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起源》陈澄未

2、师门 今

　　今天的武台下围了格外多的人，看什么呢？往台上瞟一眼就能知晓答案：今天站上武台的不是什么五大三粗的壮汉，而是个粉嫩嫩水灵灵的小姑娘。
　　小姑娘娇喝一声，双手将一柄大锤举过头顶，猛地往面前石台上砸去，石台应声迸出无数裂纹，窸窣许久才停歇。
　　做仲裁的师伯伏到近前，赶在石台自动愈合之前数清了裂纹数目，一本正经地唱道：“七十九道，上品力士——”围观者们便兴奋地呼喊起来。
　　“渺渺！渺渺！”“小师妹！太厉害了！”
　　与师兄师姐们的热闹相映成趣的是阁楼上捋着胡子的两位老者，正是老祖与掌门。天性活泼的老祖甚是新鲜：“昴星仙子那般弱柳扶风的大美人，生的这女娃娃竟有此等怪力？”
　　掌门习惯了板着脸训斥弟子，很少有什么不板的表情——虽然他其实有颗和师兄一脉相承活泼的心。如果有分管闷骚的仙人，仙教掌门必是不二人选。此时他的眉眼间就隐隐露出些纠结， 掺杂了震惊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醋意，脸色严峻又滑稽。
　　老祖没听见回话便转头看了他一眼，一下被这张扭曲的老脸逗乐了，忍不住拿拂尘十分不尊重地扫了两下，放声大笑起来。
　　师弟对这样的师兄也没什么办法，吹胡子瞪眼地“哼”了一声，背起手装模作样地走了。
　　老祖的生活从不缺少乐子，失去了这一个，他便亲自下楼来寻找另一个。
　　“渺渺呀？”他走过人群自动让出来的通道，笑眯眯地找上了刚从武台上下来的怪力少女，“渺渺呀？你喜欢打架呀？女娃娃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小姑娘喜欢这个长辈，把一双凤眼都笑没了，冲他摇了摇头：“渺渺不喜欢打架。但是师兄师姐们喜欢我力气大。”
　　说着黏上来搀住了老爷爷——她一开始叫他昴星爷爷，但自小没有亲人的孩子如果不是不幸处在一个全然恶意的环境里，总会长成一个比寻常孩子更亲近长辈的模样，后来就简称成了“老爷爷”——要和他比比力气。
　　老祖千百岁的老王八一只，哪敢跟后生比试这个，赶忙扯起了牛皮：“哎呀渺渺，你跟爷爷说这个也就算了，要是跟师兄们说，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像你那棒槌元辛师兄，肯定结结实实揍你一顿，要你认输才算完。小姑娘家鼻青脸肿的，哎哟可丑死了，爷爷都不想要你了！而要是你那元蒙师兄，人模狗样的，像不跟人一般见识的吧？可他肯定往你经脉里下阴招，要你打不了，他自己还多么关心地送你去找善灯。最不好是元稷，哎呀呀呀，你看你看正跟元苹送什么东西呢！这人，好苗子，长歪了，成天想找媳妇儿想疯了，乖渺渺一句都不要搭理他！你看我怎么……”
　　念叨着念叨着，老祖突然从指间弹了个什么出去，贼兮兮地嘿了两声，把小姑娘拉到大柱子后面去了。小姑娘显然耳濡目染了为老不尊者的恶劣，颇为兴奋地探头出去看。
　　只见那元稷师兄本是备了一束山花，红红粉粉的充满了爱情的气息，刚刚拉住元苹，红着脸从背后抽了花出来。
　　一看，一捧红红火火的小苹果。
　　元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稷则是一个懵，没想起来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在围观兄弟们的爆笑声中，瞪着手里的苹果足有十秒，终于捡起了花花公子应有的素质，信口扯淡：“红苹赠元苹，愿与修同好。我心如此苹，外红内蜜，只等元苹师妹纤手剖开！”
　　“噫……”柱子后的老人和少女齐齐被肉麻到了。
　　老祖咳了一声，算是把这件事揭过，继续念叨：“你要真想走以力证道的路子，想找人切磋，最好是元奎大师兄，人家那是真君子，跟他打只有你欺负他的份。再说你俩都是星星，肯定比较说得来……”
　　少女没听出话外之音，不屑地插了句嘴：“八百年见不到一次，长啥样都忘了，还大师兄呢。星星，老祖你也是星星！”
　　老祖以法力崩紧拂尘拍了下她的脑袋，跳脚道：“老夫八百年前是星君，现如今可不是！”
　　少女敏捷地一把按下拂尘夺了过来，抱住不撒手：“诶爷爷我给你这宝贝编个辫儿吧！保管灵力一日千里！”
　　老祖吓得不轻，几乎要原地蹦起来：“你自己这野人样的头发，还给我编辫儿呢！元渺！你给我站住！”
　　少女一个闪身乐呵呵地跑了。
　　然而还没跑出十米，就感到手上一轻，那柄颇有分量的老拂尘被谁抽走了。
　　少女嘴里“哎哎”地叫着，因惯性又窜出几步才折了回来。一回头，就看见了某“八百年见不到都忘了长啥样”的师兄。
　　大师兄恭敬地把拂尘双手递还给老祖，行了一揖。老祖这时成了个仙风道骨的前辈，抚着白髯慈祥地与首徒说起话来。
　　但是这俩人元渺谁也不怕，都是星星嘛。
　　她“哎哎”地上前去，无视了并不熟的大师兄，不客气地扒拉那柄拂尘，捏着嗓子撒娇道：“爷爷~给我嘛~人家都说贴身武器上有灵气，您看您这千年的修行，肯定积累了不少灵气！渺渺现在要练功嘛，让渺渺参一参道好不好~”
　　老祖一吹胡子，“编个辫儿”的惊魂还未定，气哼哼道：“你修辫子道啊？”
　　元渺赔了个笑脸正要再撒娇，却听大师兄语气带笑地开口了：
　　“但凡修道者，有了血脉武器后便拿它作命根子，老祖这拂尘还不同凡响，不好轻易给你把玩的。”
　　老祖一听他说话就浑身舒坦，深以为然：“就是就是！”
　　元奎看着小师妹不快地皱起来的脸，感觉有些有趣，于是画蛇添足道：“老祖头上束发的两支钗子也是灵宝，倒可以讨来玩玩。”
　　老祖脸色一变，一手把住拂尘，一手护住头顶，老当益壮地转身就跑。
　　元渺则乐得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直勾勾盯着老祖头顶，撒丫子追了上去，只觉得大师兄说话跟唱歌一样，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