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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祸国墨笔 九千岁和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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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鉴,你给朕躺好,腿伸开,分开!”
该死,受伤了还不知道注意,又压到了。
英俊斯文的皇帝陛下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嘶吼着。
帘子外弯着身子恭候的宫女太监哆嗦着身子,完蛋了,原来一贯待人温和的陛下是这样的,连发热摔伤的九千岁都狠得下心蹂躏,原来陛下不是因为独爱雕刻才不进后宫,原来。。。。。。
小翠哆哆嗦嗦站不稳,知道这些秘密的自己眼泪掉下来,死期将至,床底下的一包碎银子还没来得及花,竹马林二牛也见不到了那双千层底布鞋还差几针,嘤嘤嘤。
“人呢,给朕滚进来一个手脚麻利的。”
赴死还要排队吗 ,小翠利落地连滚带爬进屋子跪好待命,以一个忠仆的素养发誓,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查出来是哪个该死的踢了她一脚。
“去给你主子把药热了。”
低着头拿了药碗就要走,不经意看到自家主子的表情,三分无奈七分宠溺。
这又是什么剧情,又错过了什么。
“陛下,坐会儿,站着累。”
皇帝陛下活了快二十年就没发过这么大脾气,生气真累,也不知道那些后宫嫔妃动不动摔东西砸碗为了啥,费力又浪费东西,难不成为了瘦身。
皇帝陛下发过脾气也觉得有点累,还有点口渴,拿了桌上的冷茶一股脑倒进嘴里。
“陛下,这是臣喝过的。”
看着床上的人把被子掀开,皇帝陛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青筋一跳一跳,“盖好。”
九千岁大人在外面英明神武(阴郁冷淡),事迹一桩桩一件件可止小儿夜啼。
换成在皇帝陛下面前,一直都是几乎百依百顺,人家连权力都交了,别的小事就都依着他吧。
也谈不上交权,全都城的人没几个不清楚。
少年天子不爱美人也同样不爱江山,独独酷爱雕刻,将大权旁落,导致宦官掌权。
不是别人,正是九千岁本人。
三朝元老两代清官四代书香,就没几个朝臣不叩首泣血,言辞恳切或是激烈求圣上揽权。
说起来这代朝臣质量倒还不错。
可又能怎么样,论文采,九千岁随随便便舌战群儒。
论武略,大大小小的将军和人家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而四海升平兵马充足,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户户喜乐团圆。
好不容易哄走了皇帝陛下,高鉴真的心好累,不就是不小心着凉了发热恍惚间从马上摔下来摔伤腿了吗,怎么搞得像重病不起一样。
揉了揉眉间,吩咐,“小魏子,去把奏折抱来。”
“躺好,一会儿把药喝了,被子盖好睡一觉发发汗。”
天知道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
“陛下一直没走”
“废话,真走了你又想干嘛!躺着!”
“这刚入秋,这被子”
话未说完就被冷声打断,“不想盖了来人,九千岁今晚,不,是以后,都吃素,全素。”
陛下心够狠,九千岁服了,乖乖钻进被子里躺好,看着年轻的天子坐在自己床边皱着眉头看奏折。
要赶快好起来啊,才不是为了帮某人分忧,是为了大业。
毕竟自己不只是个小人物,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自己光复大业,自己是他们的光。
皇帝陛下拍拍身边长长的睫毛随着并不均匀的呼吸忽闪忽闪,明显装睡的青年。
他才不满19,全天下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生辰,即使自己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这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是小时候的他不小心说出来的,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左右逢源这么机警,那时候还可以很容易和自己抵足而眠。
不过远远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
进了皇宫,高墙大院,哪来的孩子,谁把谁当孩子,上一个稚气未脱的已经早早做了御花园牡丹的花肥。
不然,为何那花日日那样艳,造作地看新人换去故人。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小高子有两个,至少不止一个,绝顶聪明的是他的小高子,另一个较为恭敬的是个替代品。
被替代的时候,自己的小孩子去做了什么,皇帝陛下开始很好奇后来明晓一切,总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
小孩子呼吸均匀下来,睡熟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嘴唇微微嘟着,可爱极了。
一定很软。
母妃,母后相继离世,最艰难最危险的日子两个小孩子抵着脚,一个睡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不安分地打打闹闹,又累又困也就睡了。
冬天短了碳,
夏天缺了冰,
自己早产体弱,生病了,他的小孩子就会偷偷溜出去再煎好药回来,蹩脚的借口。
还会轻轻拍着他,整夜守在他床前,好像他才是哥哥。
不要说是这天下,就算是命,他要,
皇帝陛下想,
自己也是愿意给的。
九千岁本就病得不重,在很多人看来,绝对应该病得更重一些。
就连他一向忠心耿耿的属下,恐怕也有一部分是那么想的。
被派去打入驻守南疆齐家军内部的江致,刚发来书信,告罪,说是醉酒把刚准备定亲的齐家小将军上了。
据暗探传来的可靠情报,九千岁忍下吐血的念头,千杯不醉的江致喝了两杯酒进齐小将军的屋子,被翻红浪整整一夜,事后还给对方沐浴上药
这te,me是哪门子的酒后乱性。
哦,对了,还有一条细节,上药后两人你侬我侬依依惜别,江致穿好衣服悠悠然从大门离开。
几日被勒令休息,错过太多事情。
又翻了翻,自愿去扳倒老学究一派中代代清廉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宁德的那个属下,叫青霖,也告罪,厉害了,血书。
扳倒是不可能了,掰弯是成功了。
拎起茶壶猛灌一气。
wo.ca.o哪个该死的换了热茶,刚刚还是凉的!
“谁泡的茶?”
小翠哆哆嗦嗦,“回主子,是奴婢。”
嘤嘤嘤,看到主子唇上的红肿,会不会被灭口。
圣上竟然这样不怜香惜玉,主子这样天人之姿,尝过了就不来了。
留可怜的小翠承受怒火,嘤嘤嘤。
皇帝陛下来探病的时候,发现府里宫女太监的眼神都不太对。
也不能这么说,都不敢抬头,根本就看不到眼神。
不过这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
“高鉴,有没有好点”
九千岁超级想吐血,有没有好点您老人家不会看啊,早就好得不得了了,好得不能更好,是不是要给您当场翻几个跟头看看。
不过不是说闲话的时候,还有正事要说。
不得不承认,还有一些不愿被承认的欣喜,“陛下,您这些日子政务处理的很好。”
这话说得很无理,虽然难得在只有彼此的时候用了一次“您”,还是很有问题,值得耿直忠臣撞柱死谏那种。
从一个奴才嘴里大言不惭夸主子还仅仅是“很好。”
皇帝陛下有点慌,他不会觉察出什么吧,自己已经刻意没有处理较为重要的事务。
九千岁则在想,是不是自己错了。
从开始就错了。
皇帝陛下早就长大了,也许是真的不爱政务也许只是还不习惯,
可他是有这份能力的,
虽然还有些欠缺,缺的只是磨练。
这总归是他的责任,江山,子民,是他的,
现在是,
而他与他祖父的无耻行为无关,甚至他一直都是被那个伪君子厌弃的皇孙。
有一句老话,叫及时止损。
皇帝陛下专心地给他的小孩子雕生辰贺礼,即使知道是永远不会被送出去的。
每一刀都别有深意,愿他平平安安,
愿他日日喜乐,
也有私心,愿他别有一日疏远于我。
于我,不是朕。
小太监来报,九千岁遇刺坠崖,尸骨无存。
刀落,一滴血落在青石地砖上。
晃晃悠悠,散了。
“再说一遍!”小皇帝嗓音嘶哑。
他不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他不是无所不能吗!
早知道,早就应该把他锁起来,锁在龙床上。
锁个一生一世。
还没有和他说出自己的心意。
这不是真的。
“给朕找,是生是死也给朕带回来!”
皇帝重病罢朝三日,九千岁也离奇地失了踪迹。
朝中有人传言,是圣上所为,终究是龙子皇孙,怎么可能一辈子甘心受一个阉党胁迫,等着看吧,朝中将有大变动。
一时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猜错了,九千岁不是什么阉党,人家是有大家伙的男人,陛下也是甘心的。
陛下正躺在阉党怀里,不依不饶地翻旧账。
满足后的男人脾气总是出奇的好,尤其是刚被严肃教导着开荤的小处男,况且这可是一起长大的交情。
是九千岁大人的兄弟,很重要的兄弟,说不清有多重要,高鉴只知道,为了他,那江山,那大业都算不上什么。
他选择离开,假死,顺便带走一批奸佞。
还给好兄弟一个干干净净的政权。
没想到的是。
陛下从来没拿他当过兄弟。
皇帝陛下身着宝蓝色长袍,宛如富贵人家贵公子,笑倚栏杆,跟他心平气和地讲,“你有没有过真拿我当兄弟?”
不等他回应,又笑着,“你想睡我吗我想了好多年。”
像是一根弦“啪”的一下断了。
无酒也醉,醉的是眼前人浅浅的梨涡,一眼再挪不开。
最后的最后,九千岁摇身一变入主东宫。
惊得最厉害的不是那些朝臣,而是宫里长久寂寞偷偷自给自足的娘娘们,
这阎王怎么进来了?
娘娘们纷纷患了传染病,一个比一个严重,争相回家养病。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记在野史上,竟然比两个男人共度一生还来得热闹。
有后世说,高鉴是祸国墨笔。
大概因为他文采斐然诗书俱佳且广泛流传于世。
他们不会知道,
御书房中,
清冷的君王被推倒在书案上,打翻一摞奏折,
之后,
那一根根精致华美的狼毫笔又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当时的故事,只有当事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