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好男风》野马也

2、第2章 这根红线，

　　睡梦中的尚隐突然惊醒。
　　睁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又是一场大汗淋漓。
　　这个梦，在这几年间反反复复地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忘不掉，也放不了。
　　每梦到一次，梦中的细节就愈发清晰。可偏偏就是记不起那个男人的名字。每每快要想起来的时候，都会猝然惊醒。
　　梦里那人，对他虔诚、宠溺，又护主一般的忠心。
　　真实得，仿佛曾经发生过。
　　但在他长达几千几万年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人的一席之地。
　　尚隐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吸鼻子，活动活动五官，歪了歪脑袋。
　　这梦做惯了，倒也没觉得有甚新奇。便当作在看戏剧罢了。
　　摇摇头，起身下榻，转头对着铜镜理了理衣冠，随手束起一头银丝白发，带上发冠，扯了扯嘴角。
　　转眼就又变成了那个尽职尽责，善解人意的天庭月老。
　　尚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低垂，刚好落在自己的脚踝。
　　雪白的脚踝上正缠着一根鲜红鲜红的细线。
　　他小心翼翼地将红线拾起，摆放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防止自己不小心踩断。
　　这根红线——是几年前他自己亲手缠上的。当时还被帝君嘲笑了好久。
　　嘲他身为一介月老，居然自己找红线牵上，竟也不算滥用私权。然后帝君又问他害不害臊。他那时无奈地笑笑，毕竟这根红线他可是在他那堆乱麻里面找了许久才找到的。他必须得承认。
　　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也许是几年前，也许是更早。
　　那时的他还不过是一介小天官，月老的业务做得也没有如今这般出名、红火，刚从人间历练回来，天庭为了避免神官们对人世间的留恋，按照惯例将众神官在尘世间的记忆清洗。
　　他当时排着队去喝了口水。直觉味道和忘川的孟婆汤有点像。
　　到最后便只记得那个男人的脸和这个片段。
　　然后他就着了魔一般地去找那根红线。
　　这一找竟是快要有十年。
　　他还是从那他团红线乱麻里面一根一根挑出来的。天知道有多么不容易。
　　他想着，一边顺手把月老剪“断缘”置在了一旁。防着自己不小心剪短了脚上那根红线。
　　红线若是一断，就是一生的缘断。
　　“断过的红线是不能再牵起来的。”
　　这是他师傅最常说的一句话。
　　后来他便渐渐地懂了。真真是世界上的痴男怨女太多了。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找他剪红线。剪完之后不过几天就又后悔了。兢兢战战地来月老府找他，被他不耐烦的这一句话给打发了。
　　没办法，是真理。
　　从此以后月老府门口就立上了一块精装定制的匾，写道——“红线难牵望慎重，不支持7天无理由退货”。
　　其实倒不是难牵，只是——“断过的红线是不能再牵起来的。”
　　断了的，就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