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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鬼尘祭像 ...

  •   石碑前枯草成堆,沐枫沉找了一处柔软的盘腿坐下,身体向后靠在石碑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几下。
      小蛇懒懒的缠在石碑上吐吐舌头,对于那片被沐枫沉夺走的龙鳞似乎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拿眼睛瞄向沐枫沉看了看就闭上了。
      一人一蛇一阵沉默。
      沐枫沉伸手摸了摸土地,土层粘稠柔软,是深褐色,散发着落叶腐烂的味道。看起来土地应该是很肥沃,但事实上真的寸草不生,只有荆棘疯狂地向上缠绕。
      夜色悄悄弥漫,沐枫沉抬头,头顶是一片浓稠的黑色,望不到边。
      他轻轻叹口气,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小蛇已经不见了踪影。罢了,随它吧,沐枫沉摇摇头,他找到几根枯木生一堆火,盘腿坐下向火堆拢了拢。
      火光明明灭灭间,一个东西慢吞吞的爬了过来。是脑白金,嘴里强硬地塞着一个馒头,尾巴上卷着一个馒头,看起来爬的很艰难,差点掉进火堆里,沐枫沉捏住它的七寸把它揪了回去。
      脑白金在沐枫沉吃惊目光的注视下吐出嘴里的馒头,又将尾巴上卷着的馒头放地上,用脑袋拱到沐枫沉脚边。
      沐枫沉捡起馒头,捏了捏,很软,还是热的。脑白金可能是饿坏了,张嘴就将刚刚吐出的馒头狠狠往肚子里吞,那噎死不偿命的吃法让沐枫沉看得很心累。
      他伸手把比它的脑袋大好几倍的馒头拿过来,甩了甩上面脑白金的唾液,将馒头掰成几块搁到脑白金嘴边,看着它一块一块吞了。
      等它吃完,沐枫沉将另一个馒头掰成块放到它脑袋边:“还要吗?”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馒头。
      脑白金吞了吞口水,又拿眼睛瞄了沐枫沉两眼,张嘴艰难地吞了,沐枫沉看着有些心塞道:“为什么我看你吃的这么难受,如果不想吃就不用勉强了。”
      脑白金摇摇头,将剩下的馒头使劲吞下,然后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沐枫沉看着小蛇气息微弱,用树枝戳戳它鼓成山的肚子,道:“你莫不是快被撑死了吧?”
      脑白金睁开眼皮看了看他,有气无力地吐了吐舌头:“嘶嘶~~……”
      沐枫沉笑了起来,笑够了他问道:“这馒头是哪来的?”
      脑白金舌尖向一处指了指。沐枫沉起身将它捞在肩膀上,打一个响指将火堆熄灭,对脑白金道:“你来指路,我们去看看。”

      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沐枫沉走到一座墓碑前,那座墓碑很大,周围的荆棘都被拔干净了,整齐地堆放在一旁,与黑暗融为一体。
      墓碑上的白色字眼模糊不清,只是其中的字略微有几分熟悉。沐枫沉没有在意,他看了看墓碑前摆放的几碟食物:馒头和一些黑乎乎的焦炭状物。
      沐枫沉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戳了戳馒头,还有些温热,看样子是刚放不久。沐枫沉皱了皱眉,小声询问盘在他肩膀上的小蛇:“你不是说这里没有人吗?怎么还会有馒头?”
      脑白金摇摇脑袋,吐了吐舌头,它不清楚啊,这里确实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沐枫沉无奈道:“你还真是大胆,祭奠死人的馒头你也敢吃。”
      小蛇缩缩脑袋,却突然浑身僵硬,眼睛瞪直地看向沐枫沉后面,发出“嘶嘶~”的叫声,这是遇到危险发出的警报。
      然后它嗖的往沐枫沉衣服里钻,沐枫沉正想凑近点看清墓碑上的字,冷不防被脑白金钻到衣领里,冰凉湿滑的触感简直不要太糟。沐枫沉揪住它的尾巴把它费力拽出来:“脑白金,你发什么疯!”
      脑白金缠上他的手腕瑟瑟发抖,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沐枫沉身后,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个正在慢慢靠近的黑色影子。
      沐枫沉眼神一凛,手腕的蛟云丝飞快地向后缠去。蛟云丝不知撞到了什么,只听到“砰”的一声,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沐枫沉回过头,掉在地上的是一个灯笼,里面一根细小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明明灭灭。灯笼不远处佝偻着黑色的影子,慢吞吞地想要将灯笼捡起来。
      沐枫沉喝道:“别动!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蛟云丝离那影子只有一寸,只要露出半点端倪,就会瞬间绞穿她的脖子。
      黑色的影子似乎是顿了顿,然后慢慢直起身。烛光闪烁间,沐枫沉看到了半张脸:脸色灰暗、眼珠浑浊,脸上沟壑纵横坑坑洼洼,找不到一丝好皮肤,银发乱糟糟地铺在头上,是一个耄耋老人模样。
      她没有半点修为,只是眼睛虽然浑浊却依旧十分犀利,冷冷地瞪着沐枫沉,语气不善地开口:“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是谁?为何来我道侣的墓前?”声音嘶哑难听,听不出是男是女。
      沐枫沉愣了愣,收回蛟云丝,道:“所以,这些馒头是你摆的?你生活在这里多少年了?”
      老人没有回答他,捡起地上的灯笼,擦了擦灰尘:“你是被抓过来的吧,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只不过都没什么好下场。晚上这里不安全,你跟我过来吧。”说着提起灯笼转身走去。
      沐枫沉犹豫两秒跟了上去。
      周围的雾气在两人脚边缭绕,散发着阵阵寒气。乌鸦扑棱着翅膀不时从头顶飞过,然后落在枯树上眯起眼睛。

      沐枫沉看了看四周,回想着老人说过的话,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原来被抓过来的人是不是就是脑白金说的那些人?为什么抓来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这个老人又是谁?也是被抓来的吗?为什么她没有事?……

      正想着,老人停下脚步,沐枫沉眨眨眼往前面看了看,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一间竹舍前。竹舍似乎已经做成很多年了,竹子呈现黑紫色,上面坑坑洼洼,和这个老人颇为相似。
      竹舍里有柔和的烛光慢慢溢出来,照亮了竹舍前的空地,也照亮了竹舍前的一株桃树。桃树枝叶繁茂,和沼泽旁枯死的树木大相径庭。沐枫沉多看了那株桃树两眼。
      老人推开门,道:“进来吧。”
      沐枫沉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竹舍里布置得极其简陋:几张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即将燃尽的白烛,还有一张床榻,如此而已。
      老人将桌子上的蜡烛撤去,翻箱倒柜地找到一根新的蜡烛重新点上,坐到一张椅子上。沐枫沉将肩膀上的脑白金放下,看着它凑到蜡烛旁取暖,这才将视线转到老人身上。
      谁知看到老人的另半张脸沐枫沉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在墓地时老人的那半张脸隐在黑暗里,沐枫沉没有看清楚,一路走来也都是背对着他。但眼下烛光明亮,老人的另半张脸清晰的倒映在沐枫沉漆黑的瞳孔里。
      脑白金显然也看到了,吓得立刻往沐枫沉怀里钻。
      沐枫沉犹豫着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低头摸了摸脑白金的脑袋。
      老人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坐到他对面,声音平淡无波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沐枫沉一怔,看了看热气腾腾的茶,抿唇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下轮到老人愣怔了,她以为沐枫沉会问她的脸,毕竟她这半张脸吓坏过很多人。老人剪了剪烛芯,闭上眼叹了口气,半张脸上的皱纹堆到了一起。
      老人道:“你知道鬼尘吗?”

      “你们这群混蛋快把我放出去!否则我饶不了你们……你知不知道我朋友是谁?……巴拉巴拉%¥#@&*&%……唔……”中气十足的喊声惊飞了几十只在树上栖息的鸟,在门口看守的灵傀无心鬼随手抓起一块破布扔进司飞宇嘴里,道:“好、吵。”
      司飞宇脸憋得通红,气的暗自咬牙干瞪眼。
      前天那个自称“柒染”的人把他带到醉玉楼说云洛还在休息,给他准备了饭菜接风洗尘。司飞宇脑子一根筋根本就没有多想,抓起桌上的鱼肉就吃了起来,然后就不省人事了。再醒来就被绑成了粽子扔在了小黑屋里。
      屋子很小,到处弥漫着很刺鼻的味道,门口封死外面站着几个傀儡。唯一能透过亮光的是高处被铁丝环绕的一扇窗户。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有一根枝条伸到了窗子里。远处隐约能看到叠叠障障的山。
      司飞宇郁闷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突然萌生出一种混吃混喝等死的颓废念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打消这个想法,很显然他们是要用他威胁云洛,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呢!他得想办法逃出去。司飞宇看了看窗户上的枝条,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夜晚,四下静谧无声。小黑屋里再也没有了令人头痛的聒噪声音,无心鬼疑惑,这个时候司飞宇不是应该吵着饿了、没有床、冷、失眠……吗,怎么今天这么乖了?
      突然,屋子的墙壁上发出一阵诡异的摩擦声和拉扯声,顷刻间便安静下去了。无心鬼撤去门口封印的灵力阵法,推开门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绳子散乱地扔在地上。
      窗户上的铁丝没有了,也就是它的阵法毫无知觉地被破了。
      无心鬼看到窗外的枝条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它设置的阵法很牢固,司飞宇很难能打破,即便是打破了,也一定会被它发现。
      但它却忘记了外力引破,枝条肯定是伸到了窗户里,那么它的阵法就出现了裂缝,将枝条缠上铁丝再注入灵力,就能依靠枝条从外面打破阵法。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无心鬼走出来派周围的傀儡四处搜寻司飞宇的下落,傀儡大眼瞪小眼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了。

      司飞宇跑了很远停下脚步,弯腰喘几口气,看了看周围的怪石嶙峋,跑了很长时间景色一直是大同小异,司飞宇没了力气。他歇了歇爬到了一处山坡上勘察地形。
      周围一片黑暗,远处有一丝朦朦胧胧的亮光让他精神一振,立刻跳下山坡跑了过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但除了风声黑暗中隐约还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司飞宇寒毛倒立,他不敢回头,闭上眼拼命往前冲。
      结果脚下绊到石头顺着山坡骨碌碌地滚了下去,掉进湖泊中。水没过了他的头顶,司飞宇憋气扒拉着四肢,窒息感让他心里一慌,大喊道:“救命啊!我快淹死啦!……”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等等,他不是鱼么。
      他从湖泊里爬出来拧了拧衣服上的水,从袖子里掏出两条游进去的鱼扔回水里。
      湖泊水面流光熠熠,不远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宫殿是以金色与朱红为主,屋檐金池、檐牙高琢,端的是庄重大气,让人肃然起敬。
      宫殿门匾上雕琢着龙飞凤舞的大字“泠烬宫”,司飞宇匆忙爬上玉石台阶朝着大殿主门跑去。只是他的手刚刚放到门上就发觉里面气氛很微妙,安安静静的。
      司飞宇多了个心眼,他猫着腰藏到窗后戳开纱窗往里面看去。
      大殿上灯火通明,一个人一袭黑衣坐在主位上,乌发轻垂让人看不清神情。在他的下方跪着一个黑袍人背对着司飞宇,黑袍人旁边是一个笼子,里面蜷缩着雪白的一团。
      不多时,大殿后深红色的纱帐清曼浮动,绰绰约约间走过来一个人,灯火阑珊处,司飞宇看到他的面容,他震惊地张大嘴巴:是……云洛!
      他身后有什么东西拽住他的衣角向下拉了拉,司飞宇没有回头,拽拽衣角道:“别闹。”云洛朝着主座上的人跪下,笼子里的雪白猛地露出脑袋扑到笼子上急切地叫着。
      洛洛和他们是敌是友?看着不像是敌人,可若说是友,他们为什么把琥珀抓起来?
      司飞宇绞尽脑汁地想不明白,身后的东西又拽住他的衣角,司飞宇不耐烦地回头:“干什……!”
      他的身后都是断臂,眼前这只肆无忌惮地爬到他身上,掌心的五官扭曲着朝他笑笑。

      “啊! ! ! !”---划破夜空的惨叫声。
      司飞宇慌乱甩开断臂,连滚带爬地扑开殿门跑进去,边跑边喊:“洛洛,救命啊!门外……门外有好多断臂……”

      大殿上气氛诡异,看到司飞宇跑进来,越发安静。
      云洛起身看向司飞宇,面无表情。司飞宇跑到他面前,喘气道:“洛洛你没事吧,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好想你啊,他们是谁?”
      云洛拨开司飞宇的手,垂下头一言不发。司飞宇皱眉轻声道:“洛洛你怎么不理我呢?你不认识我了吗?你说话啊。”
      姬朔之撑着下巴轻笑起来,含笑问道:“你想让他说什么?”
      司飞宇转头看向他,看清他的面容后不由得有些晃神。
      主座上的人黑发如瀑散落至腰间,肤白如玉,眉心有一枚紫色的九鸾鸢尾花印记,五官柔美,双眸是深不见底的暗红,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唇色浅淡,看着很慵懒。这个人很美,是一种很虚幻的美,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司飞宇咽了咽口水,凑近云洛的耳朵小声道:“洛洛,这个人长得好漂亮,他是谁啊?”
      云洛推开他,冷声道:“不许妄议魔主大人!”
      魔主大人,那是什么?司飞宇觉得云洛怪怪的,很陌生,很疏离。他只能转头看向姬朔之,问道:“你是魔主吗?……啊对了,门外有很多断臂!”
      姬朔之起身缓慢的走下台阶,黑色长袍逶迤曳地。他轻声笑道:“放心,它们不会进来。不过你是怎么过来的?”
      或许是姬朔之的笑容太无害,司飞宇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他简单说了一遍刚刚的事情,末了,又道:“那些人真是可恨,竟然炼制傀儡!”他跟着芣苢住在潭底时见到堆积如山的尸骸,不寒而栗。
      芣苢被迫炼魂,黑袍人炼制傀儡,他讨厌黑袍人也讨厌傀儡。
      司飞宇看到跪在地上当隐形人的黑袍人,拉住姬朔之的衣袖道:“我在寒潭底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人,他就曾逼着芣苢炼制傀儡,他是坏人!”
      姬朔之低头看了眼黑袍人。
      黑袍人汗颜:主上,如果没有您的命令属下怎么敢擅做主张?……这是又要属下背黑锅的意思吗?……
      姬朔之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淡淡看了看他道:“你先下去吧。”

      司飞宇看到笼子里楚楚可怜的琥珀,从腰间拿出江入云送他的剑将笼子上的铁链砍断,琥珀从笼子里跳出来想扑到云洛身上,却被他避开,颇为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叫了一声。
      司飞宇俯下身抱起琥珀揉揉它的毛发,看到姬朔之捡起他的剑,笑道:“这把剑不错吧,是我朋友送的,很锋利,最适合用来插鱼了。”
      姬朔之神色突然有些恍惚,他看着剑身良久,手指在上面轻抚两下,白色长剑震动起来,似乎是在鸣泣。姬朔之垂眸将剑递回司飞宇手中,道:“这把剑名叫天赐,是一把灵剑,你好好保护莫要让人抢了。”
      司飞宇接过剑放回腰间,笑道:“我知道的。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叫什么名字?”
      姬朔之微不可查地叹口气,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风声在竹舍外呼啸,脑白金缩到沐枫沉怀里打着哈欠吹起了泡泡。

      鬼尘是诫凡的老祖,在沧海一战成名,并且建立了九重殿。
      他生前风光无限、声名远扬,为人乐善好施,颇为人称颂。只是但凡是开山老祖,那必定是踏着无数尸骸血海上位,手段不谈狠厉怎么会成为一代老祖,很多人都知道他在修真界掀起的腥风血雨。
      他曾在暗地里屠尽一个修仙世家,手段自然是见不得光。那个显赫世家六百多口人被一夜杀尽,仅有一个少年逃了出去,躲避着鬼尘的追杀。没有人知道鬼尘和那世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所有人都不敢收留那个孩子,就怕惹祸上身。
      那个少年四处藏匿勉强长大,认识了清倚宫的女修结为道侣,后来便有了他们的孩子。但好景不长,清倚宫出卖了他们。
      只是可怜那孩子尚在襁褓,父母就被鬼尘杀害了。幸运的是诫凡一位弟子悄悄带走了那婴儿,那弟子是鬼尘的师弟--净尘。
      再后来鬼尘不知何故离开诫凡去了曜华寺。几乎所有的修士都知道那天傍晚的奇景,一只黑色的巨鹰从曜华寺飞出来,整个天空都是血红色,持续了一个时辰。
      曜华寺的住持将鬼尘遗留下来的黑色珠子送回诫凡,由净尘保存。那颗珠子被称为鬼尘珠,最终也没有人知道鬼尘是飞升了还是圆寂了,那段历史就被人慢慢遗忘在记忆深处。

      沐枫沉听得似云似雾,他不解道:“可是和这个镜子有什么关系?”
      老人刮了刮杯子里的茶叶,神情平淡:“当然有关系,那个修仙世家是姬家,被净尘收留的婴儿叫姬朔之,他的这把镜子叫鬼尘祭像。”
      沐枫沉愣住,消化着老人的话。
      老人喝口茶,继续道:“他后来听说了自己的家世,就好像是把杀父仇人错当成恩人。可能是因为太过怨恨就堕入魔障了,抢走了鬼尘珠,吸尽冤魂炼制成了这把镜子:鬼尘祭像。这里有很多无辜的孤魂还有活人,都是被他抓进来炼制傀儡。”
      沐枫沉听了,低头沉思。
      他记得当时在寿衣店柒染说的堕入魔障的散仙,或许就是姬朔之了,但他和老人谈到姬朔之时的说法出入挺大的。当时柒染好像话中有话,只不过他记不清了。
      沐枫沉摸了摸脑白金的脑袋,滑溜溜的,没有琥珀摸起来舒服。他道:“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出去?”老人笑起来,声音越发嘶哑难听:“如果能出去我会在这里待这么多年?天真。”

      深夜,沐枫沉坐在竹舍外静静沉思。屋里只有一张床,他只能带着脑白金在屋外坐一夜。
      脑白金在他怀里睡得深沉,他却兀自头痛,姬朔之说他只有两天的时间从这里出去,只剩明天一天了,他该怎么办?
      天空是令人喘不过气的浓稠黑色,一如他的心情。沐枫沉叹口气。
      脑白金继续往他怀里钻,硌到硬硬的东西,张嘴咬住就甩了出去。那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沐枫沉看了看,是芣苢给他的玉璇玑。
      他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尘土刚想放回去,却冷不丁听到身后突然的嘶哑声:“这玉璇玑你哪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鬼尘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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