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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虚怀谷(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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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云泽在一间空旷而冰冷的室内,四肢都被手腕粗的铁链锁住了,吊在空中。他试了下用灵力震断铁链,可惜铁链纹丝未动。
羽瑶的声音自暗处响起:“这铁链是由玄铁铸造的,连我想挣开都得费些功夫,以你现在那点修为,还是别费劲儿了!”
云泽身体僵了一下,在室内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紫薇的身影,不安愈甚,他冷着脸道:“你把大帝弄到哪里去了?”
羽瑶似乎轻笑了一下,道:“急什么,一会儿自然会见面。现在,先来算算我们俩之间账,如何?”
“我们之间的账?”云泽不禁皱眉道:“我根本不认识你,哪里来的账可算!”
“我认识你就可以了啊!”羽瑶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水,道:“你放心,我不想杀你。因为,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像他一样痛苦,永远活在深渊中。”
云泽眼角跳了跳,知道她说的“他”是谁,他压着心头一口怒气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帝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那么好的一个人?哈哈哈……”羽瑶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道:“是啊!他对所有人好,特别是你,却唯独对我狠心。”
云泽听出她话里有话,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讨厌你!”羽瑶突然收起了笑意,冷然道:“我不仅讨厌你,我还嫉妒你。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他的青睐,而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连正眼看我一下都不肯。”
云泽听得越发莫名其妙,他再次重申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羽瑶不耐烦道:“闭嘴!既然你们俩这么有情有义,不如比比看你们谁的情义重一点。”
她话音落下,空寂的室内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石块摩擦声,随后,云泽脚下和前方的两块地面徒然塌陷下去,露出两方冰寒刺骨的池水。凉气顺着云泽脚底传了上来,冷得他一激灵。这一激灵还没到头,捆着他的铁链突然松了,往下坠去。
铁链摩擦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着,随着云泽的下坠,他对面的水池中缓缓漂上来一片紫色的衣角。云泽心揪了一下,紧紧的盯着对面水池。
云泽身体有一半进入了冰寒刺骨的池水中,终于,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对面池水中被吊了出来。是紫薇,他也不知在水中泡了多久,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有些浮肿。他同云泽一样,手脚都被铁链捆了起来。
此时此刻,云泽和他同时被铁链捆成了一个天平——一个落水,一个就会上升;一个上升,另一个就会落入冰寒的池水当中。
云泽很快心甘情愿的整个没入了池水中,刺骨的凉意和强大的窒息感同时席卷了他。
紫薇半死不活的从水里被吊了起来,浑身湿透,猛咳一阵,几乎把肺咳出来。羽瑶站在池边紧紧的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紫薇咳完了,视线与她一触即开,随即落在另一个水池中。他被泡在水里,可人却死不了,脑子也还是清醒的,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此时此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现在的他,比起一个凡人还不如。
“你若肯求我,我便暂时放了他!”羽瑶带着一丝希冀道。她从来撼动不了他的心,就只能以这样残酷而可笑的方法,试着在他心里激起一点涟漪,哪怕只有一点。
云泽在冰冷的水中泡得久了,窒息感使他的胸腔一阵闷痛,大脑耳鸣不止,几乎要窒息而亡。可是他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上去,他上去了,另一头的紫薇就会被沉下去。
就在这时,云泽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腿,冰寒的水使他对痛觉变得迟钝,水中泛起丝丝血色,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右侧大腿受伤了——一只鳄龟正撕咬着他溢血的伤口。血腥味很快引来了更多的鳄龟,铺天盖地的朝云泽而来。
水上,室内,紫薇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既不求羽瑶,也不说话。他看着对面池水出了一会儿神,随即试图往下沉。
羽瑶见此情景,顷刻间怒上心头。长袖一挥,将紫薇沉了下去。
无数鳄龟眼看就要扑过来了,云泽正准备与它们殊死搏斗,却整个被人往上一提,离开了水池。水下,鳄龟们冷不丁的撞在一起,全部撞了个七荤八素,在池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水进入气管,云泽咳了个昏天暗地。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发现紫薇已经再次沉到水池里了。云泽不知道紫薇那个池里是不是也有鳄龟,但从刚才紫薇的脸色看来,即便没有鳄龟,他也不能再这样泡下去了。
云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重新将自己重重的砸入脚下的水池。水下聚集在一起的鳄龟还没从方才的乱象中回过神来,就再次被云泽砸晕了,在水里横冲直撞。
这些鳄龟是水下的霸王,凶悍无比,爪牙又尖又利,云泽在它们中间被撞来撞去,刮出一身伤,水里的血腥味更重了。这股味道强烈刺激了鳄龟,还有几只没被撞晕的,立即张着满是利齿的大嘴朝云泽冲过去。
首当其冲的是云泽的右腿,硬生生被撕掉一大块肉,即便痛觉不敏感,此时云泽也感到钻心的疼。
云泽连忙催动灵珠,以灵力震开正在他身上大快朵颐的鳄龟,同时屏住一口气,抱着能毒倒一只是一只的心态,将灵珠表面长年备着的药粉,什么软骨草,麻药,止疼药……各种药,管它什么功效的,一股脑的往外倒。
药粉被鳄龟们一搅和,顿时,将一池子水染了个遍,不一会儿,鳄龟们就四仰八叉的晕了一大片。
水面上,紫薇被重新吊了起来,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他的后背衣服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被撕咬得狰狞可怖的皮肉,血水正顺着手臂淌下来。一只鳄龟还极不识相的咬着他的一只小腿不放,想从上面扒拉下一块肉来。
羽瑶冷冷的看向他,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咬牙切齿的憋着一口气,将紫薇放了下来。而后,她撒气似的将紫薇小腿上那只坚强不服输的鳄龟狠狠的挥了出去,摔成一摊肉泥。她招了招手,不知窝在哪个角落的蛇蝎美人姐妹立即上前来,手脚麻利将紫薇抬了下去。
“慢着!”羽瑶从袖中摸出一只金色的甲虫,放到紫薇身上,这才道:“别给我死了!”
闻言,蛇蝎美人齐齐抖了一下,连忙道:“是!”
云泽在水下,突然感觉铁链另一头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去。
作用在鳄龟身上的软骨草和麻药同时也作用在他自己身上,只不过他在水下不用呼吸,所以受到药效的影响小一些。
正在他昏昏沉沉不知所以的往下坠,坠到一半之时,他手腕上的铁链忽然一紧,整个人被人拉了上去,重重的摔在室内冰凉的地板上,洒了一地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