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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人?成仙? 一丛梅粉褪 ...


  •   开到荼靡

      爱到荼靡,意蕴生命中最灿烂、最繁华或最刻骨铭心的爱即将失去。

      (契子)
      从小母亲告诉我,我专心点修炼就可以变成花仙子。可是我却一点也不喜欢喜欢修炼,总是缠着那些其他的姐妹们给我讲那些人间的爱情故事,觉得都好美好美。
      要是有机会做人就好了,能够亲身体验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好。我是一株荼靡。春天之后,直到盛夏我才会开花。因此人们常常认为我是一年花季的终结。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荼蘼是夏天的最后一种花,开到荼蘼了,便没有退路,也不能继续美丽了。人们总是用这么绝望与颓废的文字来形容我。我已经在这片花海生活了四百年了。不过四百年来我也从来没有开过,我努力想开放可就是做不到,母亲看到我这样就会叹气摇头。不过花海里别的姐妹们到了花期便会盛放。这里都是些上不得大台面的,都是些木槿、芙蓉、还有一些和我同属蔷薇科的姐妹们,一百年前还来了支兰花,不过她都不理我们的,整天一个人不说话的呆在那儿。其实我觉得我们与那些妖艳高贵的玫瑰、牡丹比,一点也不差。
      一天,一只蜜蜂不知怎么来到了这片花海,他身材匀称高挑,翅膀的颜色是透明的,一扑一合之间,太阳的光芒照下来金灿灿的,就像个绝世独立的王子,高傲地落在了我的花茎上。他低头与我对视,那是怎么样的情才能有的那么一双看进你心灵的眼睛啊。一时间,别的姐妹们也都傻眼了,愣愣地注视着。突然,兰花开了,她可是一百年间都没有开过的,大家觉得好稀奇。再看那只蜜蜂的眼神就明白了。第五个百年在我看来好难过去。因为,那只蜜蜂每天都会来,但他的到来不是因为我,他每天来时总是先落在我的花茎上,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之后又飞到兰花那儿了。我也希望他能够停在我的花蕊上,用他的触须抚摸我的脸庞,我将把最好的花粉送给他,让他酿出世界上最美味的能让别人有甜蜜感觉的蜂蜜。不过也只能是想想。他不喜欢我,一百年的不间断,每天每天都来看兰花。木槿姐姐知道我的心事,劝我别为难自己,要不然偷偷表白看个结果。我不愿意,我也有我的傲骨,母亲已经得道,现在在百花园中等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别的姐妹嘲笑。
      有一天,他居然停了好久,然后,低下身子,我一下子很紧张,头也不敢抬。等我怯怯地把头抬起来,他真诚的望着我说,希望我不会开,他需要时间。他那眼神又一次让我觉得很痛,说不出哪在痛。是因为嫉妒吗?罢了,他肯定不知道我本来就不会开。百花园的牡丹娘娘突然说我需要历练,看来只能去凡间走一遭才行了。不过我倒觉着欢喜,终于要去人间,太开心了。

      幻化成人

      我睁开眼,木雕的床,纱制的床幔,床上还有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是个漂亮的女人,看着我。我?真应该感谢牡丹娘娘的仁慈,我有人身了,这可是要修炼千年才可以做到的, “荼靡,转头,居然是母亲,你要记住,你只用在人间过一世。我明白你其实早就渴望人间的真情,你也确有一劫,不过母亲希望你不应此劫。”母亲,开口却是哇哇的哭声,呵呵,我已经是人了,我渴望做的人。“如果哪天实在过不下去了,到岁尾山底呼唤我,母亲定会带你回去。”母亲仍旧哀伤地看着我,笑了笑飞走了。可能是她不舍才这样的吧。“小红,快抱来让我看看。”一眨眼,我到了一个女人的怀抱,好暖和啊,记忆中母亲没有这么近的接触过我,最多也只是偶尔默默的甚至是哀怨地看着我,不言语,专心修炼。我曾问她为何那样的望着我,她却说是我想得太多,在这么下去修行要废掉了。现在,这个女人身上香香软软的,被她抱着也好舒服。不如就快快乐乐地做我的人吧。
      娘对我很好,我没有爹,娘应该算是人间的才女吧,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但好像她的爹不喜欢她,因为她未婚先孕,被打得死去活来时,也不肯告诉阿公到底谁是我父亲,我的生命力更顽强,那样子被打我也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听说还来过一高人,说娘身上怀的是福星,一定要善待。所以阿公对我很好,偶尔还教我拳脚功夫,说可不能像我娘那样,被欺负了。我能开口说话时便坚持要叫荼靡,娘说这孩子奇怪,不过这花是他最喜的,名字随你喜欢吧。
      就这样人间的荼靡十八了。我仍没有体验到曾经渴望的美好,可也一直没有去岁尾山找母亲。因为好像感受到了另一种爱,知道娘和阿公都少不了我,怕他们难过,就当陪他们了,等他们西去时,再回我的花海修炼也不迟。前两天,木槿姐姐居然来看我了,她终于修炼成形要入住百花园了,来跟我告别。她让我在人间多为善,到时候可以增加道行,我也只是笑笑。她还告诉我,我这次历练成功的话便可直接入住百花园同我母亲一起。不过听说好像又一劫数未应什么的。她没有讲清楚就走了。到底是什么劫数呢?
      今天恰逢娘去庙里上香的日子,而阿公前两天也出门了不知所为何事,总之是我自由了。走到街上,看到衙门的人在街上开道,远处一群人的样子,可能镇上又来了个大人物。抬眼望去,那最前面的男子,用人间的词来形容便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了,而且还很有贵气。我记得有次王母来花海选可以种在百花园的花时,我见过一面,那时候觉得娘娘身上有种压抑的感觉,不敢抬头,所以我没有被选上,还被母亲责怪。我告诉了母亲我的感受,她说那是种威严和贵气。难得这人间的男子身上也有。莫非他并不是人?他看了一眼我,缓缓向我走来,是午时的太阳吗,照在他身上映着他一身浅黄色的绸缎,显得金灿灿的,站在太阳光环内的他,像绝世独立的王子,王子?我心一惊,注定的劫数到了吧。是他吗?姑娘,春分刚过,正午的太阳很伤人的,小心啊。他扶住了摇摇晃晃的我。哎•••是谁在叹气。四周并没有人影,我再次抬头,看进他的眼底。像一滩深潭,我已经站在了那汪潭中央。
      客套着便开口请他去家中小叙,看着知府为难的眼神,觉得很可笑,但没想到他到是很干脆的答应了。不知为何,娘和阿公突然没了音讯,他也在帮忙寻找。这一叙谁也想不到居然就是半个月,半个月的朝夕相处,情愫渐生。闲时,便一起舞剑弹琴,对诗作画,只觉得日子过得太快,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离的时间越近,越让人依依不舍。他说不如和他一起走,等找到家人再送她回来顺便求亲。也好。从镇上出发到京城已又过了半月,两人也已花前月下,他许我一生一世,这次回去禀明父亲便迎我入门。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却让两人走到了尽头。
      他,原来是当今太子——司徒王蜂,更想不到的是,当他拉着我见皇上时,皇上一见到我变得激动不已,问了几个问题后便拉着我的手说太好了,以为再也找不到了。路上两旁种的居然都是荼靡,盛夏了吧,荼靡开得都很旺盛,白色的小花,映着这辉煌的宫殿别有一番景象。说着把我带入了一间漂亮的房子,里面坐着个脸色苍白的妇人,娘!荼靡!原来,当初皇帝还是太子时的一次微服出巡,街上与娘偶遇,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但突然接到皇上驾崩的消息。不得已,他匆匆赶回,却没有通知娘,但娘只是以为他遭遇不测,并没有想到他已经成为当今圣上。而天宇国的国君只可一夫一妻,所以,他更不敢提当年,也没有去寻找,也不知道世上还有我的存在。两年前,皇后去世,这时他才开始寻找娘亲。而手下寻找时又遇上了阿公,一下子事情就简单多了,通过阿公知道每月娘都固定要到庙里上香,便把娘亲绑了过来。皇帝看到用这种方式请来阿公和娘亲也很生气,怒斥了一番手下,娘被绑来才知道这其中的实情,只想忘却回去找我,可是皇上不允,只是派人手去把我接来,没想到我又已不在府中,不过还好,没想到的是太子将我带了回来。原来是这样,我这人世间的娘还真是苦尽甘来了,要做皇后了。呵呵,这母女俩的经历还真是类似呢,只是显然母亲更幸福吧,起码兄妹是没有结果的。听说皇上已经帮蜂给邻国的公主纳兰下了聘礼,半个月后就该完婚了。我坚持等到他的大婚。当日,看见他与新娘并肩走来,新娘的凤冠霞帔是多刺眼,晃得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们每跨出一步,我心里就重重地响一声,是谁在不停的敲打已经毫无知觉的心,它碎了可怎么是好,我要怎么补。新娘美丽的笑容也好刺眼,她是开心吗?觉得找到今世的幸福了吧。为什么他的眼神却是一直在看着我呢,好熟悉的眼神,像是那只蜜蜂望着我的样子,不,蜜蜂看着我,我只是说不出哪的痛,可是他看着我,像是吸干了我身上的元气,站都要站不稳了。荼靡。娘。我没事。我对娘笑了笑。要笑的啊,今日可是我这世上唯一的兄长的婚礼,我这做妹妹的怎么可以不笑呢。典礼终于完毕了,我也可以退席了。娘,我有些东西忘了拿,不如让我先回镇上。娘看着我,伸手取下腰间的令牌。也好,娘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这个给你,如果想起我了一定要回来看我。我抱了抱她。转身走了。回头时,看见皇帝拥着她,旁边的婚宴已经开始了,慢慢地他们转身走了。是该走了,该去我的花海继续修炼了。

      成仙

      我与他注定的没有结果了,缘分的可笑啊,只能用剩余的时间回味这一个月了,那些美好的日子,是我这一世了吧。一生一世,一世一生。城门外,蜂居然在,不知道他怎么离开的婚宴,他忧伤地看着我,今生无缘来世再续,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像以前一样开心。下一世你一定要认出我来,因为不管轮回几世,我将只是为了寻找你,一定要与你做结发连理,百年不渝。十八年来我从未哭过,或许应该说五百年来,现在才知道原来泪是咸的还是苦的。离开了,结束了,到岁尾山,母亲果不食言,将我带回了花海。
      上天为我安排了一段尘缘,我知道了开始却预料不了结局,终于明白了那日蜜蜂所言的给他时间,是希望我会记起他来吧,可是终究又一次错过。这一切是诸神在操控着,是为了什么,才让我痛,才这么折磨荼靡呢。到花海的当天,耳边只听到她们说好美,是什么美,看向自己,才发现终于开花了,我真的也可以开放。白色小花与花茎像是自成的两个部分,白色而柔软,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这可就是对于尘世中的你我,将只能永远立于彼岸。花开开彼岸,尽管愿望的最深处,并不希望你我荼蘼,不希望看到悲伤的彼岸花,却依旧祈祷籍着你的手,永远让我发芽、绽放。
      一阵刺眼光芒,王母降临花海,看着我,其实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一朵荼靡,一支彼岸花,没有了那份无与伦比的超脱,即使自命忘情,也不会再为谁而流泪。荼靡,今后你就是百花园中的花神了,还不上前听封。我抬头受封,今后,三春过后诸芳尽。百花园中,荼靡花开,百花期尽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成人?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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