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风景》顾一小子

41、暗恋，这一场盛事

　　阳台上轻拂的微风与那楼下里树丛中嘈杂的虫鸣声戛然而止，脑子里响起了阵阵嗡鸣。那时的封长今只感觉着全身的血液不断地朝着一个方向集中而去，一股脑的冲上了眉头，平常的脸色却由此被胀得通红。
　　还清楚的记得那难以呼吸的感觉，似是那一声告白抽走了所有的氧气。
　　她睁着眼睛想了一夜，记忆却始终停留在那一格，甚至不知最后余棈予是如何离去，陈小渝是如何进得门来。
　　窗外，早已是明亮的日光，清脆的鸟鸣又重新响起。
　　索性，坐起身来，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下了床。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息，腰间的疼痛早已痊愈，她还记得之前与顾芷意的约定。
　　走至桌前，愣愣地瞧着那摆放整齐的书列，随意的拿了一本便出了门。
　　十分钟后，终是走到了顾芷意琴房的门口。
　　听着房门里传来的激越的琴声，她方才回过神来，瞧了一瞧手腕上的手表，这才发觉自己来早了半个小时。
　　犹豫片刻，终究决定进去。她狠狠地深呼吸了一口，举起手，温和地敲门。
　　房门应声而开，一张柔美的笑脸映入她的眼帘：“长今，来了？”
　　收了心神，她恭敬地回了声“嗯”。
　　随着顾芷意的吩咐，封长今寻着靠墙的沙发坐下，再一次的进入了发呆的状态。
　　已然清醒得这么久了，为何脑海里还是不断地播放着那个画面？真当是走火入了魔？
　　那位学姐弹了一首极难的曲子，在顾芷意为她讲解的同时，封长今试图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由着太过深奥根本听不懂，便就这样放弃。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嗡嗡”两声便又停止。
　　拿出手机，翻看，原来是施言喻发给她的校报截图，之前采访的话剧节文章已经刊登了。
　　猛然，方才回忆起昨夜里余棈予告白后的后续画面，似乎施言喻是跟在陈小渝身后进来的！陡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脑海里想起，是陈小渝在自己耳畔低语的声音：我们都听到了。
　　“我们？”封长今喃喃自语，下一刻猛地抬起头，心脏剧烈跳动，如同火山爆发。
　　“我怎么会忘了！糟了，言喻已经知道了……”霎时间，她浑身剧烈的颤抖着，然而她这番独自低语声却是吸引了顾芷意的注意。
　　“长今？身体不舒服吗？”看着她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和无神的眼色，顾芷意以为她的腰伤再次发作。
　　“啊？没有没有。”被那一声寻问拉回了现实，她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那台钢琴上早已是空空如也。
　　随即，她拿过身后的书，熟练地拖开琴凳，坐了上去，架好了琴谱准备开始演奏。
　　却在抬手的那一刻被身旁的顾芷意叫住：“长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课后面再补回来，别硬撑着。”她瞧着封长今脸上熊猫似的眼圈，颇有些心疼的说着。
　　封长今摇摇头，傻笑着：“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宿舍……宿舍外面有点吵……”
　　她心虚的说着，不想将心事透露半分。
　　“好吧，你先弹吧，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练琴练得怎么样了。”顾芷意将手放在她肩上，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却是坐到了后身的沙发上去，她知道以封长今的性子自己若是坐在一边她会更加地慌张。
　　演奏开始，琴房再一次响起了悦耳的琴声，混杂在其他琴房里的杂乱的乐器声中，颇为显眼。
　　却不成想，演奏只进行到了一半，封长今的心思又飞到了昨夜的回忆中去。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却是因着这杂乱的心事，不停地弹错了音，忘记了谱，而那琴声也变得越来越不靠谱起来。
　　“等等等，停下。”顾芷意放下了手中的书，出声打住了封长今的动作。
　　“这里明显是la，你怎么弹到升la上面去了？”此时，顾芷意的语气中微微的有了些愠怒，因为这已经是她弹错的第五个音，而演奏的人却是不知觉。
　　不等封长今说话，顾芷意又开了口：“长今，你今天状态很不好，先回去吧，好好调整一下。记着这一次看你初犯，这节课就不给你计费了，你啥时候状态好了啥时候回来找我上课，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顾芷意语气中的愠怒渐渐地缓和了下来，不似刚才那般强硬，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心疼起了面前的这个孩子。
　　封长今羞也似地收好了乐谱，缓缓站起了身，却是不敢抬头看顾芷意一眼，此刻的她却是正在接受着自己良心的谴责。
　　“老师，再见。”只丢下这简单地毫无感情的四个字，便匆忙开了门，逃离了这尴尬的现场。
　　顾芷意却是靠在门口，见着她奔跑的身影，暗自叹气。

　　时间一晃，又是到了午饭时刻。出了院门后，封长今径直奔向了食堂，企图用美食来理顺自己乱作一团的心思。
　　还是以往的那个窗口，却是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份海鲜饭煲。
　　然而，等待是如此的漫长，封长今索性瘫靠在窗口边的空玻璃上，眼神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着，却是突然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施言喻！
　　见此，封长今又变得慌乱起来，迅速地转过了身去，假意地瞧着面前的菜单栏。
　　巧的是，就在封长今转身的前一秒，施言喻的目光早已锁定了她，于是便开口大喊：“长今！长今！长今！”
　　而此时，封长今听此阵阵呼唤却不想理应，反倒是在心中祈祷了起来：“别过来别过来，求你了……”
　　然而，上天亦是不理会她的祷告，让那个人呼唤她的人朝着她这边走过来，越来越近。
　　尽管如此，封长今仍是在心中不住的祷告着。
　　猛然，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身后，接着便是听得一阵急促的吸气声。
　　“不好意思，长今，吓到你了。不过，我刚才看到你在这里，叫了你三次，你都没回我，所以我就过来了。”施言喻抱歉地说着。
　　“没事，”封长今急急地冲她一笑，便又将视线放在了那菜单栏上，“可能人太多太吵，我……”
　　话音未落，面前的小窗口里却是突兀地传出了一声叫喊来：“海鲜煲饭好了！”随即，便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被推了出来。
　　“长今，你不是海鲜过敏的吗？我记得你以前吃了一次全身都长红疹子了。”施言喻瞧着她端在手中的餐盘，眉头紧蹙，不解地问着。
　　恍然间，封长今这才想起自己的这一弱点来，垂下头瞧着那已出锅炉的餐盘，皱眉喃喃语：“我怎么……怎么，点了这个啊……”
　　“这样吧，我跟你换？”施言喻挥舞着手中的饭卡，提议道。
　　“可，可以吗？”封长今问道。
　　“嗯！”施言喻爽快地点着头。
　　片刻后，封长今又是端着重新点的饭菜端了过来。
　　而这时，施言喻早已将那美味的海鲜饭吃完了一大半。
　　一时间，沉默无语，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对了，长今，你今天整个人看起来好低沉啊。”实在是不忍着静默的气氛，施言喻率先地发了话。
　　“没，只是今天上课没……”封长今结结巴巴了好一阵，却也没将话语说完。当然，也是由着施言喻抢话缘故，便将封长今后面的话掐灭在了摇篮里。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只听她话音落下，瞬间，封长今的神经又再一次的紧绷了起来，她慌忙站起身来。桌上的碗筷也因着她这番激烈的动作，被拍得叮当作响。
　　“你知道？”她瞪大着眼睛瞧着。
　　“当然啦，我和小渝都听见了，恭喜你啊，长今。”施言喻用筷子扒拉着碗中的饭粒，仔细听着那语气之中却有着一些失落。
　　“有什么好恭喜的，又不是你对我说。”缓缓地，封长今坐下身来，暗自嘟囔着，却是那最后半句话未曾说出口，只是在心间缓慢地播放。

　　而那远处，却有一个人瞧着她很久，久到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身边的人都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粒米，而她却不曾吃下一口。
　　“喂！”李嫣放下筷子，伸手在她眼前不停地挥舞着，试图让她回神。
　　“嗯？”余棈予不解地“嗯”了一声，却不想又是换来李嫣的声声训斥。
　　“姑奶奶，你从我开始吃饭的时候就看着她，我现在吃完了你还在看着她。你究竟是吃还是不吃啊，你不吃我可就走了啊，你秦珊学姐还在等着我呢。”
　　余棈予闻言低头看了眼餐盘中的饭菜，暗自在心中感叹着：可我怎么觉得才过去一会儿啊。
　　随后，她又开口道：“吃吃吃，很快。”
　　李嫣却是将身子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又开始唠叨起来：“不是我说啊，你昨天真是太冲动了，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表了白，你好歹也给别人一点时间啊，这么突如其来的事情，别人不赶你走才怪呢。”
　　“学姐，你能不能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你这都因为这件事唠叨一上午了，不知道秦珊学姐是怎么受得了你的。”余棈予嘴里含着饭粒，一脸不耐烦地瞧着面前的人。
　　“哎哟呵，你还学会顶嘴了？”说罢，李嫣便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哼，你学姐我想唠叨多久就唠叨多久，你管不着。”
　　听此话，余棈予索性放下了筷子，怒气冲冲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