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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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万年后：
他在大力金刚的囚室里。
被绑在墙上，植入抑制芯片，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电击致死。
这是他自找的，主动向汽车人领袖投降，被收押被监禁，接着他们开始用激烈的言辞重伤对方，一如过去四百万年的争执不休，其惨烈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场真枪实弹。
——并且依旧难分胜负。
意识到这点他们又转而开始了漫长而静默的中场休息，企图用无言的沉默击垮对方的芯理防线，他们从没想过凭借这场争执为过去的恩怨纠纷做个了结，那太难了，时间让一切变得复杂而深邃，而战争则让一切变得不再是简单的对错之分，乃至仇恨。
尽管在此之前擎天柱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出现他与威震天之间。
又是什么让这个荒谬的词语贯穿了之后的四百万年，成为他与威震天之间仅剩的关联。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终于，他率先打破这沉寂的气氛，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屈服了，显然在场的都知道他才是那个客观意义上的赢家，这成功让坐在对面的破坏大帝有了动作。
威震天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向擎天柱，在他站起的一瞬大力金刚就发出预警并随时准备启动歼灭武器，但擎天柱制止了这一切的发生，他能预感到对方并无生命威胁，尽管霸天虎领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具侵略意味，就算成为汽车人的战俘也难掩他周身激荡的浑厚电子力场。
他就这么迎面走来，那一瞬好似走过了四百万年的战争史，擎天柱无法让自己不这么想，就像他无法控制因距离缩短而骤然升温鼓动的散热扇，湛蓝色的光镜微微调整焦距，等威震天走过他为自己设立的安全线后，汽车人的领袖终于感到坐立难安了。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他这么问自己，扬起头看着在自己跟前停下的威震天，后者正居高临下用带着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审视着他，并且逐渐俯身接近的动作让他无法遏制自己的假想，等对方呼出的醇厚气息扑打包裹着他的天线，熟悉且令人怀念的气息令擎天柱忍不住出声：
“威震天你…”
“都散了吧机崽子们，接下来是私人话题，如果让我发现有谁偷听，我会扯出他的音频接收器塞进发声器里。”
威震天如此对着频道另一边等着趴墙角的机崽子宣布道，暗红色的光镜瞥向上方做好隔离处理的窗户映出威胁性的光芒，接着他主动抬手帮擎天柱手动关闭频道开关隔绝另一端不满的抗议愤然，直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以一种轻松惬意的意思翘着腿好似这里不是大力金刚体内的囚室而是霸天虎的大本营，擎天柱才回神对方一系列的举动是在嘲讽自己声线里一瞬间的动摇。
“当然记得。”将手臂背在头雕后，威震天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来回忆过去：“在粒子层的监狱里…”他开始漫不经心的回忆往事，劣质油漆又或者是能量液写满涂鸦的牢房，骤然闯入的独眼执法者与其施加的暴行…
显然他们的初遇塞满了不好的回忆，威震天惊叹于自己居然记得其中的每一个细节，他本以为在之后经历过更残酷的逆境这段往事会显得无足轻重，但事实却是从光线摄入晦暗房间角落与洒下的辉泽，到鲜艳张扬的红蓝涂漆宛若刺破黑暗的光束驱散腐朽阴霾…
这让他不爽的干啧了一声，连带看向对方的视线都深邃了几分。
——然后呢？
在对方的审视下没来由感到一阵芯虚，幸亏忠实的面罩收拢了他全部的表情，只是微微明亮的蓝色光镜不足以引起对方的过多关注，此时此刻擎天柱突然意识到过去的百万年间，他们从未有机会像如今这样静下心来正事这件事情，交换思想又或者是…
他开始为接下来的话题感到不安。
这就像是心理阴影，提醒他即将到来的矛盾与情绪的爆发。
在面不改色做好心理建设并准备承受来自威震天的冷嘲热讽后，擎天柱艰难驱动发声部件产生低哑而晦涩的音频：“对不起。”
对汽车人的领袖来说，承认错误并不可耻，他是在为错误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发自内芯的悲痛，自己失误造成的恶果却要别人来背负，领导模块只教会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领袖率领人民万众一心，比起这个擎天柱更想弥补那些已经产生的来自火种的隔阂与伤痕。
“啊？”威震天看着自己的宿敌，就像他真的听不出意所指那样，用意味不明的拟声词掩盖事不关己的嘲笑声，“你在和谁说话呢，擎天柱…领袖...你会俘虏我完全是因为我想让这一切发生，你最好收起你那无时无刻不泛滥的同情芯。”
擎天柱依旧不为所动，用自己湛蓝色的光镜盯着威震天，果然在短暂的半个赛分后，威震天不屑的将目光投向一边，这意味着一种无声的妥协：“你这个脑模块生锈的炉渣，如果你是指把她接走这件事，我都原谅过你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次。”擎天柱依旧坚定不移。
“好吧…”威震天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因此他选择速战速决，直击敌人要害：“哪一次？”
“…每一次。”
破坏大帝终于再次看向自己的宿敌，以往谈及这件事的时候，自己总是有意无意将话题转向一边敷衍了事，态度散漫仿佛事不关己，就像把破烂盒子藏在军机处，自己不动也不让别人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可擎天柱知道呀，他还记得那个小小的总是躲在威震天身后的幼生体，洁白无瑕的小家伙以及那双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翠玉色光镜，时至今日你很难想象这个有着优秀品德和教养的幼机会是恶名远扬的霸天虎头子一手教出来的。
甚至在更早之前被猜测这小家伙的火种基因里还有自己的一部分。
只有擎天柱知道，那时的星殒就像是曾经的威震天，那个他所初识的甚至更早以前的矿工，曾几何时从理念的碰撞到思想的共鸣，无一不像运作的齿轮般完美契合，他们曾携手抗敌并肩作战，他们曾是无坚不摧的兄弟。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超出了可控范围——
“她是个好孩子，这些话我没机会和她当面说，所以只能…”
破坏大帝近乎怜悯的看着这样的擎天柱，为他百年如一日的‘懦弱’与‘所谓的天真善良’，良久发出低沉的嗤笑声：“不听话的炉渣死了都不值得同情….”话锋骤然一转又变成了凶恶的低吼：“这是她活该！！！”
霸天虎与汽车人最大的区别，是前者不会为自己的同伴收尸。
所以即便遗体随枯焦大地一起化为历史的低贱尘埃也无关紧要。
在本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的世界里，淘汰者连最起码的怜悯与怀念都不配得到。
威震天满意于擎天柱一瞬间的错愕而猖狂大笑，又在对方眉头微皱想要进一步争辩什么之前察觉到危险讯息，将一些令他烦躁的长篇大论和说教及时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站了起来，自觉走向本应束缚着自己的锁链，以毅然决然的背影反馈给对方‘到此为止’的讯息。
‘我终究还是又激怒他了。’汽车人的领袖暗自懊恼，却又不甘芯让这场谈话就这么匆匆结束，“威震天！”
“嗯？”
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被那双冰冷到不带一丝温度的猩红光镜所注视下，擎天柱突然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他请见自己颤抖的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请求的声音在大力金刚的囚室里回荡：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漫长的等待即是酷刑，而对于早就知道答案的人来说更无异于将仅存的奢望亲手葬送。
他突然想起那时候的威震天，站在参议院众议员的尸骸之上，也是用这样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信心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样的世界，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会将一切尽数摧毁，在腐朽败落的废墟之上建立新的秩序。’
那是他最后一次对自己发出邀请：
‘你，要和我一起吗。’
当时他还沉浸在威震天的罪行与震惊中，不可避免的忽略了对方的反常，之后他曾无数次幻想模拟之前的场景，企图在永远不会发生的虚构事实里构想某种可能性。
“你我都知道的，擎天柱…”
威震天的声音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他抬头遥望着对方，发现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可该死的声音即便再小也听得一清二楚。
“大哥？大哥！…擎天柱！！！”
“抱歉，怎么了，补天士？”擎天柱回神。
“你不在状态，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事实就是自从你和威震天谈完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他说了什么？众所周知这个万恶的霸天虎头子老奸巨猾，所以无论他用怎样的言语煽动他的小阴谋都别放在芯上！”
“谢谢你，补天士，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但我只是在思考今后的打算，以及…人类方面的相关事宜…”
得了吧，你也就能骗骗大黄蜂。补天士本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撇撇嘴。
感谢补天士没有刨根问题，在熊孩子临走前投过来‘我啥都知道’的视线中，擎天柱先是在面罩下无奈的笑着，勉强上扬的弧度又在橘红色身影没入拐角消失不见后，微微抿起。
‘你我都知道的，擎天柱…’
‘…没可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