无不同。她真心将他当做朋友。可那道目光,那不容违抗的四个字,犹如一盆凉水,浇得她透心凉,叫她醒得彻底。
她低垂着眼睫:“我知道了。”
性情使然,世人如何传林三小姐,她其实并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她也从未放在心上,更不屑于做任何解释。可方才秦无夜的神情,却叫她很难受,她很想跟他说些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他有他的风光无限,她有她的望尘莫及。
缘生,缘灭。
看着她斜倚窗前的落寞背影,小亮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
他没话找话的说:“薛如意的死,本相知你甚难过,你若想哭……”
林恬摇摇头:“我不难过。人早晚都会死的,只不过死的不同,绝大部分人都带着遗憾离世,而她死的时候得到了梦寐以求十几年的人,她在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死去。她死在了幸运里。”她的眼睛里泛出微微寒光,“可这并不代表,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能够被原谅!”
她离世不过短短三日,他便娶了旁人。
三媒六聘,昭告天下。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
“最幸福的时候死去……你是在说她呢?还是在说你自己?”小亮黑亮如珠的眼睛轻轻一转,胖乎乎的小手放在下巴上作捻须状,“你好像也是在大婚之日死的,你死的时候好像也穿着婚服,还有,你死的时候……”
林恬嘴角微微抽搐:“打住!我还活着。”
小亮严谨道:“已经死过一次了。”
林恬:“……”
夏蝉在窗外“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夜色深了。
小亮早已熟睡多时,林恬躺在暖阁外的卧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与这静谧的夜,分外不协调。
“大哥哥深夜至此,有何贵干?”林恬没有掌灯,借着月色看清来人。
“来告诉你真相。”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所谓的真凶,薛姨,她是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