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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精本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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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夕将埋在枕头下的手机拿了出来,打开朋友圈编辑道:安奈说的对,女人都是骗子,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然后伸长舌头,扮了个恶鬼夺命相,从下往上拍了张自拍。
上传照片,点击发送,完美。
顾林夕正沉浸在我怎么那么帅,怎么拍照怎么好看的臆想中,卧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嘴角留着两束山羊胡子的刘管家气喘嘘嘘的闯了进来,摸了一把汗,对着裹着被子闲情逸致浏览着朋友圈的顾少爷急切的说:“少爷,赶紧起来,老爷回来了。”
顾林夕眼中闪过顾家老爷子手持长鞭,阴着脸,气势汹汹朝他走来的样子,顿时打了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下,穿上拖鞋,往浴室走去。
此时顾罗军已经上楼了,他西装革腹,硬挺的线条将他显衬的更有精神,他脚步踩的很稳,一双油光程亮的皮鞋接触道地板的瞬间发出咚咚的声音。
顾罗军幽怨阴森的脸上镶着一双狐狸般精明尖锐的眼睛,那双眼睛将他视所能及的每一寸地方吧都横扫了一边,终于一无所获的暗淡了下来。
他低声问道:“少爷呢,不是说躺在房间里吗,怎么不见人影了。”
刘管家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小声说:“老爷,少爷一听您要回来,高兴极了,先去冲澡去了。”
“嗯。”顾罗军点头,他转身坐在床上,对着众人道:“你们先出去,我在这里等他,等等,安奈留下来。”
安奈是顾罗军认得干儿子,个子很高,人长得十分秀气,立体的五官坐落在白皙的脸蛋上,刀削般的下巴线连带着起伏的喉结一路蜿蜒进入高耸的衬衫内。他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纯金边框眼睛,水晶般透明的镜片下是一双细长的挑花眼。
他站在顾罗军身旁,头微微低着,双手交叠在放在身前。
每次看到安奈,顾罗军就会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时常气的将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浴室离卧室有一段距离,且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顾林夕洗澡的时候,喜欢将花洒开到最大,用男士洗面奶涂抹脸上的每一个细小的角落,柔出一团泡沫,将整张俊脸对着花洒一阵猛冲,一边冲一边摇头晃脑,整个人像磕了药似的。每当他冲洗完,都要鬼哭狼嚎般的唱着当下最流行的神曲,直到用浴巾将自己整个儿包裹的严严实实才从里面踏出来,才正儿八经的朝卧室走去。
顾林夕一只脚还没踏进来,便感觉卧室中散发一股令人窒息般诡异而沉重的气息,急忙将脚抽了回去,转身猫着腰往楼下走去。
“站住”顾林夕一只脚还悬在楼梯中,身后便传来顾罗军压抑而暴躁的声音,他赶紧一脚踏了下去,疯狂的往外跑。
顾罗军使了个眼色,安奈会意了一下,两三步跃出卧室,一脚踩在楼梯扶手上,借力一跃,360°高空旋转,以一种优美的姿势落在顾林夕面前。
“安安安……安奈,你快让开”顾林夕跑起来势头太猛,一时刹不住车,安奈微微侧身,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强行将他抓了回来。
“安奈,奈奈,你放了我,让我走嘛,我可不想被老头子抽的皮开肉绽。”
顾林夕撒娇一样的语气,让安奈很不舒服。安奈冷冷的说:“闭嘴,别这么叫我”
“奈奈……”顾林夕故意拖长了嗓音,将尾音往上拔高了一个音节:“你放我走嘛,不然以后你就再也看不见如此帅气的我了。”
安奈不想跟他废话,伸手拿来下人递来的绳索,直接将这位骚话连篇的顾家少爷五花大绑后领到顾罗军面前。
“安奈,好歹我还把你当兄弟,你就这样对我,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顾林夕一边挣扎一边愤恨道。
安奈掏出手机,打开他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送到顾林夕眼前,道:“嗯?这个是你发的吧,你就是这样把我当兄弟的?”
顾林夕心想:该死,忘了屏蔽他了。
但很快戏精·不要脸·大尾巴狼顾林夕换了一张笑嘻嘻的脸皮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放开我,我不跑了。”
安奈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顾林夕直接跪在顾罗军面前。
“你小子挺能耐的啊,你妈出车祸了你还能在外面乱搞哈,你是真不把我这个当家的放在眼里啊!”
戏精顾林夕厚着脸皮道:“爸,我接到你的电话就想走来着,但是那个露露,他太强悍了,你看……”顾林夕伸出手来,亮出缠着绷带的手背,哭丧着脸说:“这只手都被他踩废了”
顾林夕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将手凑在顾罗军眼前,眼泪汪汪的说:“爸,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你真的忍心再抽我鞭子吗?”
安奈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别过脸去,不想看这位名义上的哥哥这么娇柔造作,丢人现眼。
顾罗军将他的手打开,但还是顾及到他手背上的伤,没有从正面下狠力。
顾林夕心里乐呵了一下,嘴上却大喊大叫地哭了起来,就差在地上打滚了。他将脑袋搁在顾罗军膝盖上,鼻涕眼泪全往顾罗军裤腿上蹭。
顾罗军本来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虽然顾林夕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但好歹也养了他十九年,接近二十年了。
想想自己当年是多么的一穷二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到了三十五六岁才娶上媳妇,两年都没能生下个一儿半女,好在上天可怜他孤苦,在大雪天给他送了个白白净净的男娃娃。
夫妻两把这个男娃娃当亲儿子养,顾罗军没读过几年书,认不得几个字,就将自己的姓和老婆林女士的姓凑一起,又听了朋友的建议,外加一个夕字做感叹词,才给这个男娃娃安了个名。
谁料到这小子简直就是天降福星,自从顾罗军收养了他,多年的老寒腿不治自愈,随意买个彩票中了一百万大奖,后来顾罗军拿着这笔钱投资股票,他买哪个股,哪个股就涨,简直比求神拜佛还要灵验。顾罗军拿着钱到处投资,成立顾氏集团,短短三年内,便成为S城首富。
但是这个臭小子将自己价值六位数的裤子弄脏了,顾罗军火气又上来了,抬脚将顾林夕踹了开来。
顾林夕捂着肚子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嗷嗷”叫道:“顾罗军,你是我亲爹吗,下脚这么狠……疼死我了。”
顾罗军看着这个宝贝儿子滚了半天,才起身道:“别装了,赶紧起来,我今天不是来抽你的。”
顾林夕一听不打他,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抹去脸上两行珠光泪,笑嘻嘻道:“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想给你搬个奖”
顾林夕掂着脸凑过去:“什么奖?”
“奥斯卡最佳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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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听我说,我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做,我现在完完全全一处男之身。”顾林夕嚷嚷着就要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顾罗军将他的手腕掰了下来,怒骂道:“你这样说别人就会相信?人家露露可是咬定了你强|奸了她,现在吵着闹着要去公安局报案,你说人家姑娘为什么要自毁清白诬陷你?”
“姑娘?”顾林夕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油腻腻的中年大叔,不由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干呕了几声说:“爸,你确定那是个姑娘,不是大叔?”
“这还有假。”顾罗军说:“昨天安奈将你带回来时,她就躺在你旁边,脸色潮红,一只手搭在你脖子上,一副事后的样子。你当真没动人家?”
“我、没、有”顾林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没有,没有你将人家姑娘带去酒店干嘛?你这小子就这么按捺不住,真是给我们顾家丢尽了脸面。”
“我都说了我没有,你不相信我就算了”顾林夕大佬般随意坐在床上,他双腿微微张开,双手不自在的摩擦。
顾罗军指着他骂道:“我相信你有什么用,要那姑娘相信你才行。”
“我告诉你,老爸,你别看她现在是一受害的姑娘,他随时都会变成一油腻腻的中年大叔,还是头上没几根毛,满脸赘肉,挺着个大肚腩的那种。”
“这话你跟警察说去,我看谁会信你”
顾林夕一手搭在顾罗军肩上,歪着头问道:“那该怎么办呢?总不至于真的把我送进监狱吧。”
“我给你定了今晚的机票,你收拾收拾先去你姥姥家避避风头,这些烂摊子我来收拾。”
“老爸……”
“别叫我,我没你这个儿子”顾罗军从皮包内掏出机票,塞在他手中道:“那里虽然落后了点,但环境很不错,你去哪里好好养着,磨磨性子。学校这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等过一段时间,我在将你接回来。”
“老爸……”
“你先闭嘴”顾罗军继续碎叨:“虽然平时我管你管的严,但还是把你管教成了这个鬼样子,真他妈心痛。你别以为到了乡下就可以胡作非为,安奈会跟着你一起去,你要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我就让他立刻打死你。”
“老爸……我……”顾林夕眼眶微微湿润,鼻子一红,连带着嗓子有些痒,他“我”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半个字来。
顾罗军将脖子上的佛像取了下来,挂在顾林夕脖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再过一个月就是二十岁你生日了吧,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佛像是你姥爷传给我的,现在我就将它送给你。”
顾林夕将佛像贴身放好,佛像上残留着顾罗军的体温烫的顾林夕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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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夕将双肩包摔在副驾驶坐上,一屁股坐上来,他嘴里嘎吱一声脆响,将手中的鸡排递给旁边的安奈,含糊不清地说:“给,刚炸好的,很脆哦。”
安奈嫌弃的别过脸去,顾林夕伸手抓了一块送到他嘴边,笑眯眯地说:“乖,吃点嘛,别这么无趣。”
安奈将他的手推了回去,一本正经地说:“系好安全带,我们该出发了。”
顾林夕“哦”了一声,自讨了个没趣,将手中的鸡排放了回去。
他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四点,离飞机起飞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从这里到康健医院差不多十分钟车程,从医院到机场半个小时就够了,他可以在医院内陪林女士一个多小时。
顾林夕单手枕着头靠在座椅上,嘴中时不时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眼睛直视前方,思维不由的飘了起来。
林女士姓林,单名一个媛字,小时候家里穷,没有上过学,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从小体弱多病,面黄肌瘦。长到二十好几岁时好不容易说了门亲事,结果未婚夫去城里打工,跟小情人跑了,这桩婚事也就不了了之。过了几年,好不容易有人想娶她,结果这个男人煤气中毒死了。后来村里的人都说她生着一副克夫相,渐渐的就没有媒人敢给她说媒,一直到三十岁,才遇到现在的丈夫顾罗军,两人就凑合着过着。
她的前半生顾林夕只用两个字来形容:悲苦!
也许是一直没有孩子的缘故,她对顾林夕非常好,没钱的那段日子,就算自己吃不饱穿不暖,也决不让顾林夕冷着饿着,有钱后无论顾林夕想要什么都会满足他,顾林夕所有的坏脾气她都兜着,久而久之顾林夕变得格外的肆无忌惮,到处闯祸。顾罗军一生气就到处找鞭子抽他,林女士不知道剪断了他多少鞭子。
眨眼间就到了康健医院,安奈停好了车,偏头瞥见顾林夕淡淡忧伤的表情,迟疑了一下道:“干妈手术很成功,你别太担心”
顾林夕“嗯”了一声,仰着头将眼泪硬挤了回去。
顾林夕跟着安奈进了病房,林女士全身上下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顾林夕坐在床边,握着她那双被无情的岁月刮出无数到深沟的手,在自己脸上碰了碰。他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安静的坐着,直到安奈叫他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顾林夕重新坐回副驾驶坐上,眯着眼睛歪着头,小声的打起酣来。安奈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将挡风玻璃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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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
漆黑的胡同里四处翻到的垃圾桶内发出一阵阵腐烂的气味,犬吠声忽大忽小的从胡同深处传来。一把尖刀闪着寒光朝着前面的小男孩靠近。小男孩全身颤抖的往后退,脚下一不小心将地上的易拉罐踩扁,里面残留的汽水飞溅了出来,散了一地。
“你……你别过来”小男孩靠着墙角,他额头摔破了,上面沾着细小的沙石。小男孩双手抱着头,在尖刀刺向他时猛地蹲下来,那把刀死死的盯着青石砖墙壁上。
一只粗壮的抓住小男孩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一张满是刀疤的脸用他那凶神恶煞的眼睛看着他,阴冷地笑着。
刀疤男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小男孩脸上划了一下,压低了粗狂的嗓音说:“你别怕,我杀人很干净利落,一点都不疼。”
他说着伸手去拔墙壁上的尖刀,手握在刀柄上时,一只白皙的手从他身后伸来,摁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真个胡同。刀疤男手一松,小男孩跌落在地上。
小男孩顾不上屁股疼,慌忙往旁边跑去,隐身在垃圾桶后面。
只见那人一手握住刀疤男的手腕,一脚踹向他的腹部,然后将他一记过肩摔,刀疤男躺在地上,疼苦的喘着粗气。
那人走向小男孩,他穿宽松的白色T恤,背对着月光,五官隐匿在阴翳中。他向小男孩伸出手来,天籁般优雅的声音在黑暗中想起:“别怕”
小男孩伸出手紧紧将那双手紧紧的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