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鹿归踪》燚纸流年

80、祸乱（十七）

　　“你……你是黑雀儿？”云泽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个魔气森然的女人，除了样貌，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昔日那个沼泽森林的黑雀儿精怪联想在一起，因而语气极不确定。

　　“住口！”那半人半兽的鸟头道：“我们主上的名字是你能直呼的吗？看你长得挺俊，一点礼貌都不懂。”

　　云泽心里一团乱麻，面上却还要装作不动声色。沼泽森林的每一桩每一件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沼泽森林历经最严重的一次雷火劫后，黑雀儿死了娘亲，最终入魔了，老槐树精为了救他死在了已经入魔的黑雀儿手里。

　　云泽心想：说到底，沼泽森林的雷火是因他而起，黑雀儿娘亲的死可以说是由他直接造成的。他害死了黑雀娘亲，而老槐树精死在了黑雀儿手上。其中因果缘由，究其根本，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引来了的九天雷火，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黑雀娘亲不会死，老槐树精不会死，黑雀儿也不会入魔，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幸福美好的，而不是今天这个境地。

　　可是不对，云泽清楚的记得，黑雀儿入魔后的修为被紫薇尽数化去了。他们离开沼泽森林的时候，黑雀儿已经变回一只普通的喜鹊鸟了，连人形都无法再化出，怎么会又变成今天这幅样子？

　　一时间，无数个疑问萦绕在云泽心头。

　　黑雀儿在沈墨的搀扶下坐上了太师椅，这才重新将视线放回到云泽身上。她定定的盯着云泽看了好几秒，突然开口道：“好久不见啊，老熟人！”

　　云泽被她这个“老熟人”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直发毛。

　　“老熟人……妈呀，主上和这个小白脸认识，不知道她等下还愿不愿意把小白脸赏给我玩。”蛇头在一旁碎碎念道。

　　云泽凭借超好的耳力把他的碎碎念一字不落的听在脑子里。可是他现在可没工夫去管那几个半人半兽说了什么，直觉告诉他，现在的黑雀儿很危险。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黑雀儿两手抄在太师椅两侧，颇有些山大王的气势，她道：“我没死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云泽望着这个和昔日黑雀儿截然不同的人，肃然道：“你今天抓我过来，想做什么？”

　　“走出了十万大泽，你倒是过得好啊！”黑雀儿答非所问地道：“如今这幅人模狗样，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就是那头妖鹿。”

　　黑雀儿转头朝沈墨道：“也算你机灵，提醒了我，要不然我可要和我们这位沼泽森林有名的老熟人擦肩而过了。”

　　“那也是主上栽培得好！”沈墨微笑着拍了个马屁。

　　黑雀儿直接无视了他这个马屁，对云泽道：“你的那个大靠山呢？怎么，那紫衣仙不帮你了，我看你这一路孤身一个，倒是寂寞的很。”

　　“这是我的事情！”云泽突然肯定道：“桃源镇僵尸之乱的幕后主使人是你！”

　　“是又如何？”黑雀儿承认的光明正大，她淡淡道：“是我叫沈墨去做的，虽然他失败了，但是看在他把你带回来了的份上我这次就不怪他了。”

　　云泽苦笑道：“就为了修炼吗？”

　　黑雀儿愣了一下，而后露出难得的一丝冷笑，心安理得地道：“是！”

　　“为了修炼，你就把整个桃源镇的人和兽都变成僵尸，供你吸食和驱使吗？为了修炼，你就把自己也变成僵尸吗？”云泽怒道：“你这不是入魔，你是疯了！”

　　“疯就疯吧。”黑雀儿冷漠道：“只要能让我变强，杀了你，为我母亲和青阮报仇，管它是入魔还是变成僵尸，都不重要。”

　　云泽猛的一滞，胸口抽痛了一下，原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这一切，又是由他引起的。如果不是他，沼泽森林就不会有雷火，黑雀娘亲和青阮就不会死，黑雀就不会入魔——更不会因为修炼邪术而制造大量僵尸，危害人界百姓，沈知初或许也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云泽只觉得心中异常苦涩，他艰难道：“是不是只要你报了仇，就不会再危害人界的百姓了？”

　　“那要看我的心情了。”黑雀儿森然道：“报仇是一定要报的，至于其他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云泽冷然道：“你要报仇，尽管冲我来。只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黑雀儿眼神里尽是嘲讽，她冷声道：“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你做的害人事情还少吗？至于报仇，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我娘亲和青阮也活不过来了，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快杀你的。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先慢慢的折磨你，然后让你到我娘和青阮的陵墓前磕头忏悔。”

　　黑雀儿长袖一扫，云泽冷不丁的被她封住了全身灵力，身体顿时沉重无比，什么气力也使不上来了。

　　“来人，带他去万尸洞，给我关上两个时辰！”黑雀儿从太师椅上下来，吩咐道：“两个时辰后再来叫我！”

　　于是云泽被一旁几个半人半兽的东西抬了起来扛着走，期间，那蛇头十分不要脸的在云泽身上揩了一把油。

　　云泽：“……”

　　那蛇头见他还不了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便越发得寸进尺，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又摸了好几把，还边摸边抛媚眼道：“哎呀，小郎君～你长得可真俊哪～”

　　云泽发誓，他这辈子还没被别人这样羞辱过，登时将两个拳头握的指节握得发白，可惜他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连这几个低微的小妖都打不过，气得头顶都要冒烟儿了也只能忍着。

　　幸好还有个专门和蛇头抬杠的猴头，一路上不停地怼着蛇头，那蛇头才没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好不容易被扛到了了所谓的万尸洞，云泽猝不及防的被这几个孽障扔了出去，差点成了传说中“被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典例。

　　然而，没等云泽好好观察一番这万尸洞是做什么，他就感觉到背后有好几十道阴毒的视线黏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