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中的红包》羽筝

1、第 1 章 今天我接

　　今天我接待了一位特别的客人，之所以说特别是因为他令我想起另一位老人。
　　干枯而泛着黄褐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像老树皮般枯槁的双手，眼睑像一块厚重的帘子垂下，黯淡的眼神在开阖间不经意地闪烁，不同于年轻人的张扬夺目。一件老式的花底灰色上衣，一条黑色七分裤，一边的裤管还卷上几分。在他与老板说话的时候，我就对着他的衣服发呆，看见他的襟领处翻折出内衣的一角来，是那种绿蓝的湖水颜色，他就是这样拄着拐杖走进来的。
　　他要配助听器，他说他的儿女叫他来配的，可是奇怪竟然没有人陪伴他来的样子。在闲聊中知道他来了广州有半个世纪了，是以前跟着解放广州的部队下来的，本来是湖北那边的。来了以后在私人企业工作，现在企业好象给他的待遇也不是很好，但幸好子女也算混得有声有色。 这让我想起另两个显然没有他幸运的老人……
　　还记得那年跟着母亲去拜年，也忘记和那家子人的关系了，只记得那家人的媳妇很差劲！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但还依稀记得那家的两位老人挤在一个小阁楼旁，门前放下一排珠帘，开始我并不喜欢进那扇门，因为一进房门就可以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一如从老人身上的气味和那些皱巴巴的衣服。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大床、衣柜和那角落里脏兮兮的电饭褒，而我母亲就是坐在床边握着老奶奶的手聊天的。好动的我憋不住这屋里的阴暗，跑到大厅吃零食，那里的糖果样式新颖可口，不像刚才老奶奶给我的那些样式老旧，而且吃下去还有股臊位，要不是看在母亲大人凌厉的目光下我真的差点吐出来了，而且大厅的布置也跟老人的房间有天壤之别，仿佛就被那一帘子隔开天和地。
　　“死丫头去哪了啊？”是母亲在叫我，我赶紧丢下手中的糖果。
　　“坐着，不要到处乱跑。”母亲瞪了我一眼就继续和老奶奶聊天。我小声地嘟噜了几句，两只眼睛东看看西瞧瞧，真觉得特没意思！
　　“您平时就用那个煮饭自己俩口吃啊，怎么不和大儿子他们一起吃啊？”母亲指着角落那电饭褒问道。
　　“对，就用那个。嗯……吃什么啊，吃多了又招白眼，不吃他们的也饿不死，还省心！”
　　“大儿子也不吭声？”
　　“那儿子听他媳妇的，媳妇说啥就是啥呗。”
　　听了几句觉得也没啥好听的，就站起来往阳台走去，看见老公公一瘸一拐地走向洗手台，我朝里一看，都是刚吃完饭的脏盘子和筷子。老公公看见是我朝我笑了笑，干巴巴的脸上挤出坑坑洼洼，大大小小的皱纹，一条腿站着，另一只还提缩起来。我呆望了他一会，就转身跑向洗手台。 “老公公，这我洗，你坐着就好了。”
　　“不用不用，娃，你去坐着嗑瓜子。”在推让中我抓到老公公的手，那是一双如树根一般坚硬粗糙的手。
　　“妈，叫公公坐着去。”我倔起性子对母亲喊道。
　　“对，你让她洗去，不用管她，您老坐着。”母亲帮我摆脱了老公公过意不去的阻挠了。过后，老公公好像喜欢上我了，老拉着我的手带点颤音对母亲说，这是个好孩子啊！我反倒不好意思了，老公公的话不像那些虚伪的大人的客套话，而是发自肺腑的，其实我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况且我也不能天天帮他们洗碗啊，我只是被这间屋子和这可怜的两个老人挑起我的正义感而做了一次力所能及的好事罢了。
　　临走的时候，老奶奶塞了50给我，我有些愕然。母亲当即反对，要奶奶收回去，可奶奶也是强脾气的人，甩手摇头硬是要我收下。我本来愿意跟着母亲东奔西跑地在各家中往返，听几个小时七大妈，八姑奶奶一通废话就是为了这个的，可是拿到老奶奶的钱的时候，第一次觉得难过了起来，至今还记得那时酸苦涌入胸腔的滋味。
　　永远记得，我第一次收到这么沉重的红包……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偶有感触的小作，比较粗糙……大家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