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庭君的蟒蛇腰》廖白龙

9、第九章

　　一字胡的中年男人尴尬了一下，立马恢复过来，打着哈哈道，“走，走，进去看看，我在东桥镇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盖在山里头的房子。”

　　村长和书记的腿落下了，几个人绕过地上孤零零的门板进了屋，厅堂里还是原先的样子，只有一张木桌，程琳收拾的时候把书房里的两个木椅给搬了出来放在桌子两边，看着也像点样子，椅子虽然有些松了，但还能坐。

　　这下大家都有眼色了，一字胡中年男人和他同事走到外边去观察，妇联主任到屋里各处转着看了看，留下村长和书记坐着。

　　程琳来到后间储藏室里用暖水壶给五个人倒了水，用的是新买玻璃杯，盛出来，放在厅堂桌子上让大家喝。

　　几个人喝了水，说了几句话，气氛总算好了许多。

　　村长放下水杯，问程琳，“小程啊，现在这里你一个人住吗？”

　　程琳称是，“自从我爹去逝后我就一个人住了。”

　　“那你爹生前是做什么的？”

　　“哦，我爹以前是山里的猎户，后来不让打猎了他就挖了草药去卖……家里还是能吃饱的。”

　　这可怜见的。

　　村长点头，和旁边一字胡的男人说了两句。妇联主任慈爱的笑笑，安慰程琳，“姑娘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了解情况。”

　　“嗯……嗯。”程琳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点不安。

　　果然妇联主任对程琳更关怀了。

　　这时候村长和一字胡的男人商量完了，“小程，一个人住这么远怕不怕。”

　　！程琳心里一紧，别是想让她离开这吧，她可一点都不想，这里多好啊，山清水秀又安静。

　　“不怕，不怕，我从小住这儿，都习惯了。”

　　书记沉思了一下，道，“是这样的，我们村里有个扶贫项目，你这个情况镇上也比较重视，所以想给你余一个名额……但是这个钱都是村里拿来给重新盖的房子，主要问问你的意思，要是想搬到村里去咱们也有地方安置。”

　　看来她还是蹭了镇派出所的光啊，村里一下就重视她了。

　　她一个人都给扶贫，还给钱盖房子！？欣喜过后程琳忙说，“不搬不搬，我住在这挺好的，去村子里干什么，你们帮我把房子修修就可以了。”

　　几个人嘴上劝了程琳几句，见她还是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了。

　　又寒暄了半天，进山慰问的任务结束了，最后程琳和村长几人站她家门口照了张相，再把人送出去后，流程也就做完了。

　　房子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只等扶贫项目的工程队进山。程琳回到屋里，将桌上的玻璃杯拿到石盆那边冲洗干净，扣到灶台边上晾着，只是活都干完了，也不见狼妈回来，心里疑问，这是去干什么了？

　　程琳站到土丘边上，她旁边长着一颗歪斜的树，树身向土丘下微微倾斜，看着岌岌可危，实际上非常的顽强坚固，树干也很高，亭亭如盖，一片绿荫上点缀着许多粉色的绒花。

　　树上飘下来特有的气味让人心神宁静，很是淡雅。程琳绕过这颗树到厨房那边瞧了瞧，没有，又到屋子那边看了看，也没有。

　　皱眉，倚着树身叫了一声，“狼妈——”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里，清灵悠长。静待了片刻，依然不见狼妈出现，程琳心里有些不安？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出去找的时候，从后面山顶上碧绿的树梢间跃下一个身影，不过眨眼间，狼妈便‘噗通’一声，落在了她面前。

　　程琳哭笑不得，“你躲到哪儿去了，是不是变年轻了就贪玩了。”

　　狼妈喉咙里‘唔~’了一声，不承认。却当着程琳的面忽然低下头，从嘴里吐出了两个淡赭黄色的蛋！！

　　两个从未见过的鸟蛋骨碌碌的在地上转悠了两下，停住了。程琳静默着，对狼妈这种幼稚的掏鸟窝的行为有些想笑。

　　“你又不吃蛋……”程琳捡起两个鸟蛋捂在手里。“小心人家长找来，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狼妈十分不屑的用鼻子嗤出一口气，施施然走到旁边合欢树下去晒太阳了。程琳拿着蛋，举起来对着阳光转了一圈，没看出个什么来，这种颜色的蛋她还真不认识，比鸡蛋大一些，摸着壳也比较厚。

　　左右没什么要做的了，程琳来到屋里乱翻一气，找出一根手电筒。她要照蛋！

　　这个操作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拿光源对在蛋的钝头，利用蛋壳的透光性查看里面是否有胚胎成型的迹象。于是我们就能看见，程琳屁股朝外，头朝墙面夹角，蹲在屋里的黑角角里，拿着两个鸟蛋研究来研究去的。

　　两个鸟蛋，程琳只看到一个里面的气室，那圈间隔下有线状的细细纹理，那就是形成胚胎前蛋黄生长出来的血管了。

　　而另一个，什么也没有，这就是没有受精成功的普通蛋了。程琳心里还有点高兴，“今天晚上就拿你炒菜吃。”

　　说起来她也有好久没吃过鸡蛋了，好想念啊，煎鸡蛋、蒸鸡蛋、炒鸡蛋、鸡蛋布丁……越想越馋，程琳忍不住斯溜口口水，还好没流下去。站起来看了一圈屋子，等修的时候一定要求施工队着重建设她的厨房！

　　把‘坏蛋’放在灶台上的碗里，另一个……程琳带着来到她的卧房，灌了个暖水袋和鸟蛋一起放在床头，围上枕巾，看起来真是一个舒适温暖的小窝。

　　微笑着拍拍鸟蛋，“你要快点出来啊，不然的话就把你吃掉！”

　　鸟蛋当然一无所知，还是安静的躺在暖水袋身边。布置好鸟蛋，程琳就开始给自己做晚饭了。

　　给灶膛里点上火，程琳握着铁锅给自己炒了个火腿不知道什么的蛋，撒上孜然和盐，又煮了碗清汤挂面，吃的也是有滋有味的，就是没有什么菜。这也是没办法，地没开垦出来，房子也没修好，不过她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生活质量就能蹭蹭的往上涨。

　　这样过了没几天，程琳留出养鸡、养羊、养牛以及养猪的地方，又规划了从篱笆门到山泉水盆和房前石阶的几条路径后，把其他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末了站在空地中间，拿着简陋的图纸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指着东南面自言自语道，“这里种豆角儿，这里种西红柿……这里种黄瓜……”

　　又对着西北面，“这里搭个架子，种南瓜，哈哈。”

　　“那边搭个架子，种葡萄，哈哈。”

　　哈哈来哈哈去，乐死了。

　　正在无限畅想未来，远远的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程啊，我今天带施工队的人来测量一下数据。”

　　来人正是镇上扶贫办，那天跟村长一起来慰问的一字胡中年男人。面上笑呵呵的，一双眼睛都眯起来了。

　　施工队的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腿都快折了。几个人拿着尺子标杆对着程琳的房子量了量，统计了一下需要多少材料。

　　“小程啊……”一字胡趁施工队的人忙着，走过来笑的一脸深意。

　　程琳天真的答应了一声，“哎，张叔您说……”

　　“张叔看你这房子挺旧的，进来一趟路上又远。”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镇上和村里可费了不少心思啊，我们也知道你苦……接下来的话全是你张叔我提点你的，你看，村里原先扶贫的名额早就报上去了，这后头加你一个也是折腾了老半天，镇上的压力也大，不说别的……你多少以自己的名义感谢一下也成，有个面子，咱也好交代。”

　　这么一说程琳就明白了。虽说钱是政府给的，每户不多，但偏远地区盖房也廉价，尤其是公家给代办的，那是一个过程多，牵扯也多。

　　人看程琳年纪小，怕不明白，还特意给说了个大白话，就是让有个明面上的表达，上面问起来他们有个应付。

　　这有什么，程琳笑笑，到镇上铺子里定做两面锦旗，一面给村里，一面给镇上，多好啊，多么荣耀。等房子修好了，程琳便给送过去了，他们有面子，自己有里子，不过多走一趟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这都是房子盖好后的事了，略去不提。程琳现下恍然大悟，了然于胸，“我明白的，多谢张叔提醒，您就放心吧。”

　　张叔看这孩子上道，欣慰的点点头。程琳的房子就是年代长了，基本构架还好，只需要破的地方补补，烂的地方换换，也就完事了，比重盖一间成本低多了。大件的原材料都不需要，工程简单，两三天就能弄完。

　　施工队的人统计了需要的原料，便跟着张叔回去了，走的时候张叔又给提了个醒，程琳点头，这点人情事故她还是知道的。社会社会，你来我往好办事，等完工了都得给工人包红包，少的两三百，多的五六百，都是必须的。

　　眼瞅着这几天天气也好，施工队只当干零活了，第二天，工队就来了五个人，用牛驮了四袋青瓦，拿着一些工具就来了。

　　房屋结构也简单，下面的基本墙体都是砖砌的，里面四方四正，从窗户下边往上都是木头的，山里木头多，工人们就地取材，砍了两颗房梁就有了。

　　换了房梁，加固了墙壁，修了房顶再铺上青瓦，冬暖夏凉。工人们手巧，窗户也是自己用木头做的，刻了些花纹，然后才镶上了玻璃。

　　因为程琳没什么要求，工人们简直把这当成了自己发挥创意的地方，一个个比赛着用木头玩花样。给程琳打了木头的桌椅板凳，用木条拼接了简易的置物架，程琳格外满意，这个好，可以放在储藏室里，靠着墙放东西。

　　后面索性多给了他们一点红包，让人给自己打了排衣柜，放在卧房床对面。接着把外面的厨房改成了封闭式的，又在储藏室外边对着厨房的那里盖了间淋浴室，为以后做足了准备。

　　屋里的地面倒不用换，那是青砖铺的，颜色虽暗了些，但结实耐用。

　　两天后，送走了工人们，程琳就开始收拾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