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生》一守音

8、干了这杯酒

　　回到院子里，苏蒙接下了带孩子们去洗手的任务。刘姐和彭彭去厨房里帮忙，然后一群男的无所事事。

　　干坐了一会，小赵觉得自己有义务将场面活跃起来，大胆地开口：“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安静了两秒钟，卓一白先动了动，算是客气地开口说：“叫我卓一白就好。”

　　小赵恭敬地点头：“一白哥一白哥。”心里暗想，就这气场能不叫哥吗。然后转头面向另一个“死一般的沉默”，轻快地问：“那请问这一位......”

　　这次不止安静了两秒钟，就在小赵想缓解自己的尴尬时，一个轻微但很清澈的声音说：“陈林。”

　　小赵经历了大起大落，笑着说：“好好好。”然后发誓自己再也不主动开口了。低头故意摆弄起机器来。

　　卓一白忽然转身跟陈林说：“你去看看孩子们洗手怎么样了。”

　　陈林倒是异常服从卓一白的安排，起身向后院走去了。

　　小赵看这位“沉默的大佛”走了，耐不住好奇心，又对着卓一白热情地开口问道：“一白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卓一白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看了眼小赵，缓缓说：“我是个退伍军人。”

　　小赵心里暗惊，但这倒也解释了他比较出脱的气质来源，斟酌着继续问：“那您和阿丽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卓一白有点想笑，这人真的是问题多，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我之前驻守的是阿丽他们学校区域，这次帮忙带孩子们来朝拜。”

　　小赵见好就收，灵活地说：“哎呀一白哥真的是善良，我就说孩子们跟您感情不一般呐。”

　　卓一白笑了笑，整张脸在烟雾里看起来更加不可捉摸，五官硬朗的阴影丝毫没有被柔化。

　　小赵又一次暗暗感叹，这个男人，不简单呐。

　　陈林像一阵风一样来到水井旁边，吓了苏蒙一跳。

　　苏蒙正挽着衣袖，弯腰把一盆洗过的水倒在沟渠里。孩子们的手都是黑黢黢的，沾满了灰尘，苏蒙让他们轮流用香皂洗手，然后再轮流洗洗脸。

　　抬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无所事事的陈林，苏蒙使唤他：“诶呆站着干嘛，去拿张干净的毛巾来。”陈林倒是乖乖听话地去了，苏蒙看着这人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

　　毛巾拿来了，苏蒙给孩子们擦干净了手，一边蹲着洗毛巾一边问陈林：“你跟卓一白什么关系啊。”

　　陈林还是沉默，苏蒙也没打定主意让他说出个什么。谁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一白哥是我的恩人。”

　　苏蒙手上的动作一顿，但马上用轻快的语气说：“这样啊，那挺好的。”

　　苏蒙以为这次谈话已经算得上是高产了，谁知陈林继续开口：“你呢，你来干嘛的。”

　　苏蒙微微一愣，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着陈林说：“我就是来感受风情，顺便接受灵魂的洗礼。”满满的玩笑话里分不出真假。

　　陈林的五官很清秀，但眼神很深，他盯着苏蒙的几秒里让人感觉他什么都懂。但他很快移开了目光，继续低下了头。

　　苏蒙招呼着孩子们进屋，陈林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进去。

　　刚进屋，两张老旧的方桌已经摆在了院子里，刘姐和彭彭在忙着擦桌子、摆碗筷。苏蒙笑着开口：“哎呀，这效率可真是高。”然后走进厨房去帮忙。

　　厨房里有很大的两口灶，阿丽像个大厨一样手起手落，把锅铲快翻出花儿来了。苏蒙拍着手开口：“阿丽你可真棒！”然后向着阿丽竖起了大拇指。

　　阿丽擦了擦两颊的汗水，朝苏蒙开心地笑了。

　　刘姐从后面走进来，按着苏蒙的肩膀往外推：“你进来干啥，出去坐着，阿丽这边快好了。”

　　苏蒙哭笑不得地挣扎：“哎呀刘姐，你们还是让我干点什么吧。”

　　彭彭也从厨房门口进来，笑着去拉苏蒙：“苏姐快出来，确实没什么帮忙的了，我都被赶出来了。”苏蒙笑着无奈地摇头。

　　院子里孩子们坐了一桌，大人们坐另一桌。卓一白叼着烟在开酒，苏蒙走过去坐下，开口说：“哪来那么大烟瘾啊，孩子们还在这儿呢。”

　　卓一白抬头瞟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酒打开后交给了小赵，然后把烟给灭了。苏蒙暗自笑了一下，看到陈林坐在自己对面，就开玩笑说：“待会儿陈林也喝一杯啊。”

　　陈林有些慌乱地抬头看了苏蒙一眼，这女人满眼的恶作剧，卓一白也略微挂着笑容。小赵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将第一杯酒放在陈林面前，乐呵呵地继续倒酒去了。

　　陈林将帽子放了下来，露出了一头杂乱的硬发，像个孩子一样。

　　他略微皱眉地举起这杯酒，递到鼻子边轻微嗅了嗅，然后缓慢尝了一口，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

　　苏蒙和小赵哈哈大笑出声，卓一白也一脸忍不住的笑意。

　　苏蒙笑得喘气，用手指着卓一白说：“你这徒弟不行啊，都没上过场。”

　　卓一白不置可否，看着陈林一脸的苦涩，建议道：“你慢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