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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祸乱(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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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镇,乱葬岗。
在这个遍地是死者,漫山是死气的地方,本应该是黑魆魆、静悄悄的。可此时,整个乱葬岗都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磷光之下。磷光是从一座无名墓碑上的珠子里散发出来的,这珠子看着像颗普通的夜明珠,但却怪异得很——发出的光线分明不算强,却能照亮乱葬岗的每一寸土地。
在蓝光的普照下,地面突然冒出了无数惨白的手臂,它们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下爬出来,口中发出嘶吼。这其中,或有皮肤健全,刚下藏不久的死人;或有下葬多年,只余一副惨白骨头的人骨;也有腐烂到一半,连着骨头带着肉的腐尸;甚至还有无数鸟兽的骸骨,此刻,它们全都死不瞑目的从地底爬起来,口中带着僵尸特有的獠牙,或跳,或走,或瞬移,浩浩荡荡的朝同一个方向而去——那是桃源镇生人气息最重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大团黑雾突然从天而降,精准无比的将墓碑上的蓝色珠子打了个粉碎,整个乱葬岗霎时陷入黑暗中。几乎同时,正从地下往上爬的尸骸,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重新回到死亡状态。而那些已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僵尸们,纷纷调转方向,口中发出怒吼,朝黑雾袭去。
黑雾几乎与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然而僵尸们只需凭气息就能精准的知道黑雾的位置,夜色丝毫不影响它们的攻势——好几具跑尸已经瞬移到黑雾面前,然而未等这几具跑尸有下一步的动作,黑雾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灵力,将所有围在他身边的僵尸震到了百米开外,好几具僵尸骸骨直接碎成了骨头渣渣,提前成为乱葬岗土地上最有营养的肥料。其他同样受到重创的僵尸,在百米在呜呜的叫着,仿佛一群受到惊吓的野狗,敢怒却不敢再上前。
“一伙不入流的东西,安敢来挑衅?”黑雾里的人冷哼一声,以他为中心,卷起了一场浩大的灵力波,灵力霎时席卷了整个乱葬岗,将乱葬岗上的跳尸、走尸、跑尸通通震成了粉末,死得不能再透了。
乱葬岗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
做完这一切后的黑雾没有停留,随即消失在原地。
戒指灵器内。
云泽每踏上一个台阶,离高台近一分,脖子上的玉珏就热一点。直到他完全走上高台,到桌子旁边,脖子上的玉珏已经有些烫人了,即便隔着衣料,云泽也能感受到它灼热的温度。
当年,第一次来到这个高台,云泽曾尝试着解开桌上小盒子的封印,只是当时的他灵力微薄,最终也未能解开。
“可是现在的自己,灵力已经不可同往日而语,说不定……”云泽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也没闲着——一道浑厚的白色灵力自他掌心溢出,飞快的注入盒子外层的封印。
封印盒子的光泽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云泽垂下目光,有些失落,他的灵力比起当年,虽然有质的飞跃,但要想打开盒子上的封印,仍然差的远。可见封印这盒子的人,修为有多深厚。
云泽叹了口气,正要放弃,他脖子上的玉珏却被吸引了似的,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橙红色光芒,一个劲儿的朝桌上的盒子靠去。
细绳在云泽脖子上勒出一条明显的痕迹,玉珏的光芒终于和封印的光泽撞在一起,两种不同色泽交织在一起,以盒子为中心,整个大殿忽然强光大盛,刺得云泽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儿,云泽听到了封印破裂的声音。
云泽:……
方才还被封印的严严实实的盒子这么快就卸下了一身“铠甲”,坦荡的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云泽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了个小巧玲珑的银色铃铛。在看到铃铛的一瞬间,云泽觉得身体里仿佛多了些什么,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那种感觉亘古又悠远,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几乎是下一瞬,他就把盒子盖上了。
那种窒息的感觉实在是让云泽很不快,他飞似的走下高台,在大殿中央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客栈院子里。
沈知初被眼前的情况给惊呆了。跑尸数量稀少,这是众所周知的。普通村镇,即便是经常出现僵尸的地方,也不会轻易出现跑尸。跑尸——需要无比强大的怨气与怨念为辅,在一定的时间内慢慢发酵而成。一般村镇,达不到这么强的怨气与怨念。即便有这么强的怨气与怨念,例如乱葬岗和义庄这种地方,也很难生成跑尸,因为怨气与怨念是很容易消散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生前的一切恩仇,都会化为乌有,根本没有时间让怨气和怨念去慢慢发酵,从而生成跑尸。
当然,也有例外,除非是执念特别深,且蒙受了巨大冤屈,死不瞑目的人,灵魂得不到安息,怨气才会经久不散,最后尸体长年累月的发酵成跑尸。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只要出现一例,就足以让方圆百里遭受灭顶之灾。
沈知初震惊的想:“所以,桃源镇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就是因为跑尸的产生吗?怨念发酵产生的第一具跑尸咬了人,从而生出第二具跑尸,第一具跑尸和第二具跑尸再去咬人,从而生出更多跑尸!可是不对,”沈知初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是跑尸引起的小镇大劫,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变成了跑尸,而还有无数的跳尸和走尸,要知道,即便是个普通人,对跳尸和走尸也有一定的防范和应对能力,不至于那么轻易的被咬了去。跳尸和走尸的传播速度不可能那么快,桃源镇突然生出如此大规模的跳尸和走尸,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不等沈知初深入细想,源源不断赶来的跑尸们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始咬人了,它们会瞬移,逮起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来易如反掌,一拎一个准,半盏茶不到的功夫,院子里已经有将近一半的人被咬了。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咬人的跑尸里,不止有“人”,还有长着僵尸獠牙的“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场上的一头水牛。
牛是食草动物,可这头水牛嘴里分明长着两颗长长的獠牙,双目赤红,如僵尸一般,会瞬移,逮人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