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友好像见不得光》极限一掌

9、吃饭

　　H国的习俗之一：哪有客人来家里不留个饭的。

　　所以李云琅就领着张小瓷去宅子里的各个房间玩。
　　先是逼着他在健身室举了会儿铁（差点拉伤肌肉），去了带有壁炉和鹿头的美式书房（两块手织地毯的中缝把张小瓷绊了一跤），穿过李云琅自己十米长的更衣室通道（张小瓷：您真的很臭美），一起看了他们养孔雀的温室（毛毛突然从怀里跳出来跟睡着的孔雀斗殴，孔雀醒了它就回来了），旁边一片种满了无花果和睡莲的室外小园林（蚊子很多，他们跑着过去的），二楼有可以跳舞唱歌的娱乐室跟小电影院，两人悠闲地看了一遍迪士尼最新获奖的短篇动画，嘻嘻哈哈又感动万分。这几个小时张小瓷好像在逛世博园一样惊奇又疲劳，终于坐到这里觉得还是当个死宅比较舒服。

　　然而走到三楼楼梯口他再也不肯往上了。
　　“上面有收藏品展览间，不看看吗？”李云琅给他介绍：“我爸搜罗了好多年，简直是一部十万个为什么的人文历史版。”
　　“我、我就不去了。”他吓得不行，李云琅这么热情，又不好说他家里充满了奇怪的东西：“我们就玩一会猫吧，好吗。”
　　怪了，毛毛也是三楼的台阶都不碰。

　　李云琅点点头不再强迫：“那我们去餐厅吧，这功夫他们足够做好饭了。”
　　“做饭？”张小瓷又紧张了，那些仆人们给他的压力也很大：“快半夜11点了，怎么好意思劳烦别人做饭呢，吃点零食就好了。”
　　“哎呀，133斤的张小瓷把我泡到手之后就不舍得保护我了。”
　　“不是！”
　　“那就吃吧。”

　　张小瓷捧起毛毛，脸往它身上蹭。

　　李云琅对墙头倒戈的毛毛非常生气，但想想张小瓷也暂时是自己的，气消了。

　　餐厅的长桌以容纳十人设计，又是放了金烛台又是堆了鲜花，重了仪式感的同时难免少了亲近的意思，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几乎能再挤个懒人沙发。
　　张小瓷坐下后拘束不安地左右看看，仆人们极有规矩地把汤菜一样样端来，隆重介绍：“主餐是小羊腿，用了烟熏和传统红烧两种做法，您更喜欢哪种？”

　　张小瓷闻着味道好香，胆子也大起来了：“我都喜欢也。”
　　管家便让仆人给他切好小块浇上酱料，走到另一侧问李云琅：“云过少爷在离家前帮您备好了早餐，现在要用吗。”
　　“……他留的？”
　　“是，留下800毫升。”
　　李云琅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要了一半，然后轻声吩咐道：“装进不透明袋子里。”
　　“是。”

　　张小瓷总不能在吃饭的时候也抱着猫，手里没事做压抑不住他的慌张，想起来好久没联系乔十了，就给这位外国朋友发了条微信：

　　虽然有点突然不过我有男朋友啦。[哼哼]

　　乔十好像一直手机不离身，无论在地球的哪个角落都能很快地回复他：WOW，真惊喜，发个照片看看？
　　小瓷：[哼哼]还没过肖像保护期呢，等着吧。
　　乔十：放心了，肯定跟我差不多帅。到几垒了？
　　小瓷：庸俗！我才刚刚来他家里吃饭呢，他家好大啊。
　　乔十：……去他家里吃饭？你是被他干到怀孕了吗？

　　羊腿切好了，小瓷便不再理乔十发神经，专心吃吃吃。

　　唉，真是气派的大家族啊，小瓷腹诽着，云琅一个普通人，居然可以使唤这么多V族给自己端茶倒水鞠躬尽瘁，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吧！但楼上那些浓重的恐怖压力是什么东西呢，刚才说是收藏品？不会收藏的是活的……唔！
　　小瓷不敢想下去了，有关蓝胡子的故事，还是让它们只存在于童话里吧。

　　张小瓷东瞅瞅西看看，见李云琅在对面咬着吸管打游戏，就问他：“云琅，你是不是胃不好？”
　　李云琅：“不会啊。”
　　张小瓷：“从见你到现在，怎么一直在吃流食。”
　　“白痴，这是山楂酵素。”

　　刚给他热完饭的魏管家：？？？
　　他觉得自己得站远点。

　　小瓷不疑有他，真心赞叹道：“你们家真的好神奇，这么大一栋房子在V区里面。”
　　李云琅以为他说的家里的风格跟周边格格不入，对此也有点头疼：“早就买啦，能怎么办，我的意见也不管用啊。后来整个区就绕着我们家建，那边扩三条街，这边架三座桥。搞得进进出出那么远，烦死了。”
　　小瓷想也是，地产投资太早有什么错呢，难不成还赶人家走。人家好歹是创造了十几个就业岗位，解决了本地区的成年V族就业难的问题，不好吗。

　　张小瓷十分信服：“家里做什么生意的呀，看你天天都不管的。”
　　李云琅喝完了把袋子一扔：“是这样，我爸呢特别喜欢赚钱，我们全家人就献上祝福让他去赚钱，我跟我弟弟喜欢玩，就在家里用他的钱好好玩就是了。”
　　张小瓷：“你们关系真好啊。”
　　李云琅：“是这样的。”

　　魏管家：？？？？？
　　他还是走吧，这种事情老爷问起来可不好复述啊。

　　他们在本宅吃吃喝喝，那边原闲婷的宝马在路上转得油都见底了。

　　可怜只手遮天富家女，凌晨一点去加油。

　　她越想越不对劲儿，怎么就偏偏今天没撞上呢，别不是王晟故意使坏让张小瓷他们俩从后门逃了吧，刚好王晟个没眼力界儿的一个劲儿短信问她傍晚为何招呼没打就走，看着一个个未接来电，让她愈发确信如此了。她这边接起来，那边王晟连道具都准备了。

　　“婷婷，到底怎么了，难道我还不够疼你吗。”
　　他拨了下吉他：“我唱歌给你听好吗，最爱你的人是我，我是最疼你的人。”

　　原闲婷翻了个白眼，心想你疼我的那点还不如网易海淘给我的优惠券多呢。

　　她说：“大哥，深更半夜别唱了，给邻居留条活路吧。”
　　王晟：“哪怕邻居的尸体铺满路，你也是最优雅的公主，婷婷，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我都在你身边。”
　　原闲婷：“好好好别念了，我问你，我上次问过你的那个同事小哥哥，今天来上班了吗。”
　　“谁？”王晟瞬间把吉他扔了，“你找谁？”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制止：“小姐，快挂断，这里不能打电话。”

　　原闲婷：“哦，王晟，先挂了啊，人不让我打电话。”
　　王晟听见男人的声音就紧张：“谁在说话，谁不让你打电话！跟张小瓷有关吗？”
　　工作人员：“请移步十五米外再通讯，这里很危险。”
　　原闲婷：“一会再说，先挂了。”
　　王晟：“不行，谁在那边？婷婷你现在很危险吗？”

　　原闲婷简直跟驴弹琴，把手机交给加油小哥：“得了，你俩聊吧。”
　　加油站小哥：“喂？”
　　王晟：“你踏马是谁！”
　　小哥：“我是H石化加油站的。”
　　“你加油站的你跟我聊什么啊！”
　　加油站小哥：“哦，挂了。”
　　王晟大怒：“一个加油站的还敢挂我电话！”

　　王晟这辈子能靠女人出头靠得最近的一次，就是抱上原闲婷的大腿，谁也不能拦阻他在半夜唱情歌。所以在第二天，张小瓷上班后面对的就是店长的问职。

　　店长这一阵都在新店守着培训员工，偶尔才过来一趟看看。昨天夜里收到王晟的告状电话知道事情不妙，有必要亲自处理一下老员工之间的关系。
　　“小瓷啊。”她说，“你过来，别忙了，说说最近怎么样。”
　　张小瓷听话地把本本拿过来了，问她：“姐，快七夕了，有增加巧克力种类的打算吗？”
　　“不是那个，随便聊聊。”她看见张小瓷手上突然戴了一个绝对舍不得买的宝格丽戒指，问：“哟，这是谈朋友了吗？”
　　“啊……”张小瓷脸红，转了转中指上的黑戒指：“说是陶瓷的，就送我了。”

　　昨天晚上他们在健身室聊天，李云琅问：“张小瓷，为什么叫小瓷，真是个易碎的名字。”
　　张小瓷头顶着毛毛在跑步机上走路：“才不是呢，泥取了来要先淘，再塑，后烧，我爸希望我能禁得起水火，经得起人捏炼锻造。”
　　他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父亲，神色没有不对，继续说：“瓷器永远都知道自己是什么，顶多碎了，再变回泥土。”
　　李云琅从拉力器上下来，用毛巾擦擦身上的汗，很奇怪地问他：
　　“你喜欢任捏任揉的人生吗？”
　　张小瓷：“当然不喜欢了。”
　　“那为什么要说服自己接受呢，我们之前好像讨论过这个……讨论过吗？反正类似既定命运式的暗示，渐渐地不太适合现在。以前社会分工单一环境古朴，人心也实在，每个人都心怀卑微而感激，可现在越是卑微，有人越是要踩着你上去。我想你应该具备一定的，礼貌而客气的拒绝能力。”
　　张小瓷透过毛毛的胡子看他：“有些事没法改变的，我就是长在泥土里，要给金银和钻石让道。”
　　“钻石。”李云琅笑了一声：“你还不知道钻石是个营销骗局吧。”
　　他摘下小指上的黑色戒指戴在张小瓷的手上：“喏，这个就是陶瓷的，送你了。”
　　戒圈比张小瓷的小指大了一圈，试一个遍，好像只能套上中指。

　　“咳。”他俩都有点脸红。

　　“咳。”店长也咳嗽一声，“那个，走神了？”
　　张小瓷抬头：“唔！”
　　店长都习惯他走神了，继续问：“你这朋友，谈了有多久了？”
　　张小瓷想了想：“没多久，刚到第三个星期吧，就在店里碰到的。”
　　“哦，是本地人啊？”
　　他乖乖点头：“嗯嗯嗯。”

　　张小瓷想，难不成店长本来打算给自己介绍女朋友？还好还好。

　　店长想，王晟说张小瓷抢自己女朋友，这时间好像对不太上啊。

　　店长：“嗯，挺好，我还想小瓷条件这么好啥时候找朋友呢。”
　　张小瓷笑：“嘿嘿，不会影响工作的。”
　　店长：“姐相信你。不过还有啊，哎，这莫须有的流言真是不好说出口……”
　　张小瓷：？
　　店长：“是这样，这事呢无论对或者不对……肯定不对，你都别往心里去，人多口杂乱传话你也懂。是因为最近有人说的话呢，传到了我这里。他说，你正被一个V族奴役着？”
　　她表面上说不信，还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张小瓷：“是……怎么回事？”
　　张小瓷：！
　　店长追问：“需要姐帮你吗。”

　　被人拿捏的时候怎么办？
　　李云琅说：我希望你能有些客气的拒绝态度。

　　张小瓷强迫自己显出生气的样子来：“没有的，姐姐，这是乱讲，你不要信这些东西。”
　　店长松口气：“是是是，我也觉得太夸张了，应该是别人看错了吧。”
　　张小瓷：“是看错了，我现在的生活比以前都要好，更健康，更自由……”

　　李云琅问：为什么一边希望我自由，一边不想让我走呢？

　　张小瓷：“自己的心自由了，也希望别人能得到同样的尊重，尊重对方的选择和喜好，无论是恋爱还是工作，都要……都要开心一点，积极一点，嗯。”

　　张小瓷发觉自己要跑题，赶紧结束了发言，不安地搓着手。

　　店长放下心来，张小瓷比一开始来应聘的时候好多了，她还蛮高兴这个孩子的变化，对王晟的告状便不以为然了。
　　“那就好，你在仓库不太跟他们聊天，有的同事误会了，姐就帮你去做他们的工作。”她说完，继而拍了下掌：“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巧克力吧？”
　　“嗯！”
　　张小瓷拿出2月份的情人节促销记录来做参照：“我最喜欢巧克力了。”

　　对了，当时写在纸条上，被李云琅读到的心愿清单的完整版是什么来着？

　　张小瓷用手划着那一长串巧克力品牌的名单，暗想道：自己和李云琅的关系，至少要撑过情人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