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色成景》笨笨瓷

8、第 8 章

　　飞溅的血迹遍布各个地方。这个时候，有那么一些血迹以非自然的情况落到其他地方，空白出一片，是十分惹眼的。就算那个人自虐式的清洗地板，也是可以发现这些的。
　　吊死鬼低头看眼前这一处不太寻常的地方，解除隐身符后，几个人的身影缓缓显出。秦霜苒等人看着吊死鬼的后脑勺，吊死鬼看着几人的鞋尖，不说话，不动，比比谁最有耐心。
　　庙门外一老和尚叩门：“途经贵地，借过借过。”说罢，不客气的踹开了门。本就不结实的庙门在经过了两次不轻柔的对待后，闹起了脾气。随着吱呀一声，一边干脆的掉了下来，另一边要掉不掉，一半的身子放任自由，另一半顽强的和门框粘连着。
　　桑景看着门心中想着要怎么修才能修好，秦霜苒看老和尚衣裳破烂，腰间酒葫芦滴滴洒洒，手中还拿着一只吃了几口的烧鸡，唔，想吃烧鸡了。
　　无人理睬踹门的老和尚。老和尚也旁若无人走到姑娘身前，想要探查伤势，姑娘偏头无声拒绝了，眼中湿润，滚落的泪珠滑入衣领，滑落地上。
　　老和尚走到院子中仅存的完好的一具半死人身边，他嘴中念着往生咒，准备举起自己的酒葫芦给这个要死不死的人一个痛快。吊死鬼拦下了老和尚，打掉了他的酒葫芦，本就滴滴答答漏出的酒这次欢快的都流了出来。
　　“鬼兄，得饶人处且饶人，已经将他的同伴们杀死了，为何还要留他一人生不如死？折磨一心向死者有什么好处。”老和尚心疼自己的酒葫芦，嘴里念着可以补好可以补好，质问吊死鬼为何折磨已经活不了的人。
　　一直因为伤痛不能动弹的姑娘勉强自己看着地上那个还算活着的人，眼神复杂，表情麻木，语气却是冰冷，“因为我想他死的痛苦，因为我要亲手砍下他的四肢，将他拖在马后，感受这世间的所有痛苦。我要他血债血偿！”
　　老和尚双手合十：“施主，人死不能复生，令尊令堂还有令兄都已经被安葬了，何苦为自己徒添罪孽。这一世的因果也好，孽缘也好，都会有天道评价，放手吧。”
　　“和尚，你这话可说错了。”秦霜苒踢了一脚酒葫芦，瞟了一眼老和尚晃在腿边的烤鸡，油渍印在衣服上，初晓看的很难受，很想扒下来洗一洗。
　　“天道从不判断对错，从不明是非。因果也好，姻缘也好，它从不管。”秦霜苒扶起了姑娘，让她靠着庙中的柱子，桑景一颗丹药塞进了她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来不及反对，丹药已经滑入喉咙带给全身温暖。
　　“现在不报仇，以后的事可以指望谁来帮你。”秦霜苒低头看着姑娘，对自己，对她说“你不能每一次都寄托希望在他人身上。”
　　也许很艰难，即使有丹药温养身体，可是心中对这个人的恐惧，身体的钝痛都在拖延她的动作。尽管姑娘尽了全力，努力的向前走着，在周围的人看来，迟缓的动作似乎随时都会趴倒在地不能动弹。
　　有姑娘自己的血，有这些恶徒的血，在姑娘用双手爬了短短的距离后，身后发黑的血迹和鲜红的血迹拖了一路。
　　徒手掐死似乎不是很好听，但是，杀了他，姑娘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手被握住，塞入了一把匕首，是秦霜苒从吊死鬼手里抢的。匕首很短，不可能杀死人，但是一刀刀捅下去，总可以给予难耐的痛苦和最终的死亡。
　　老和尚闭上了双眼不看，背过身不听。
　　其他人看着姑娘发泄自己的悲愤，眼泪混着溅在脸上的血一起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