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亲爱的你》挫纷

5、第 5 章 距离

　　被李馆这么一折腾，我怕再被别人看出来我喜欢你的事，连看你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了，更不敢主动跟你说话。

　　不过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注意着你，只要你一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就会莫名其妙地又紧张又兴奋，连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很多。

　　看不到你的时候我会觉得生活很无趣，甚至会焦躁不安，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那段时间我练成了一项很了不起的本领，我可以在拥挤的人群中一眼分辨出你的背影，尽管大家都穿着款式相同的校服，尽管你梳着非常大众的马尾辫，除了瘦，乍一看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特色。

　　你那时候肯定不知道，每天上午出课间操的时候我都会习惯性在人群中找你，每天放学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都会看着你的背影纠结着要不要离你近一点。

　　十六岁的我对很多东西还没开窍，我只是本能地想接近你，想看到你，只是在背后默默地看一眼，就足够让我开心很久了。

　　那次座位变动之后没多久就进行了月考，我们班是实验班，对月考很看重，班主任还会把同学们的成绩单按分数高低制成表打印出来，给大家传阅。

　　我以前几乎没看过那东西，我对学习不感兴趣，能考进这个班大概是因为我脑子还不算笨，可我实在是不喜欢学习，课本上的那些东西在我看来无趣得紧，我对自己考得如何、名次如何根本不在意。

　　但是我在意你，我想知道你考了多少分，所以李馆从别人那里把成绩单要过来之后，我第一时间挤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在那张陌生的表格上搜索着你的名字。

　　在这之前我大概知道你成绩还不错，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你排在了第九名，即便已经过去了十来年，我还是清楚地记得那一次月考你排了班里的第九名，而我则排在六十开外。

　　我们班一共八十多个学生，你是第九，我是六十多，中间隔着四五十个名字。

　　我为此不开心起来，我第一次如此在意自己的成绩。

　　我想让我的名字离你的近一点，在那之后我开始强迫自己好好学习。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我进步很快，不过几次考试，就挤进了前三十。

　　可我们班是加强班，我们学校是当地最好的高中，能靠文化课成绩进加强班的人都不笨，聪明又努力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名次越往前就越难进步。

　　我没有任何优势，我算不上多聪明，底子又不好，想压过前面那些同学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自从决定要好好学习之后，我上课没再睡过觉，也不会放任自己开小差，只是有些时候仍旧会控制不住地看着你发呆。

　　我把以前保持了很多年的一个习惯也抛弃了，不再踩着点进班。

　　虽然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困得想一口气睡上几天几夜，可是一想到进教室能看到你，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往教室走的时候几乎是跳着跑着过去的，甚至上楼梯都会一连跨好几级。

　　你总是去得很早，为了比你更早到教室，我有一次五点钟就爬了起来，在路边胡乱买了几个包子吃完，就在教室门口等着，等了好久，带钥匙的那个同学才过来。

　　那次之后我总会第一个到，班里的钥匙干脆也交给我保管了。

　　我每天打开教室的门都会先看一眼你的座位，你人不在那里，一个空座位没什么好看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可能是因为你来了之后我就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了吧，所以想多看几眼过过瘾。

　　我知道你课桌上放了多少本书，有些是学习资料，有些是课外读物。

　　我暗暗记住了那些课外书的名字，周末的时候泡在书店一本一本地找。

　　我不喜欢看名著，之前为了应付考试硬着头皮看了一些，只觉得是个催眠的好东西。

　　可是我对你看的书很感兴趣，我在书店翻了半天，很遗憾没有把那些书找齐，不过也幸亏没有找齐，因为付钱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书竟然那么贵。

　　一口气买了十来本书之后，我那个月的生活费少了一小半，还好是月初，不然我都拿不出这么多钱买书。

　　那个月我过得紧巴巴的，不仅吃不起肉，吃煎饼连鸡蛋都不太敢加，就这样也才勉勉强强能吃饱。

　　可是我并不后悔，因为每天晚上回去之后就看不到你了，能看一会儿你看过的书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慰藉。

　　最开始我还是跟过去一样看了就困，而且非常倒霉的是我翻开的第一本就是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我几乎是逐字逐句地硬逼着自己把这本书读完了，可还是囫囵吞枣一样，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东西。

　　我因此有些泄气，我记得你看书的时候很明显是非常投入的，你肯定能看懂。

　　因为这个，面对你的时候我更加自卑，更加不敢表现出我对你的喜欢。

　　你成绩好，人又聪明，跟我这种没有文艺细胞的蠢货明显不是一路人。

　　如果你知道我疯狂地喜欢着你的话，知道我总是忍不住盯着你看、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把你这一天的行为过一遍、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想见到你，甚至因为这个讨厌周末，你大概会很讨厌我吧。

　　我害怕被你讨厌，也不想让你因为我感到困扰，所以我打消了某一天跟你告白的想法。

　　我是仰望着你的，只要能见到你，能离你近一点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可是很快班主任就又一次安排了调换座位，你不再是我前桌，我们中间隔了小半个教室，我看黑板的时候连余光都很难看到你的身影。

　　虽然还坐在一个教室里面，每天还能见到你，可我还是因此难过了很久。

　　我后悔之前没有跟你多说几次话，我们唯一的一次交流好像是有一次上自习课的时候我把手里的笔转飞了，落到你座位下面。

　　那一刻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先跟你说抱歉还是直接请你帮忙把笔捡起来。

　　我半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你弯腰捡起那支我用了几年的英雄钢笔，回过头把它放到我的课桌上，我才结结巴巴地跟你说了几声谢谢。

　　我以为你不会回我，没想到你浅笑着对我说了声不客气，还让我检查一下钢笔有没有摔坏。

　　我受宠若惊地把笔盖打开，看了一眼，受宠若惊地跟你说：“没……没有摔坏，这个牌子的钢笔没那么娇气。”

　　“嗯，我也用过这个牌子。”你侧着脸小声说。

　　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观察你的脸，说来有些不可思议，我私自暗恋你这么久，竟然一直没有仔细看过你的五官，看的最多的反而是你的背影。

　　我只知道你的脸很小，皮肤很白，没痘也没斑，几乎没什么瑕疵。

　　离得近了我才惊奇地发现你的眼睛很漂亮，是很少见的丹凤眼，眼神清澈明亮。

　　原来齐刘海真的会封印颜值。

　　和你对视的那一秒我的心跳快得不可思议，很快就慌张地把眼神移开了。

　　你转过身继续自习之后，李馆才凑到我耳边小声调侃道：“老于，你耳朵都红了，还说不……”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阻止他把话说完，同时非常紧张地看了你一眼，那一刻我的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腔。

　　还好，你应该是没听到，还在低着头写作业。

　　我松了口气，心跳还没恢复正常，砰砰砰地砸着肋骨。

　　同时我又觉得有些失落。

　　我害怕你知道我喜欢你，又害怕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