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爱笑的婴宁》一人字伶仃

17、听闻我只值得上一百两？

　　“小姐，咱们这样，真能有用？”阿云有些不确定的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陶罐和竹管，那里面沉甸甸的，让人觉得倍感压力。

　　“威力不是重点，能将人赶走就行了。”婴宁丢了丢自己手中的简易爆裂装置，到时候要遇上明火才有用……所以还得想办法弄点明火。要不然就得弄个自动引燃装置。

　　婴宁拿出自己的发簪，那是上回生日的时候爹爹从外地带来的，据说是蜀地的新兴样子。

　　这样瞧着的时候，看着更有些发愣了。

　　怎么会如此呢？

　　仅仅不过是一两天，便就是这样家人离散的模样。

　　婴宁抚摸着上面的花丝镶嵌，一狠心，花了力气，将花丝给掰开，扭手做了一个简易的摩擦引爆。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意，想了许多。

　　终究没有说其他的。

　　如果连自己都立不起来的话，又怎么能去保护自己的父母呢？还有阿云也在啊，假若真的是这么不堪一击，又何必如此呢？

　　婴宁抽了抽鼻子，哑声道：“阿云我们走吧，先去城门处看看能不能混出去。倘若是不能，便就直接闯。”她一说话，才发觉自己的现在的嗓子是哑的听不出本声了，像极了老太太的的声线。

　　阿云愣愣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兴许是这县令要搜人，但是也不敢大张旗鼓的，于是市集街道倒还没有多少官兵。婴宁将脸抹黑了，只做出一幅刚入城的小媳妇的模样，倒也还好。

　　城门外的立板纠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婴宁有些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可直接走进了，她便能听出一二来了。

　　“听说那何半州被人抓了你知道吗？”

　　“可不？据说是用此等的石料以次充好去了冠州，前些日子黄河发了大水，一死就死了许多人，沿街百姓饿殍遍野。啧啧啧，这样黑心的钱也挣得？可不就叫咱们县令给抓了吗？”

　　“黄河发了大水我是知道的，可说何老爷能做这种事，我是半点不信的。他家缺那点石头的钱？每年给江州城内的保安堂打的水漂也不止了。”

　　“你可别说，也真是不一定，若真是有这种外面顾惜名声，内里其实是一团糟的人也不少，人面兽心之人，谁说得准呢？”

　　“说道也是。”那回复的书生摇了摇头 ，不再言语。

　　阿云在一旁听得生气，她家老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石料值得几个钱，就是值得，何老爷什么钱出不起，会在这个地方做事。

　　若真是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就罢了，别人不知道也不用说，可前面说话的书生，分明就是他家老爷开办的私塾招收的弟子，还减免了不少学费。就这样对待他家老爷吗？

　　阿云气的只想上去将人的脸给抓花，看这个畜生以后怎么科举。

　　被婴宁给拦了下来，一个眼神示意过去：“还想不想活着了 ？”

　　“可他们……他们在怎么能这么无耻。”阿云又气又急，眼睛里含着泪意。何老爷和何夫人那么好的人，临了竟然被泼了这么大一盆污水。

　　“哎哎哎，这纸上写的又是什么？”一个地痞流氓模样的人凑了进来，嘿嘿一笑：“不是说是那位‘何半州’的事情吗？怎么还贴出来了。”

　　被问话的书生低头看着这个不修边幅的流氓，不着痕迹的离远了些，有些厌恶的遮住鼻子：“看上去像是他家的女儿逃出来了，现在正被通缉呢。”

　　“那娘们儿居然能躲过官府的追击？”那人挠了挠脖子，衣领敞开着，看着一幅放浪的模样，嘿嘿一笑，耸着肩：“那还真不错，若是能遇见，我还得向她学习学习呢。”

　　书生瞥了他一眼：“这上面写的是赏银一百两，你若是抓得到，也行。”

　　“一百两——”回答他的是周围百姓没见过世面的惊叹，还有阿云气的跳脚的愤怒。

　　她家小姐怎么可能只值得上100两？/这个女嫌犯居然值100两。？

　　地痞流氓嘿嘿一笑，抹了抹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何家人也算是不错，可惜了。”他没头没尾的说着这一句，然后退出了人群，阿云本来想找这个出口不逊的家伙出口恶气，看着婴宁一直都不动声色的模样，急的哭。

　　都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家是小姐不急丫鬟急。

　　“这可怎么办？居然下了通缉。”好在阿云还记得公众场合小声说话，婴宁沉思了两秒，果断猪呢比开始搞事了。

　　“去，把那个通缉令拿下来，就当是你找到我的报酬，咱们先去拿那一百两。”

　　“小姐——！”

　　“我最最最最可爱的阿云，去做啊。咱们现在可缺钱了。”婴宁哄着阿云，一脸卖萌的说，即便是将脸抹黑了也无损于她的美貌。

　　阿云呆了呆，骨气于她而言并不重要，但是现在小姐的做法，可真是……

　　太可爱了呀。

　　阿云没办法，脸上冒着热气就去将张贴告示给拿了下来。并且乖乖的举起手：“大人，我找到了那个何家小姐的身影了。”

　　衙役一听。

　　好家伙，躲了这几天都找不到人，如今总算是能找到了。

　　“在哪儿？”衙役焦急的问道。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城隍庙处，我本来是她的贴身丫鬟，结果她居然嫉妒我将我赶了出来，因为以往都知道她在哪儿捉迷藏，所以才见着了。”

　　话是婴宁和阿云两个人一起想的，想来想去，准备将事情冒头对准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宅斗事件。虽然说古代搞宅斗的人真的不多见……一般搞了就在凉的边缘玩蛋了。

　　可是真的架不住大家都爱看八卦的心，越是地位尊崇，越是容易被人八卦。虽然何老爷还不能算是地位尊崇，可是富甲一方是有的，本身也是秀才出身，教一些想骂他商户的，也不敢怎么说 。

　　“你说你是他家贴身丫鬟，可有证据？”为首的衙役虎着脸，一脸凶相的看着阿云。阿云抖了一下，捂着帕子开始哭起来。

　　“这……周围人都是知道的啊，若是不知，也可以去问问何家老爷和夫人。还有何家以前的仆役就知道了。何家小姐……她嫉妒于我，便将我从家中赶了出来，如今一无所依。只得来求助青天大老爷了。”

　　被叫青天大老爷的衙役挺起胸膛，颇有些受用。

　　“也别叫那什么何家老爷、什么夫人了。他们昨日便就被连夜流放了出去，正是往济州的方向，这路上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嘿嘿。”衙役还在笑着，阿云却是一愣，继而被气得眼中生出火来。

　　何家本就是积善之家，为何会有这样的下场呢？

　　这样想着，她哭的更厉害了。

　　衙役听着有些不耐烦了。

　　“快带我们去城隍庙，将那个小娘皮给捉拿归案，也好解了你的冤情。”

　　阿云咬着唇，心想小姐这次便要叫你们这群害人精有来无回。面上做出凄苦之相：“那……一百两银呢？若是没有银子，我可不去。”

　　“你还想着银子呢？！”衙役的眼睛瞪的老大：“小丫头，给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叫你给官爷我跑腿，爷也是为着你好，莫若是拿不了银子丢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世上竟然真有如此无耻之人？
　　阿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说好要给的一百两银没有不说，还有这样威胁的话语。她暗恨道：“官爷也别欺人太甚，我知道你们是想要何家的银两，那何家巨富之家，几位官爷抄家的时候手里漏下些银子便就是好几辈子的收入。你们是想要斩草除根，可若是没我，你们也不会知道那何家小姐在哪儿。万一是出了什么差错……”

　　阿云一声冷笑：“小女子一条贱命不足为惜，本就是浮萍一抔换了个地儿。草席裹一下罢了，可几位官爷要是失了职，只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我若不是为了活着，何苦做这背信弃义之事？”

　　衙役被震了一下，心说这小娘子倒真是烈性。

　　心下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讪讪陪笑道：“哎，姑娘也别急呢。我也是为你好啊。你一个姑娘家得了那么一大笔银两，到时候被人抢了怎么办？不若是将嫌犯抓了，再去官府取钱，也不是问题 。”

　　“呸！”阿云往地上呸了一声。

　　“花言巧语谁都会，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后悔？”她指着几个衙役道，然后立在当场背对着人，半句话也不肯说。

　　衙役也恼了，当下就要抓人

　　“你虽然说是何家赶出来的，可是依旧是何家的奴仆。也是钦犯之一。我们没与你闹是看着你好，你现在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要怪我们心狠。”

　　竟然是想严刑逼供。

　　“呵——”阿云摇了摇头，将身契拿了出来“我早就是良民了，和何家半点关系也无，你要抓我，也好意思说吗？”

　　衙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为首的捕头有些游移不定。

　　“我说了，那里都是死，不过一死罢了。你们若是敢碰我，当下就死在这里，还得拿个垫背的。”阿云说着，手里拿出珠钗对着脖子，眼睛里却透露出一丝决绝。

　　这下叫衙役们不敢行动了。

　　捕头退了两步，伸手让几个衙役聚起，回过身商量起来。“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姑娘，命可就只有一条。”

　　“可钱，也只有一百两。”阿云挑眉，步步紧逼。

　　“那这样，哥几个凑钱给你随个份子，就当是先给衙门垫着，到时候找到何家小姐之后，你拿了衙门的钱，再还我，如何？”

　　阿云轻轻瞥了这几个衙役一眼，道：“也行。”

　　手上的珠钗松下来，只是一直举着，仿佛是随时准备进攻一样，她的另一边手一直若有若无的放在腰间，小姐说，若是这群衙役真的不要脸了，不要怂就要干，一百两和她比起来，并不重要。

　　衙役们离远了些，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大哥，真要给那娘们儿钱啊。”捕快甲道。

　　“废话，不给能行吗？你看她要是不说，咱们也拿她没办法，又是这般刚烈。”捕快乙无语的说道 。

　　“可这么多钱……”

　　“那和何家的万贯家财能比吗？”捕快丙敲了敲捕快丁的头。

　　“可那钱也到不了咱们在这里啊？不都是给……”后面的话隐藏在空气里，小声的几乎听不见，一直注意到衙役们动向的阿云暗暗焦急。

　　“你懂什么？那钱就像这娘们说的，咱们偷偷昧下来一指甲缝也够了。”

　　“说的也是。”捕快丁点了点头，“可这钱……”

　　“钱自然是要给的。”捕头笑起来，神色里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意味，“只是……到时候……”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几个衙役笑起来对着捕头竖起大拇指：“大哥真是高明。”

　　“高明。”

　　这便就是起了杀心了。

　　阿云看着他们在那里讨论，心底也是有些焦急的，不知道小姐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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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婴宁表示你们都是过来送人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